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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烤串焦了！”

李陵轉(zhuǎn)了一下竹簽，繼續(xù)發(fā)呆。手里的竹簽有五根，謝還真馬上就五歲了。

五歲，李陵拐過一個五歲的小孩，比謝還真懂事，比謝還真乖，那時候他就想把他弄來給自己當(dāng)兒子來著，可惜孩子爹他得罪不起，就算是對他言聽計從的謝騁也不能把陸家孩子搶過來。

所以只好弄了這個不大乖的來。

“爸爸！焦了焦了！”

李陵瞥謝還真一眼，從邊上拿一串晾涼的烤串塞他嘴里：“食不言寢不語?！?

謝還真拿著烤串啃得咬牙切齒又津津有味，決定先不計較。

不大乖，主意大，偶爾還記仇。怎么是這樣的小孩？李陵不解。

可養(yǎng)都養(yǎng)了，還能怎么辦？退回去？他不是徐越，體質(zhì)特殊，穿來穿去的，他穿越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比徐越唯一算得上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有一個系統(tǒng)，謝還真不必受可能存在的戒斷反應(yīng)折磨，而他也付出了一點小代價，把a(bǔ)bo世界的副作用從謝還真身上消除。

謝還真會是一個普通的地球小孩，除了可能會自帶體香，但這樣也挺好，省了香水錢。

李陵并不缺錢，甚至于說很富有，他帶著謝還真獨自生活在郊區(qū)的別墅，家里還有一個司機(jī)一個兩個阿姨。

現(xiàn)在五個人一起在吃燒烤，最終李陵還是拗不過謝還真，只各退一步，湊在一起，讓司機(jī)看著他烤。

目的達(dá)到的謝還真終于安靜，吃完了就趴在一邊的藤椅上睡覺，醒來時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了，謝還真揉揉眼睛：“爸爸。”

腦袋跟沒有骨頭似的歪著，手半伸，李陵過去把他抱起來，天色也不過剛暗，謝還真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爸爸，叔叔阿姨呢？”

“清明，都回家掃墓了?！?

“我們不去掃墓嗎？”

李陵把他放進(jìn)浴室，擰開水龍頭，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說：“嗯，去吧，明天帶你去。”

慣例下雨的清明在半夜就下起了大雨，李陵被雷雨聲驚醒，下床關(guān)窗戶，風(fēng)有些冷，吹得他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后泛起酸脹的疼。

他坐在沙發(fā)上揉自己的腿，想自己還沒到四十歲，就已經(jīng)一堆毛病了，希望謝還真這個便宜兒子最好能孝順點。

早上雨已經(jīng)停了，氣溫驟降，謝還真八點沒到就自己爬起來去洗漱了，還要帶著一水蹭還躺在床上的李陵。

“爸爸，要掃墓，起床！”

李陵扒拉開這個小東西，被子一卷，繼續(xù)睡了：“中午再去，人少?！?

“好吧?！敝x還真爬下床，決定自己去，他覺得自己認(rèn)識路。

但是很顯然，路不認(rèn)識他，不過他很鎮(zhèn)定，他的手表還有電，兜里還有現(xiàn)金，而且他有點餓了。

但是很遺憾，他的現(xiàn)金不夠，他騙服務(wù)員說他的爸爸晚點來，結(jié)果一直沒來，現(xiàn)在他飯吃了手表沒電了錢也不夠。

“怎么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過來。

“柯總，這個小朋友大人沒來?！痹挍]說完，柯寅川已經(jīng)知道大概，他低頭看著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小孩，身上衣服沒有牌子，不過用料剪裁都很考究。

“記我賬上，你去忙吧?！彼麑π『]什么感覺，不過賀程喜歡，他不介意日行一善。

賀程到餐廳的時候看到柯寅川正在跟一個小朋友玩五子棋，他走過去看了兩分鐘，笑著說：“這樣下要下到什么時候?！?

柯寅川已經(jīng)讓了五次棋了。

“叔叔好。”謝還真抬頭問好。

“這就是你說的小孩？”賀程在柯寅川身邊坐下。

“對。”柯寅川放下旗子，“我贏了，所以你爸爸電話多少？”

李陵陷在夢里，那個他動彈不得的夢里，那個巨大的黑色機(jī)器把他下半身吞噬，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心臟的感覺已經(jīng)蓋過一切。

這么快的時間，不可能是幾大議員

共同討論出來的結(jié)果，那就只能是謝騁，是他按了屏蔽器的啟動按鈕，只有他有權(quán)限。

李陵并非沒有辦法逃脫，但他想要賭一把，他無視系統(tǒng)不斷發(fā)出的警告。

“按照計劃，積分一分不留，全部兌換。”

“你瘋了，你會死的?！?

