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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烤串焦了!”
李陵轉了一下竹簽,繼續發呆。手里的竹簽有五根,謝還真馬上就五歲了。
五歲,李陵拐過一個五歲的小孩,比謝還真懂事,比謝還真乖,那時候他就想把他弄來給自己當兒子來著,可惜孩子爹他得罪不起,就算是對他言聽計從的謝騁也不能把陸家孩子搶過來。
所以只好弄了這個不大乖的來。
“爸爸!焦了焦了!”
李陵瞥謝還真一眼,從邊上拿一串晾涼的烤串塞他嘴里:“食不言寢不語。”
謝還真拿著烤串啃得咬牙切齒又津津有味,決定先不計較。
不大乖,主意大,偶爾還記仇。怎么是這樣的小孩?李陵不解。
可養都養了,還能怎么辦?退回去?他不是徐越,體質特殊,穿來穿去的,他穿越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比徐越唯一算得上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他有一個系統,謝還真不必受可能存在的戒斷反應折磨,而他也付出了一點小代價,把abo世界的副作用從謝還真身上消除。
謝還真會是一個普通的地球小孩,除了可能會自帶體香,但這樣也挺好,省了香水錢。
李陵并不缺錢,甚至于說很富有,他帶著謝還真獨自生活在郊區的別墅,家里還有一個司機一個兩個阿姨。
現在五個人一起在吃燒烤,最終李陵還是拗不過謝還真,只各退一步,湊在一起,讓司機看著他烤。
目的達到的謝還真終于安靜,吃完了就趴在一邊的藤椅上睡覺,醒來時家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了,謝還真揉揉眼睛:“爸爸。”
腦袋跟沒有骨頭似的歪著,手半伸,李陵過去把他抱起來,天色也不過剛暗,謝還真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爸爸,叔叔阿姨呢?”
“清明,都回家掃墓了。”
“我們不去掃墓嗎?”
李陵把他放進浴室,擰開水龍頭,一邊幫他脫衣服一邊說:“嗯,去吧,明天帶你去。”
慣例下雨的清明在半夜就下起了大雨,李陵被雷雨聲驚醒,下床關窗戶,風有些冷,吹得他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后泛起酸脹的疼。
他坐在沙發上揉自己的腿,想自己還沒到四十歲,就已經一堆毛病了,希望謝還真這個便宜兒子最好能孝順點。
早上雨已經停了,氣溫驟降,謝還真八點沒到就自己爬起來去洗漱了,還要帶著一水蹭還躺在床上的李陵。
“爸爸,要掃墓,起床!”
李陵扒拉開這個小東西,被子一卷,繼續睡了:“中午再去,人少。”
“好吧。”謝還真爬下床,決定自己去,他覺得自己認識路。
但是很顯然,路不認識他,不過他很鎮定,他的手表還有電,兜里還有現金,而且他有點餓了。
但是很遺憾,他的現金不夠,他騙服務員說他的爸爸晚點來,結果一直沒來,現在他飯吃了手表沒電了錢也不夠。
“怎么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過來。
“柯總,這個小朋友大人沒來。”話沒說完,柯寅川已經知道大概,他低頭看著安靜坐在椅子上的小孩,身上衣服沒有牌子,不過用料剪裁都很考究。
“記我賬上,你去忙吧。”他對小孩沒什么感覺,不過賀程喜歡,他不介意日行一善。
賀程到餐廳的時候看到柯寅川正在跟一個小朋友玩五子棋,他走過去看了兩分鐘,笑著說:“這樣下要下到什么時候。”
柯寅川已經讓了五次棋了。
“叔叔好。”謝還真抬頭問好。
“這就是你說的小孩?”賀程在柯寅川身邊坐下。
“對。”柯寅川放下旗子,“我贏了,所以你爸爸電話多少?”
