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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自己走吧。”

談和風(fēng)帶他到了一小山坡，也不知道他怎么發(fā)現(xiàn)這犄角旮旯地的。那里很黑，他開了手電才安全把桑陽夏帶到一塊較平緩的地方。桑陽夏終于能屁股著地，腳上還勾著拖鞋。

桑陽夏沒問這里是什么樣子的。

自從他看不見，他就失去了這種好奇心。

談和風(fēng)主動描述了下：“這里很暗，灰蒙蒙的，但不是全黑，星星是很小的光點，偶爾閃一閃，很模糊。”

桑陽夏沉默了。

他所描述的景象，和與自己失明后“看”到的東西有點相似。桑陽夏有光感，眼前并不是像幕布一樣純黑的，而是像霧一樣朦朧昏暗。

談和風(fēng)輕聲：“現(xiàn)在我與你感受到的東西更加類似了嗎？”

“沒有，誰也不會有。”桑陽夏冷聲道。

“對不起。”

城市里光污染嚴(yán)重，晚上哪里好像都燈火輝煌，少有地方能像此處黑暗僻靜。談和風(fēng)帶他到這里，也著實有心了。明白他這句話的潛臺詞是“我陪你”，桑陽夏眼眶有點熱，淡淡道：“既然什么都看不到，那來這做什么？”

“不，陽夏，你聞。”談和風(fēng)，“你聞到了什么？我聞到這里的風(fēng)特別咸，像加了一公斤鹽。”

桑陽夏罵了聲傻瓜，嘴角微微上揚。

一陣風(fēng)吹過，除了二人身上的氣味，夏夜之味鉆入鼻中。要在大片樹木氣味中聞到其它味道對香水而言并不難。

空氣里有腥而青的雨意，還有害羞小露珠的氣息，洗得微塵味都淡了。

桑陽夏想，是剛下過毛毛雨嗎？

桂花香輕輕巧巧地散落下來，氣味濃郁。這里是有棵桂花樹吧？他下意識用手指尋找著地上的花瓣。

他還聞到了牽牛花的味道，但是淡而惡心，似乎要腐敗了。與其相依偎的是麻繩粗糙的氣息，還有濕木頭的隱隱霉味。風(fēng)吹過時，那味道搖搖晃晃。

“雨？桂花？牽牛花？秋千？”桑陽夏問。

談和風(fēng)也沒說他有沒有猜對，轉(zhuǎn)而問：“那如果它是一幅畫，會是什么樣的？”

桑陽夏靜思片刻：“你剛才拿了畫具對吧？”

談和風(fēng)二話不說把東西理了出來。

桑陽夏摸索著，聞著這里的味道畫了起來。他全神貫注畫了很久，談和風(fēng)一直在身邊沒有說什么，后來倚著他睡著了，連市里活動放煙火聲都沒吵醒他。

他的腦袋一點點塌在桑陽夏肩上，心上，他感覺自己的心酥癢而微疼。桑陽夏笑著把沉睡的談和風(fēng)畫了進去。

從夜晚到清晨，他發(fā)現(xiàn)此處的味道隨時間推移也發(fā)生了變化。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落在畫紙上。過程艱難而緩慢，而此時他卻不再動搖了。

談和風(fēng)醒來后已經(jīng)是早晨，映入眼簾的是一副怪誕而爛漫的畫作。這幅畫其實不算好，在短時間內(nèi)創(chuàng)作出來，簡單而潦草，里面沒有寫實的景物，有些抽象。可他能從輕盈圓潤的色彩和線條的組合中，感受到此地不斷變化的味道、呼吸、光影、溫度，以及濕度。

然后他莫名覺得，自己也在里面。

“好古怪啊，其實我不太懂，這算是印象派嗎？”談和風(fēng)摸摸鼻子，開玩笑道，“你以前的作品也很奇怪……真的值那么多錢嗎？”

桑陽夏打了他一下。

談和風(fēng)看著他，眼神盈盈閃光：“我覺得，每種氣味都有屬于自己的色彩，氣味的變化也有相應(yīng)的線條。陽夏，你可以把聞到的世界畫下來，你感受到了什么，就畫什么。那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