“那就試試我死不死，我死了我的遺產(chǎn)歸你，我沒死那你就要答應(yīng)我說的那件事?！?

回答他的是沉默，但是李陵知道，系統(tǒng)同意了。

結(jié)果是，他賭贏了，卻也賭輸了。

他沒有死，而系統(tǒng)，也沒了。

他無數(shù)次在這樣的噩夢中醒來，然后看到謝騁的臉，那張讓他作嘔的虛偽的臉。

他知道，是夢中夢，于是他閉上眼，等待。

一道鈴聲打斷他的夢，他大喘著驚醒。

“什么？”

李陵氣得差點罵臟，他在電話里謝過男人，匆忙洗漱后就趕去了餐廳。

謝還真縮在賀程背后，不敢出來，他的爸爸真的會把他屁股打開花的，他覺得自己也不是非要李陵當(dāng)爸爸不可，這個賀叔叔就很好，人溫柔長得又好看而且他看起來很喜歡自己。

反正他是撿來的，他見過領(lǐng)養(yǎng)證的。

“謝——還——真——！”幾乎是切齒的聲音了，謝還真打了個哆嗦。

賀程蹲下身笑著把謝還真哄了過去。

李陵謝過倆人后，把賬結(jié)了，結(jié)果前臺告知早已結(jié)賬，他想了想，又走回去：“賀先生，恕我冒昧，我看出來你的身體很不好，如果你需要，我或許有辦法，這是我的名片。”

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了，一路沉默到墓園。

謝還真手緊緊地抓著李陵的兩根手指，他覺得李陵可能要把他丟掉，他一定做得出來這種事。

“不要怕。”李陵垂眸看謝還真，這個他從謝騁手里搶過來的小孩，“真真，你不是一直問你媽媽是誰么？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你爸爸是誰。”

“謝……什么？”謝還真不認(rèn)識墓碑上那個字，太復(fù)雜了。

“謝騁，你真正的爸爸，不過他死了?！?

等謝還真真的理解死亡這個詞的意思時，已經(jīng)十七歲。

身體一直不大好但是還算健康的李陵，身體狀況突然直轉(zhuǎn)而下，一場感冒幾乎把他的生命力消耗殆盡，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jīng)起不來床。

他是一個合格的養(yǎng)父，給了他富足自由的生活，即使他十五歲叛逆期不要讀書，說要去流浪。父子倆大吵一架，第二天李陵開著越野車，搭著一車裝備，讓他上車。

他們花了一個月時間，從上海到西藏，然后再回來。

謝還真第一次了解這個父親，他幾乎沒有不會的，他會藏語，會修車，在車拋錨的時候熟悉的換零部件。

李陵甚至敏銳地察覺了一次搶劫，他冷靜又瘋狂地對著躺在路中央的人沖過去，沒有踩剎車，而那個人在最后關(guān)頭果然滾出了車門范圍。

然后，槍聲響起。

謝還真臉白得不像樣，李陵哈哈大笑：“怕什么，改裝過，防彈的?！?

他哪里是怕子彈，他是怕他殺人，李陵什么都不怕，他早就知道的。

從西藏回來后，李陵問他，要流浪還是念書，謝還真選擇了念書，他想成為李陵那樣的人，于是他也這么說了。

李陵坐在書房里，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你最好不要成為我這樣的人?！?

謝還真沒來得及跟李陵學(xué)藏語，李陵就死了，死在了他十八歲前一個月。

他給他留下了足夠他揮霍一輩子的金錢，還有足夠的愛，李陵總說我不是你親爸，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計較，一定要記得每年清明給我上香燒紙錢。

他哪里做得不好了，他做得很好，沒有哪一個養(yǎng)父能做得比他好。

李陵的葬禮只有幾個人參加，他沒有朋友，唯一的朋友是他五歲走失巧遇的賀柯倆人。

葬禮結(jié)束的時候，賀程給了他一個游戲機(jī)，那是李陵的，后來謝還真一直沒有見過，原來是給了賀程，可是一個老舊的游戲機(jī)，用來送人實在奇怪，但如果是李陵，又不奇怪了。

那天，謝還真做了一個夢，夢里游戲機(jī)對他說話了。

……可笑，一個游戲機(jī)會說話就算了，居然說他是李陵的親兒子。

“我不是他撿的么？”

“不是，你是他親生的?！?