李陵陷在夢里,那個他動彈不得的夢里,那個巨大的黑色機器把他下半身吞噬,他感知不到任何疼痛,心臟的感覺已經蓋過一切。
這么快的時間,不可能是幾大議員共同討論出來的結果,那就只能是謝騁,是他按了屏蔽器的啟動按鈕,只有他有權限。
李陵并非沒有辦法逃脫,但他想
要賭一把,他無視系統不斷發出的警告。
“按照計劃,積分一分不留,全部兌換。”
“你瘋了,你會死的。”
“那就試試我死不死,我死了我的遺產歸你,我沒死那你就要答應我說的那件事。”
回答他的是沉默,但是李陵知道,系統同意了。
結果是,他賭贏了,卻也賭輸了。
他沒有死,而系統,也沒了。
他無數次在這樣的噩夢中醒來,然后看到謝騁的臉,那張讓他作嘔的虛偽的臉。
他知道,是夢中夢,于是他閉上眼,等待。
一道鈴聲打斷他的夢,他大喘著驚醒。
“什么?”
李陵氣得差點罵臟,他在電話里謝過男人,匆忙洗漱后就趕去了餐廳。
謝還真縮在賀程背后,不敢出來,他的爸爸真的會把他屁股打開花的,他覺得自己也不是非要李陵當爸爸不可,這個賀叔叔就很好,人溫柔長得又好看而且他看起來很喜歡自己。
反正他是撿來的,他見過領養證的。
“謝——還——真——!”幾乎是切齒的聲音了,謝還真打了個哆嗦。
賀程蹲下身笑著把謝還真哄了過去。
李陵謝過倆人后,把賬結了,結果前臺告知早已結賬,他想了想,又走回去:“賀先生,恕我冒昧,我看出來你的身體很不好,如果你需要,我或許有辦法,這是我的名片。”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一路沉默到墓園。
謝還真手緊緊地抓著李陵的兩根手指,他覺得李陵可能要把他丟掉,他一定做得出來這種事。
“不要怕。”李陵垂眸看謝還真,這個他從謝騁手里搶過來的小孩,“真真,你不是一直問你媽媽是誰么?其實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你爸爸是誰。”
“謝……什么?”謝還真不認識墓碑上那個字,太復雜了。
“謝騁,你真正的爸爸,不過他死了。”
等謝還真真的理解死亡這個詞的意思時,已經十七歲。
身體一直不大好但是還算健康的李陵,身體狀況突然直轉而下,一場感冒幾乎把他的生命力消耗殆盡,半個月的時間他已經起不來床。
他是一個合格的養父,給了他富足自由的生活,即使他十五歲叛逆期不要讀書,說要去流浪。父子倆大吵一架,第二天李陵開著越野車,搭著一車裝備,讓他上車。
他們花了一個月時間,從上海到西藏,然后再回來。
謝還真第一次了解這個父親,他幾乎沒有不會的,他會藏語,會修車,在車拋錨的時候熟悉的換零部件。
李陵甚至敏銳地察覺了一次搶劫,他冷靜又瘋狂地對著躺在路中央的人沖過去,沒有踩剎車,而那個人在最后關頭果然滾出了車門范圍。
然后,槍聲響起。
謝還真臉白得不像樣,李陵哈哈大笑:“怕什么,改裝過,防彈的。”
他哪里是怕子彈,他是怕他殺人,李陵什么都不怕,他早就知道的。
從西藏回來后,李陵問他,要流浪還是念書,謝還真選擇了念書,他想成為李陵那樣的人,于是他也這么說了。
李陵坐在書房里,昏暗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你最好不要成為我這樣的人。”
謝還真沒來得及跟李陵學藏語,李陵就死了,死在了他十八歲前一個月。
他給他留下了足夠他揮霍一輩子的金錢,還有足夠的愛,李陵總說我不是你親爸,如果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要計較,一定要記得每年清明給我上香燒紙錢。
他哪里做得不好了,他做得很好,沒有哪一個養父能做得比他好。
李陵的葬禮只有幾個人參加,他沒有朋友,唯一的朋友是他五歲走失巧遇的賀柯倆人。
葬禮結束的時候,賀程給了他一個游戲機,那是李陵的,后來謝還真一直沒有見過,原來是給了賀程,可是一個老舊的游戲機,用來送人實在奇怪,但如果是李陵,又不奇怪了。
那天,謝還真做了一個夢,夢里游戲機對他說話了。
……可笑,一個游戲機會說話就算了,居然說他是李陵的親兒子。
“我不是他撿的么?”