“可是，我的生身父親叫謝騁。”

“是的，你的父親是謝騁，李陵也是你父親，按照你們?nèi)祟惖恼f法，李陵是你的母親。”

“哦?！敝x還真抬手就要砸。

“哎哎哎，先別砸我，先聽我講個故事?！?

故事很離奇，也很復(fù)雜，他幾乎不能理解，唯一能夠明白的就是，為什么他身上一直有香味，小時候李陵騙他是奶香，長大了就沒有了，可是長大還是有，他還為此跟李陵生氣過。

其余的，他全部不

明白，不明白系統(tǒng)、穿越、任務(wù)、abo、男人懷孕。

最不能讓他明白的，是李陵為什么要生下他，他明明是李陵仇人的孩子，整個故事，李陵幾乎被那個人玩弄于掌心，甚至把他失去自由、殘廢，都是因為那個人，如果不是這個所謂的系統(tǒng)，他可能一輩子都逃脫不了。

因為太過離奇，謝還真沒有信，游戲機(jī)被他鎖在了箱子。

謝騁，第一人稱視角。

謝騁死了，我是最后一個見他的人，但其實我跟他認(rèn)識不過五個月。

初見他，是在北邊一個不知名小島。

我在一場風(fēng)暴中被拍下游艇，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燃著一堆火，救我的人就是謝騁，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聯(lián)盟曾經(jīng)的主席。

我本來就是為了躲避現(xiàn)實才出來游歷的，落到一個荒島上簡直是打瞌睡老天爺送枕頭，再合適不過了。

我發(fā)現(xiàn)謝騁什么都會，在島上的前四個月，我就負(fù)責(zé)聽他指揮，他從來不說自己的事，只聽我說，然后適時地給我兩句話，往往簡單的話，能讓我醍醐灌頂，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直到有一天，那天大概是八月十六，月亮特別圓，我說我想念家人了，問他的家人了，他沒有回，反而跟我說，如果他死了，就把他推進(jìn)水里，千萬不要埋了。

我問他，那你的遺物呢？總要給家人的。

他無所謂地甩甩手上的水，捧起礁石上的貝殼說：“我有一個兒子，叫做謝還真?！?

“那你把他的聯(lián)系方式給我，到時候我給他好啦?！边@是開玩笑的話，這樣一個健壯的男人，還有著豐富的野外生存經(jīng)驗，怎么會輕易死去，不過事有萬一，我決定還是問了好。

“我也沒見過他，他的母親把他生下來，甚至沒有告訴過我?！?

哦！這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男人，他臉上的神情告訴我，我不準(zhǔn)備追問，只好又問：“那還有誰么？”

“沒有了?！彼f完就回小木屋了，里面?zhèn)鱽矶．?dāng)?shù)穆曇?，我想他是在做風(fēng)鈴。

他心情不好，我能夠看出來，可是我不是他，我不知道怎么開導(dǎo)他，只好給他送了兩個果子。

又過了一個月，他說他可能要死了，我很奇怪，他明明身體很好，我寬慰他別多想。

第二天，他奇跡般的賴床了，一直到太陽升到頭頂，我覺得奇怪，去叫他，推門進(jìn)去看到的是他的尸體。

原來人真的對死亡有預(yù)感，我很難過，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這樣一個人，沒有人會不喜歡。按照他的遺囑，把他的遺體推進(jìn)了海里，放遺體的木筏還是他自己做的。

做完這一切，我又在島上呆了兩天，在某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早晨，找到謝騁留下的箱子，按下了那個神奇的按鈕。找他的人來得很快，幸好謝騁留了信，不然我可能會被那群兇悍的人當(dāng)做殺人犯給抓起來。

我想過他一定不是一般人，可是我沒想過，他是謝騁，他告訴我，他姓李，我一直叫他李先生。

我見到了聯(lián)盟最高領(lǐng)導(dǎo)人——謝持，謝騁的弟弟，我把在島上五個月的經(jīng)歷，事無巨細(xì)地告訴了他，他很沉默。

沉默到我以為他睡著了，直到他說了一聲謝謝，老天爺，是我說謝謝才對，而且他們兄弟倆，為聯(lián)盟付出的心血值得聯(lián)盟所有人說謝謝。

后來，我得到了豐富的報酬。

我用著那筆錢，走遍了整個星球，一路上，我還留心謝騁說過的他的太太，可是直到我走不動了，也沒有找到。

不過我沒有放棄，因為我手里，還有謝騁的遺物，只要我沒死，我就不會放棄。尋人啟事的報是從來都沒斷過的。

幸好，在我閉眼之前，我見到了謝騁的兒子，謝還真。

我把他父親的遺物交到他手里，把他父親一直想對他說的話告訴了他：“你父親一直很想你，有一天他喝醉了，哈哈哈，他自己釀的酒，把自己灌醉了，不過沒醉他不會說這種話，他說如果我有機(jī)會的話，讓我?guī)退煤每茨恪！?

那個時候的我已經(jīng)看不見了，我招呼那個前來的人：“你過來，我摸摸你?！?

“你一定長得跟你父親很像，他也有這樣高挺的鼻梁，眼窩也很深，我很崇敬他，他救了我。”

我跟謝還真說了什么，我已經(jīng)不大記得了，只記得這是個跟他父親一樣沉默的人。

我把那個箱子交給他，問他：“你母親呢？”

“他死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這個孩子，只好說：“他們在地下會相遇的。”

“不會的，他們不會相遇。”

真是個固執(zhí)的孩子啊。不過，人家夫妻的事，我又不清楚，其實是我冒犯了。

謝還真拿到遺物，沉默了好久，久到我差點睡著，不過我還是沒睡著，因為我聽到他失聲痛哭。

“爸爸，原來你真的是我的爸爸，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從未聽過這么難過的哭，我慌忙地抱住他：“不要哭，你父親很愛你跟你的母親，他走得也很安詳，沒

有痛苦?！?

“不，我恨他，我母親也恨他，不！是我的爸爸恨他。”

我愣住了，沒等我反應(yīng)過來，他就跟我說了謝謝，走掉了。

徐越站在熟悉的花園里，低頭看那張他離開前坐過許多次的長椅，時間仿佛靜止，他停在那里許久未動。

年輕女傭似乎被嚇到，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出現(xiàn)在安保嚴(yán)密的別墅，今天有客人嗎？她小聲地問：“先生，您在找什么嗎？”

徐越如夢初醒，回頭看女傭，很年輕的女孩子，是以前沒見過的。他扭頭環(huán)顧四周，別墅跟花園都還是原來的樣子，過去多久了？他不清楚。

“沒什么，陸尋舟在哪里？”既然來了，總歸是要見的，他索性直接去找他。

女傭一愣，目露疑惑，大約在確認(rèn)他不是在開玩笑。

徐越才覺得自己有些唐突，又說：“不方便告訴我嗎？那麻煩你去叫管家來，可以嗎？”

女傭握住手里的花，終于想起為什么會覺得這個男人眼熟了，她每日換花房間里頭的一幅畫像，不就長這樣？

“不是，老陸總?cè)ナ懒恕！?

徐越整個身子都僵住，他重復(fù)了一次：“去世了？”

“是的，十年前就不在了。”

三十一歲的徐越，見到了二十五歲的徐歸。

他還沒有老，他的孩子已經(jīng)長得比他高，眉目間有他父親的模樣。

他朝他伸出手，他還欠他一個擁抱。

“媽媽，你為什么沒有來？”

徐歸退了一步，那個遲來二十年的擁抱，終于因為漫長的時間而失去了原有的意義，他已經(jīng)不再習(xí)慣這樣親密的身體接觸。

他在六歲的時候知道了狗尾巴草不會開花，即使他一直叫它狗尾巴花。

他后來只在生日的時候去那棵樹下澆水，而母親，再也沒有來過，可他每年的生日愿望依舊會留一個給母親。

“為什么沒有來呢？”徐歸盯著他，又問了一遍。

徐越什么都沒有說，他能說什么呢？來或走，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早就預(yù)料到這一天，徐歸可能會怨他，甚至恨他。

可他還是叫他媽媽。

“徐歸，”徐越輕輕喊他，“對不起?！?

“這是父親的遺囑?！?

巨額的資產(chǎn)，明確寫了繼承人是徐越。

“父親在郊外給你樹了碑，可直到看到遺囑的時候我才知道，他一直相信你還活著?！?

“這是他最后給我的?！?