“不是,你是他親生的。”
“可是,我的生身父親叫謝騁。”
“是的,你的父親是謝騁,李陵也是你父親,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李陵是你的母親。”
“哦。”謝還真抬手就要砸。
“哎哎哎,先別砸我,先聽我講個故事。”
故事很離奇,也很復雜,他幾乎不能理解,唯一能夠明白的就是,為什么他身上一直有香味,小時候李陵騙他是奶香,長大了就沒有了,可是長大還是有,他還為此跟李陵生氣過。
其余的,他全部不明白,不明白系統、穿越、任務、abo、男人懷孕。
最不能讓他明白的,是李陵為什么要生下他,他明明是李陵仇人
的孩子,整個故事,李陵幾乎被那個人玩弄于掌心,甚至把他失去自由、殘廢,都是因為那個人,如果不是這個所謂的系統,他可能一輩子都逃脫不了。
因為太過離奇,謝還真沒有信,游戲機被他鎖在了箱子。
謝騁,第一人稱視角。
謝騁死了,我是最后一個見他的人,但其實我跟他認識不過五個月。
初見他,是在北邊一個不知名小島。
我在一場風暴中被拍下游艇,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燃著一堆火,救我的人就是謝騁,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聯盟曾經的主席。
我本來就是為了躲避現實才出來游歷的,落到一個荒島上簡直是打瞌睡老天爺送枕頭,再合適不過了。
我發現謝騁什么都會,在島上的前四個月,我就負責聽他指揮,他從來不說自己的事,只聽我說,然后適時地給我兩句話,往往簡單的話,能讓我醍醐灌頂,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直到有一天,那天大概是八月十六,月亮特別圓,我說我想念家人了,問他的家人了,他沒有回,反而跟我說,如果他死了,就把他推進水里,千萬不要埋了。
我問他,那你的遺物呢?總要給家人的。
他無所謂地甩甩手上的水,捧起礁石上的貝殼說:“我有一個兒子,叫做謝還真。”
“那你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到時候我給他好啦。”這是開玩笑的話,這樣一個健壯的男人,還有著豐富的野外生存經驗,怎么會輕易死去,不過事有萬一,我決定還是問了好。
“我也沒見過他,他的母親把他生下來,甚至沒有告訴過我。”
哦!這是一個為情所困的男人,他臉上的神情告訴我,我不準備追問,只好又問:“那還有誰么?”
“沒有了。”他說完就回小木屋了,里面傳來叮當的聲音,我想他是在做風鈴。
他心情不好,我能夠看出來,可是我不是他,我不知道怎么開導他,只好給他送了兩個果子。
又過了一個月,他說他可能要死了,我很奇怪,他明明身體很好,我寬慰他別多想。
第二天,他奇跡般的賴床了,一直到太陽升到頭頂,我覺得奇怪,去叫他,推門進去看到的是他的尸體。
原來人真的對死亡有預感,我很難過,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這樣一個人,沒有人會不喜歡。按照他的遺囑,把他的遺體推進了海里,放遺體的木筏還是他自己做的。
做完這一切,我又在島上呆了兩天,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找到謝騁留下的箱子,按下了那個神奇的按鈕。找他的人來得很快,幸好謝騁留了信,不然我可能會被那群兇悍的人當做殺人犯給抓起來。
我想過他一定不是一般人,可是我沒想過,他是謝騁,他告訴我,他姓李,我一直叫他李先生。
我見到了聯盟最高領導人——謝持,謝騁的弟弟,我把在島上五個月的經歷,事無巨細地告訴了他,他很沉默。
沉默到我以為他睡著了,直到他說了一聲謝謝,老天爺,是我說謝謝才對,而且他們兄弟倆,為聯盟付出的心血值得聯盟所有人說謝謝。
后來,我得到了豐富的報酬。
我用著那筆錢,走遍了整個星球,一路上,我還留心謝騁說過的他的太太,可是直到我走不動了,也沒有找到。
不過我沒有放棄,因為我手里,還有謝騁的遺物,只要我沒死,我就不會放棄。尋人啟事的報是從來都沒斷過的。
幸好,在我閉眼之前,我見到了謝騁的兒子,謝還真。
我把他父親的遺物交到他手里,把他父親一直想對他說的話告訴了他:“你父親一直很想你,有一天他喝醉了,哈哈哈,他自己釀的酒,把自己灌醉了,不過沒醉他不會說這種話,他說如果我有機會的話,讓我幫他好好看你。”
那個時候的我已經看不見了,我招呼那個前來的人:“你過來,我摸摸你。”
“你一定長得跟你父親很像,他也有這樣高挺的鼻梁,眼窩也很深,我很崇敬他,他救了我。”
我跟謝還真說了什么,我已經不大記得了,只記得這是個跟他父親一樣沉默的人。
我把那個箱子交給他,問他:“你母親呢?”