那是一個保險柜，簡單小巧。

徐越?jīng)]有要那些財產(chǎn)，也沒有打開那個保險柜。

一直到徐歸六十歲的時候，他的孫女因為好奇，用窮舉法打開了那個并不復(fù)雜的保險柜，里頭沒有多少東西，唯一稱得上值錢的，大概是一個款式過時的長命鎖。

“爺爺，這是誰??？”

徐歸看著孫女手上的照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小小的長命鎖塞了三張照片。

一個嬰兒。

一個陸尋舟。

一個徐越。

徐越的照片大概是偷拍，只有一個側(cè)臉，他坐在花園長椅上，低頭在看一枝花。

那是徐歸，擁有的第一張，也是最后一張母親的照片。

而他們，已經(jīng)三十年沒有見。

徐歸握著照片與長命鎖，這個自父親去世后，四十年余沒有哭過的男人，罕見地紅了眼，用哽咽的聲音說：“是爺爺和爺爺?shù)陌职謰寢??！?

是他從未團(tuán)圓過的一家三口。

徐歸在陸尋舟彌留之際，跟他坦白，說爸爸我見過媽媽的，那時候還小，媽媽經(jīng)常陪著我，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陸尋舟笑著拍他的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徐歸那時候那么小，自以為聰明，可是能瞞得住什么事呢？陸尋舟甚至?xí)谛煸絹淼臅r候，特地走開，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倆。

徐越不愿意原諒他，他就當(dāng)他沒有來過，他怕若是他戳破這個真相，徐越連徐歸都不愿意見。

“不是你的錯，是爸爸的錯?！?

徐歸懂事后第一次向上天禱告，求他的母親能夠像以前一樣出現(xiàn)，能夠見一見他的父親。

可是直到陸尋舟呼吸停止那一刻，徐越也沒有出現(xiàn)。

徐歸第一次，對徐越有了一絲怨恨。

這不應(yīng)該，他很清楚。

陸尋舟坐在樹下，抑制劑在他體內(nèi)生效，易感期讓他的精神高度亢奮，以至于剛剛幾分鐘的時間，做了個有一生那么長的夢。

風(fēng)不知從哪里吹過來，帶著跟夢里一樣的香氣，他睜開眼，一個男人從樹林里慢慢走出來。

陸尋舟忘記了言語，也忘記了呼吸，他看著他漸漸走近，看著他逐漸清晰的眉眼，同夢里重疊。

然后，身體不受他控制的，說出了一句話。

“你迷路了嗎？”

那張夢里親吻過無

數(shù)次的嘴唇，也在此時開口。

“易感期到了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夢里他們說的是

【——你好，我迷路了，請問你是這片莊園的主人嗎？

——不是，我也迷路了?！?

2段子

陸尋舟在書房簽文件。

徐歸端著一小碟水果進(jìn)來，陸尋舟以為他是拿給自己吃，叉起一塊就要說謝謝。

“爸爸！你看這個水果這么大塊我都咬不動?！币浑p眼睛瞪著，好像很生氣，可是徐歸脾氣好，平日里不會生氣，這會學(xué)的模樣不像，倒像一只奶狗在望人，滿是期待那種。

“哦，那爸爸去辭了阿姨?！标憣ぶ垡б豢?，很甜。

徐歸踮腳把水果放在桌上：“不要！爸爸吃吧?！?

“嗯?！边^了一會兒，沒有動靜，陸尋舟問他，“還是生氣？那辭了吧？你去說，就說是我的意思?！?

“沒有生氣的?！睕]有生氣的徐歸垂頭喪氣地走了。

還不夠半小時，又抱著個籃子出現(xiàn)在書房，里頭裝著陸尋舟給他做的木雕，都是小小一個，能讓他拿在手里玩。

籃子不小，臉都被擋了一半，女傭跟在后頭，還不給幫忙。

“爸爸，你幫我找找，有一個不見了?！眹W嚓一聲，籃子后徐歸一臉通紅。

陸尋舟翻過一頁紙，頭都沒抬：“少了什么？”

“爸爸來幫我數(shù)數(shù)嘛?！毙鞖w跑過去拉他，手心還有汗。

西裝革履的陸總從兜里掏出個極不匹配的汗巾，給他擦干，又摸了摸他脖子，見是干燥的才放開他：“爸爸在工作。”

“真的少了一只?！?

“少了哪一只？爸爸重新給你做。”

“少了一只孔雀，但是我不想要孔雀了?！?

剛剛還讓數(shù)呢，這會兒一問就說了，陸尋舟淡淡點頭：“那就不做了?！?

“要做的！”

“下次生日再做。”

“不要！”徐歸繞著他，急得很。

逗得差不多，陸尋舟一把抱起他：“丟了孔雀，還打擾爸爸工作，罪加一等，沒收你的小花園了。”

徐歸有一塊地，是他種的花，準(zhǔn)確的說，是他指揮陸尋舟種的，他只會澆水。

徐歸果斷拒絕加撒嬌，親一口再說：“不行的，不行的，爸爸給我雕一只小鳥，就昨天那樣的。”

昨天雷雨天，樹下掉下一窩小鳥，被徐歸看見了，一定要救，現(xiàn)在在花房放著，怕鳥不干凈，沒讓他碰。

小小年紀(jì)，還學(xué)會曲線救國了。

“好?！?

徐歸掙扎著要下來：“我知道在哪里，我?guī)О职秩?！?

為了小鳥，一籃子木雕也不數(shù)了不要了，走路都是跑著去的。

【一些莫名其妙的段子啦，沒有什么意義，湊字?jǐn)?shù)，以下重復(fù)】

陸尋舟在書房簽文件。

徐歸端著一小碟水果進(jìn)來，陸尋舟以為他是拿給自己吃，叉起一塊就要說謝謝。

“爸爸！你看這個水果這么大塊我都咬不動。”一雙眼睛瞪著，好像很生氣，可是徐歸脾氣好，平日里不會生氣，這會學(xué)的模樣不像，倒像一只奶狗在望人，滿是期待那種。

“哦，那爸爸去辭了阿姨。”陸尋舟咬一口，很甜。

徐歸踮腳把水果放在桌上：“不要！爸爸吃吧?！?

“嗯?！边^了一會兒，沒有動靜，陸尋舟問他，“還是生氣？那辭了吧？你去說，就說是我的意思?！?

“沒有生氣的。”沒有生氣的徐歸垂頭喪氣地走了。

還不夠半小時，又抱著個籃子出現(xiàn)在書房，里頭裝著陸尋舟給他做的木雕，都是小小一個，能讓他拿在手里玩。

籃子不小，臉都被擋了一半，女傭跟在后頭，還不給幫忙。

“爸爸，你幫我找找，有一個不見了?！眹W嚓一聲，籃子后徐歸一臉通紅。

陸尋舟翻過一頁紙，頭都沒抬：“少了什么？”

“爸爸來幫我數(shù)數(shù)嘛?！毙鞖w跑過去拉他，手心還有汗。

西裝革履的陸總從兜里掏出個極不匹配的汗巾，給他擦干，又摸了摸他脖子，見是干燥的才放開他：“爸爸在工作?！?

“真的少了一只。”

“少了哪一只？爸爸重新給你做?！?

“少了一只孔雀，但是我不想要孔雀了。”

剛剛還讓數(shù)呢，這會兒一問就說了，陸尋舟淡淡點頭：“那就不做了。”

“要做的！”

“下次生日再做?！?

“不要！”徐歸繞著他，急得很。

逗得差不多，陸尋舟一把抱起他：“丟了孔雀，還打擾爸爸工作，罪加一等，沒收你的小花園了?！?

徐歸有一塊地，是他種的花，準(zhǔn)確的說，是他指揮陸尋舟種的，他只會澆水。

徐歸果斷拒絕加撒嬌，親一口再說：“不行的，不行的

，爸爸給我雕一只小鳥，就昨天那樣的。”

昨天雷雨天，樹下掉下一窩小鳥，被徐歸看見了，一定要救，現(xiàn)在在花房放著，怕鳥不干凈，沒讓他碰。

小小年紀(jì)，還學(xué)會曲線救國了。

“好。”

徐歸掙扎著要下來：“我知道在哪里，我?guī)О职秩?！?