“他死了。”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這個孩子,只好說:“他們在地下會相遇的。”
“不會的,他們不會相遇。”
真是個固執的孩子啊。不過,人家夫妻的事,我又不清楚,其實是我冒犯了。
謝還真拿到遺物,沉默了好久,久到我差點睡著,不過我還是沒睡著,因為我聽到他失聲痛哭。
“爸爸,原來你真的是我的爸爸,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從未聽過這么難過的哭,我慌忙地抱住他:“不要哭,你父親很愛你跟你的母親,他走得也很安詳,沒有痛苦。”
“不,我恨他,我母親也恨他,不!是我的爸爸恨他。”
我愣住了,沒等我反應過來,他
就跟我說了謝謝,走掉了。
徐越站在熟悉的花園里,低頭看那張他離開前坐過許多次的長椅,時間仿佛靜止,他停在那里許久未動。
年輕女傭似乎被嚇到,一個陌生男人突然出現在安保嚴密的別墅,今天有客人嗎?她小聲地問:“先生,您在找什么嗎?”
徐越如夢初醒,回頭看女傭,很年輕的女孩子,是以前沒見過的。他扭頭環顧四周,別墅跟花園都還是原來的樣子,過去多久了?他不清楚。
“沒什么,陸尋舟在哪里?”既然來了,總歸是要見的,他索性直接去找他。
女傭一愣,目露疑惑,大約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徐越才覺得自己有些唐突,又說:“不方便告訴我嗎?那麻煩你去叫管家來,可以嗎?”
女傭握住手里的花,終于想起為什么會覺得這個男人眼熟了,她每日換花房間里頭的一幅畫像,不就長這樣?
“不是,老陸總去世了。”
徐越整個身子都僵住,他重復了一次:“去世了?”
“是的,十年前就不在了。”
三十一歲的徐越,見到了二十五歲的徐歸。
他還沒有老,他的孩子已經長得比他高,眉目間有他父親的模樣。
他朝他伸出手,他還欠他一個擁抱。
“媽媽,你為什么沒有來?”
徐歸退了一步,那個遲來二十年的擁抱,終于因為漫長的時間而失去了原有的意義,他已經不再習慣這樣親密的身體接觸。
他在六歲的時候知道了狗尾巴草不會開花,即使他一直叫它狗尾巴花。
他后來只在生日的時候去那棵樹下澆水,而母親,再也沒有來過,可他每年的生日愿望依舊會留一個給母親。
“為什么沒有來呢?”徐歸盯著他,又問了一遍。
徐越什么都沒有說,他能說什么呢?來或走,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早就預料到這一天,徐歸可能會怨他,甚至恨他。
可他還是叫他媽媽。
“徐歸,”徐越輕輕喊他,“對不起。”
“這是父親的遺囑。”
巨額的資產,明確寫了繼承人是徐越。
“父親在郊外給你樹了碑,可直到看到遺囑的時候我才知道,他一直相信你還活著。”
“這是他最后給我的。”
那是一個保險柜,簡單小巧。
徐越沒有要那些財產,也沒有打開那個保險柜。
一直到徐歸六十歲的時候,他的孫女因為好奇,用窮舉法打開了那個并不復雜的保險柜,里頭沒有多少東西,唯一稱得上值錢的,大概是一個款式過時的長命鎖。
“爺爺,這是誰啊?”
徐歸看著孫女手上的照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小小的長命鎖塞了三張照片。
一個嬰兒。
一個陸尋舟。
一個徐越。
徐越的照片大概是偷拍,只有一個側臉,他坐在花園長椅上,低頭在看一枝花。
那是徐歸,擁有的第一張,也是最后一張母親的照片。
而他們,已經三十年沒有見。
徐歸握著照片與長命鎖,這個自父親去世后,四十年余沒有哭過的男人,罕見地紅了眼,用哽咽的聲音說:“是爺爺和爺爺的爸爸媽媽。”
是他從未團圓過的一家三口。
徐歸在陸尋舟彌留之際,跟他坦白,說爸爸我見過媽媽的,那時候還小,媽媽經常陪著我,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陸尋舟笑著拍他的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徐歸那時候那么小,自以為聰明,可是能瞞得住什么事呢?陸尋舟甚至會在徐越來的時候,特地走開,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倆。
徐越不愿意原諒他,他就當他沒有來過,他怕若是他戳破這個真相,徐越連徐歸都不愿意見。
“不是你的錯,是爸爸的錯。”
徐歸懂事后第一次向上天禱告,求他的母親能夠像以前一樣出現,能夠見一見他的父親。
可是直到陸尋舟呼吸停止那一刻,徐越也沒有出現。
徐歸第一次,對徐越有了一絲怨恨。
這不應該,他很清楚。
陸尋舟坐在樹下,抑制劑在他體內生效,易感期讓他的精神高度亢奮,以至于剛剛幾分鐘的時間,做了個有一生那么長的夢。
風不知從哪里吹過來,帶著跟夢里一樣的香氣,他睜開眼,一個男人從樹林里慢慢走出來。
陸尋舟忘記了言語,也忘記了呼吸,他看著他漸漸走近,看著他逐漸清晰的眉眼,同夢里重疊。
然后,身體不受他控制的,說出了一句話。
“你迷路了嗎?”
那張夢里親吻過無數次的嘴唇,也在此時開口。
“易感期到了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夢里他們
說的是
【——你好,我迷路了,請問你是這片莊園的主人嗎?
——不是,我也迷路了。】
2段子
陸尋舟在書房簽文件。
徐歸端著一小碟水果進來,陸尋舟以為他是拿給自己吃,叉起一塊就要說謝謝。
“爸爸!你看這個水果這么大塊我都咬不動。”一雙眼睛瞪著,好像很生氣,可是徐歸脾氣好,平日里不會生氣,這會學的模樣不像,倒像一只奶狗在望人,滿是期待那種。
“哦,那爸爸去辭了阿姨。”陸尋舟咬一口,很甜。
徐歸踮腳把水果放在桌上:“不要!爸爸吃吧。”
“嗯。”過了一會兒,沒有動靜,陸尋舟問他,“還是生氣?那辭了吧?你去說,就說是我的意思。”
“沒有生氣的。”沒有生氣的徐歸垂頭喪氣地走了。
還不夠半小時,又抱著個籃子出現在書房,里頭裝著陸尋舟給他做的木雕,都是小小一個,能讓他拿在手里玩。
籃子不小,臉都被擋了一半,女傭跟在后頭,還不給幫忙。
“爸爸,你幫我找找,有一個不見了。”嘩嚓一聲,籃子后徐歸一臉通紅。
陸尋舟翻過一頁紙,頭都沒抬:“少了什么?”
“爸爸來幫我數數嘛。”徐歸跑過去拉他,手心還有汗。
西裝革履的陸總從兜里掏出個極不匹配的汗巾,給他擦干,又摸了摸他脖子,見是干燥的才放開他:“爸爸在工作。”
“真的少了一只。”
“少了哪一只?爸爸重新給你做。”
“少了一只孔雀,但是我不想要孔雀了。”
剛剛還讓數呢,這會兒一問就說了,陸尋舟淡淡點頭:“那就不做了。”
“要做的!”