為了小鳥，一籃子木雕也不數(shù)了不要了，走路都是跑著去的。

小孩子忘性大，前一天的事第二天都不一定記得。

徐歸那日哭過后照舊粘著徐越，今天捉魚明天學(xué)騎馬，再也沒提過要去媽媽家的事?？尚煸街溃幢厥峭?，才四歲的孩童能夠因為他的一個玩笑給狗尾巴草澆了一年多水，怎么會忘記自己或許不要他的事呢？

可很多事太過明白就反而徒增煩惱，徐越索性也裝傻，每日粉飾太平。

日子仿佛陷入循環(huán)，徐越第一次感到生活如此的平和，可是又如此迷茫，迷茫得他快要忘記時間的流逝。

冬天來得很快，可聯(lián)盟中心的冬天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只吹了一夜寒風(fēng)，第二天又暖了，寒風(fēng)對陸宅的影響，僅僅局限于徐歸的小菜地。

可菜地是徐歸的心頭好，他還想著種出四季的菜給雙親吃，于是第二天早早起床去敲徐越的門，誰讓昨天陪睡資格分給爸爸了呢？

他也想每天跟媽媽睡的，可是要公平啊，更何況，爸爸很孤單的，好像媽媽不大愛搭理他。

“媽媽！”或許是天氣轉(zhuǎn)冷的緣故，徐越賴床越來越久，徐歸敲了好幾聲，還是沒有回應(yīng)，沒有辦法，他只能轉(zhuǎn)頭求助爸爸。

自從徐越回來后，陸尋舟就恢復(fù)了日常工作，甚至更忙了些，但早飯在早起小能人徐歸的要求下，仍舊是三個人一起吃。這讓他的上班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不過陸總從不抱怨，還非常遷就的把早餐擺進(jìn)了徐越房間，每日的鮮花更換不知為何，也變成了陸總的差事。

徐歸跟他睡的日子，那就是父子倆去敲門，一個去換花，一個去床上鬧人。要是徐歸不跟他睡，那就等著徐歸把徐越鬧起來，總歸不會太久，徐越賴床更像是啟動緩慢，醒來后總要半個多小時才能徹底清醒。

但今天太久沒有回應(yīng)，徐越貪涼，睡覺從不關(guān)窗，陸尋舟擔(dān)心他著涼生病，直接推開門，窗戶果然大開。陸尋舟把花放在一旁，先把窗子關(guān)上，還沒拿起花，就聽見徐歸喊。

“媽媽！起床了?！边€沒等到第二聲，徐歸的聲音變了調(diào)，“爸爸！爸爸！”

“怎么了？”徐歸聲音太急，陸尋舟第一次沒在會客室等待，徑直去了床邊。

“媽媽去哪里了？”徐歸趴在床上，疑惑地看著被他扒拉開的被子。

被子下面沒有人，整個起居室都沒人，陸尋舟這才反應(yīng)過來，空氣中沒有徐越的氣息。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腳環(huán)，那個腳環(huán)自從戴上就沒有取下來，陸尋舟不提，徐越便也沒提，腳環(huán)很細(xì)，更像是寬一點的腳鏈，但上面有生物鎖，除非腿斷了，否則拿不下來。

陸尋舟的臉在看到腳環(huán)時白了一瞬，握著花的無名指無意識抽搐，這樣的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徐越失蹤那一年。

“爸爸？”徐歸跳下來，往衛(wèi)生間走。

陸尋舟一把抱起他，語氣尋常地說：“今天徐歸自己吃早飯好嗎？”

“媽媽走了嗎？媽媽回家了嗎？”徐歸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陸尋舟的眼睛，一雙手用力抓著陸尋舟手臂的衣服。

回家？陸尋舟僵了一僵，搖頭說：“沒有，媽媽出去了，昨天跟爸爸說了，爸爸忘記了，晚上爸爸跟媽媽一起回來好不好？”陸尋舟把徐歸塞進(jìn)女傭懷里，披上衣服快步離開。

助理替他打開車門，陸尋舟照常笑著跟徐歸揮手再見，車窗閉合的一瞬間，陸尋舟撥通了謝持的電話：“謝持，把東西給我?！?

電話掛斷后。

“去安全局?！?

街景在不斷后退，陸尋舟想起徐越回來后地第一次失蹤，他不過是隨意地刊登了一個孩子的尋人啟事，徐越就回來了，可為什么徐越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毫無留戀地拋下徐歸。

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呢？這個人真的沒有心嗎？明明他可以為了徐歸回來，為什么不能為了徐歸留下，陸尋舟握著手機(jī)的手不斷用力，良久才重新點亮屏幕。

他打開訊息，開始輸入。

“徐越，你在哪？”徐越看了眼訊息，面無表情地把屏幕按滅，拿出一沓錢丟給對面的男人：“給我一個干凈的alpha，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