“下次生日再做。”
“不要!”徐歸繞著他,急得很。
逗得差不多,陸尋舟一把抱起他:“丟了孔雀,還打擾爸爸工作,罪加一等,沒收你的小花園了。”
徐歸有一塊地,是他種的花,準確的說,是他指揮陸尋舟種的,他只會澆水。
徐歸果斷拒絕加撒嬌,親一口再說:“不行的,不行的,爸爸給我雕一只小鳥,就昨天那樣的。”
昨天雷雨天,樹下掉下一窩小鳥,被徐歸看見了,一定要救,現在在花房放著,怕鳥不干凈,沒讓他碰。
小小年紀,還學會曲線救國了。
“好。”
徐歸掙扎著要下來:“我知道在哪里,我帶爸爸去!”
為了小鳥,一籃子木雕也不數了不要了,走路都是跑著去的。
【一些莫名其妙的段子啦,沒有什么意義,湊字數,以下重復】
陸尋舟在書房簽文件。
徐歸端著一小碟水果進來,陸尋舟以為他是拿給自己吃,叉起一塊就要說謝謝。
“爸爸!你看這個水果這么大塊我都咬不動。”一雙眼睛瞪著,好像很生氣,可是徐歸脾氣好,平日里不會生氣,這會學的模樣不像,倒像一只奶狗在望人,滿是期待那種。
“哦,那爸爸去辭了阿姨。”陸尋舟咬一口,很甜。
徐歸踮腳把水果放在桌上:“不要!爸爸吃吧。”
“嗯。”過了一會兒,沒有動靜,陸尋舟問他,“還是生氣?那辭了吧?你去說,就說是我的意思。”
“沒有生氣的。”沒有生氣的徐歸垂頭喪氣地走了。
還不夠半小時,又抱著個籃子出現在書房,里頭裝著陸尋舟給他做的木雕,都是小小一個,能讓他拿在手里玩。
籃子不小,臉都被擋了一半,女傭跟在后頭,還不給幫忙。
“爸爸,你幫我找找,有一個不見了。”嘩嚓一聲,籃子后徐歸一臉通紅。
陸尋舟翻過一頁紙,頭都沒抬:“少了什么?”
“爸爸來幫我數數嘛。”徐歸跑過去拉他,手心還有汗。
西裝革履的陸總從兜里掏出個極不匹配的汗巾,給他擦干,又摸了摸他脖子,見是干燥的才放開他:“爸爸在工作。”
“真的少了一只。”
“少了哪一只?爸爸重新給你做。”
“少了一只孔雀,但是我不想要孔雀了。”
剛剛還讓數呢,這會兒一問就說了,陸尋舟淡淡點頭:“那就不做了。”
“要做的!”
“下次生日再做。”
“不要!”徐歸繞著他,急得很。
逗得差不多,陸尋舟一把抱起他:“丟了孔雀,還打擾爸爸工作,罪加一等,沒收你的小花園了。”
徐歸有一塊地,是他種的花,準確的說,是他指揮陸尋舟種的,他只會澆水。
徐歸果斷拒絕加撒嬌,親一口再說:“不行的,不行的,爸爸給我雕一只小鳥,就昨天那樣的。”
昨天雷雨天,樹下掉下一窩小鳥,被徐歸看見了,一定要救,現在在花房放
著,怕鳥不干凈,沒讓他碰。
小小年紀,還學會曲線救國了。
“好。”
徐歸掙扎著要下來:“我知道在哪里,我帶爸爸去!”
為了小鳥,一籃子木雕也不數了不要了,走路都是跑著去的。
小孩子忘性大,前一天的事第二天都不一定記得。
徐歸那日哭過后照舊粘著徐越,今天捉魚明天學騎馬,再也沒提過要去媽媽家的事。可徐越知道,未必是忘了,才四歲的孩童能夠因為他的一個玩笑給狗尾巴草澆了一年多水,怎么會忘記自己或許不要他的事呢?
可很多事太過明白就反而徒增煩惱,徐越索性也裝傻,每日粉飾太平。
日子仿佛陷入循環,徐越第一次感到生活如此的平和,可是又如此迷茫,迷茫得他快要忘記時間的流逝。
冬天來得很快,可聯盟中心的冬天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只吹了一夜寒風,第二天又暖了,寒風對陸宅的影響,僅僅局限于徐歸的小菜地。
可菜地是徐歸的心頭好,他還想著種出四季的菜給雙親吃,于是第二天早早起床去敲徐越的門,誰讓昨天陪睡資格分給爸爸了呢?
他也想每天跟媽媽睡的,可是要公平啊,更何況,爸爸很孤單的,好像媽媽不大愛搭理他。
“媽媽!”或許是天氣轉冷的緣故,徐越賴床越來越久,徐歸敲了好幾聲,還是沒有回應,沒有辦法,他只能轉頭求助爸爸。
自從徐越回來后,陸尋舟就恢復了日常工作,甚至更忙了些,但早飯在早起小能人徐歸的要求下,仍舊是三個人一起吃。這讓他的上班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不過陸總從不抱怨,還非常遷就的把早餐擺進了徐越房間,每日的鮮花更換不知為何,也變成了陸總的差事。
徐歸跟他睡的日子,那就是父子倆去敲門,一個去換花,一個去床上鬧人。要是徐歸不跟他睡,那就等著徐歸把徐越鬧起來,總歸不會太久,徐越賴床更像是啟動緩慢,醒來后總要半個多小時才能徹底清醒。
但今天太久沒有回應,徐越貪涼,睡覺從不關窗,陸尋舟擔心他著涼生病,直接推開門,窗戶果然大開。陸尋舟把花放在一旁,先把窗子關上,還沒拿起花,就聽見徐歸喊。
“媽媽!起床了。”還沒等到第二聲,徐歸的聲音變了調,“爸爸!爸爸!”
“怎么了?”徐歸聲音太急,陸尋舟第一次沒在會客室等待,徑直去了床邊。
“媽媽去哪里了?”徐歸趴在床上,疑惑地看著被他扒拉開的被子。
被子下面沒有人,整個起居室都沒人,陸尋舟這才反應過來,空氣中沒有徐越的氣息。
床頭柜上擺著一個腳環,那個腳環自從戴上就沒有取下來,陸尋舟不提,徐越便也沒提,腳環很細,更像是寬一點的腳鏈,但上面有生物鎖,除非腿斷了,否則拿不下來。
陸尋舟的臉在看到腳環時白了一瞬,握著花的無名指無意識抽搐,這樣的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徐越失蹤那一年。
“爸爸?”徐歸跳下來,往衛生間走。
陸尋舟一把抱起他,語氣尋常地說:“今天徐歸自己吃早飯好嗎?”
“媽媽走了嗎?媽媽回家了嗎?”徐歸目不轉睛地看著陸尋舟的眼睛,一雙手用力抓著陸尋舟手臂的衣服。
回家?陸尋舟僵了一僵,搖頭說:“沒有,媽媽出去了,昨天跟爸爸說了,爸爸忘記了,晚上爸爸跟媽媽一起回來好不好?”陸尋舟把徐歸塞進女傭懷里,披上衣服快步離開。
助理替他打開車門,陸尋舟照常笑著跟徐歸揮手再見,車窗閉合的一瞬間,陸尋舟撥通了謝持的電話:“謝持,把東西給我。”
電話掛斷后。
“去安全局。”
街景在不斷后退,陸尋舟想起徐越回來后地第一次失蹤,他不過是隨意地刊登了一個孩子的尋人啟事,徐越就回來了,可為什么徐越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毫無留戀地拋下徐歸。
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呢?這個人真的沒有心嗎?明明他可以為了徐歸回來,為什么不能為了徐歸留下,陸尋舟握著手機的手不斷用力,良久才重新點亮屏幕。
他打開訊息,開始輸入。
“徐越,你在哪?”徐越看了眼訊息,面無表情地把屏幕按滅,拿出一沓錢丟給對面的男人:“給我一個干凈的alpha,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