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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冬,冬宮某處走廊。
格列布與阿琳娜并肩同行,他們各自效勞的執行官大發慈悲,讓他們這幾天休息。
年輕的小夫妻已經有一周沒見面了,上一次還是在會議廳匆匆見了一面,然后格列布就被散兵派往蒙德。
作為至冬優秀的士兵,而且還分屬于不同的執行官,本來相處的時間就不多,所以他們都格外珍惜能夠在一起的時間。
“阿琳娜,我……”格列布剛開口,就被粗獷的聲音打斷。
“嘿!格列布!阿琳娜!”
高大的男人從走廊對面走來,等到了小夫妻面前,一臉促狹看著他們:“好久沒見到你們一起走了,想當初你們可是天天黏在一起?!?
來自好友的調侃讓夫妻倆耳根泛紅,格列布清了清嗓子:“說話注意場合?!?
“這里又沒什么人?!卑栔x尼無所謂地聳肩,他當然知道好友這是害羞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們這幾天休假了。”
“哦,真羨慕?!闭Z氣干巴巴的,后果就是被格列布瞪了一眼,他攤手一臉無奈,“別這樣格列布,我真的很羨慕,你看。”
阿爾謝尼還努力表現出羨慕的表情,格列布猛地給了他一拳頭,阿琳娜抿唇笑著看他們打鬧。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橙發青年裹著大衣往他們的方向走來,并叫了阿爾謝尼的名字。
“公子大人。”
三人收起笑容低頭行禮,達達利亞輕輕應了聲,嘴角揚起一抹笑,好奇地問道:“你們這是?”
格列布趕緊將休假的事告訴他,畢竟愚人眾所有士兵對執行官都必須尊敬,哪怕不是自己的直屬上司。
聽到回答后達達利亞思索了一會兒,轉頭看向阿爾謝尼:“要不我也給你放個假?前提是把這次報告交給我?!?
“一言為定,屬下這就去拿!”
一眨眼,這人就躥出去好幾米,達達利亞看著面前的小夫妻,突然感覺后牙根有些發酸,便先離去了。
阿琳娜目送執行官的離去,眸中閃過一絲疑惑:“格列布,為什么他們身上會有神明的氣息?”
格列布當然知道她口中的‘他們’是誰,他牽起妻子的手,十指相扣,往外走去。
“神明正在游歷七國,和預言中所說的一樣?!?
“「被他吸引,追隨他的腳步。」”
“阿琳娜你知道的,我們只是見證者,并非追隨者?!?
“嗯,因為我們都是罪人。”
千年前殘存的信徒的后裔,沒有資格,便再也無法追隨在神明身后。
蒙德,風龍廢墟。
和熒分別后,戴因斯雷布慢步于森林中,傍晚的天空是橘紅色的,光透過樹葉照在地上,形成斑駁的樹影。
他站在樹蔭下,瞇眼抬頭,他已有許久沒這么放松過,或許是因為在那位少女身上看到了當時她血親的影子。
當故國被覆滅后,他們兩人開始游歷七國,并尋找著神明的下落。
戴因伸手想要觸碰樹葉間隙垂直而下的光,漂浮著的塵埃四散而去,它無法被握住。
默默收回手,斂眸在心中嘆息,再次睜眼時,那雙燦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堅定。
他們早已陌路,曾經的旅伴此時已成了敵人。
不過現在,得先解決這個跟在他身后一天的家伙。
戴因轉過身凝視著樹上陰影處,眼神微冷,他不能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全身肌肉緊繃,呈現出戒備之態。
對方似乎是故意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這么自信自己不會被發現,還是相信于自己的實力。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樹林靜悄悄的,除了偶爾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安靜到戴因以為那不過是自己的錯覺。
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凝聚著力量,如果對方還不出現,他將會強攻,逼其現出身影。
似乎是察覺到不對勁,樹上那人瞬間收起自己的氣息,戴因猛地警戒起來,環顧四周,眉頭緊皺。
突然起了一陣大風,樹葉紛紛落下,短暫地干擾了他的視線。
凝聚成團的力量沖向樹上陰影處,大樹從中間斷開。
戴因小心地走到斷樹邊,掃了幾眼,并沒有發現人的身影,輕輕蹙眉。
逃走了?
樹干上殘留著微少的風元素,勉強可以猜出那家伙之前是站在這上面的。
能使用風元素力的人,除了那位風神,就是擁有神之眼的人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一陣微風從身后吹拂過,戴因的瞳孔猛然收縮,低頭看見自己的腰正被一只手摟著,微涼的嘴唇貼著耳垂。
大腦警鈴狂響,左手手腕被擒住,呼吸的熱氣拂過耳垂,耳朵瞬間泛紅。
他抬起未被束縛的右手,準備用手肘反擊,說不定那家伙會因為防御放開他。
就在他要賦予行動時,耳邊傳來一陣輕笑,熟悉的聲音讓他愣住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戴因?!?
啊啊,遙遠的過去,未被磨損的記憶里,似乎也有人坐在高塔上這么叫著他的名字。
戴因垂眸斂去眸中的情緒,停下動作,肩上微微一重,青年將下巴抵在他肩上。
兩人保持沉默,互相沒有說話。
半晌,夜幕降臨,天空萬里無云,月光灑在地上。
青年抬頭望向天空,聲音很輕:“你看那些星星,像不像腐蝕的眼睛?”
一顆一顆地掛在天上,注視著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
戴因順著他的話抬起頭,在他眼中星星似乎有幾秒變成了青年所說的模樣,心中突然有些發悶,他移開視線。
“你看到了啊?!鼻嗄赅皣@一聲,聲音里帶著笑,心情很好地哼著曲子,那是古國祭祀時所吟唱的祈福之曲。
他的狀態不對!
意識到這件事的戴因瞳孔緊縮,輕松掙開束縛,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青年抬起雙手,眼里含笑,站在原地做出一個拉小提琴的動作,睫毛低垂,手上的動作配合著曲子。
恍惚間,戴因發現四周跪著一群人,看服裝便知那是古國的人。
幻覺?他有些驚疑不定,那群人正在輕輕低吟,與青年的聲音重合,隨后小提琴的聲音響起。
到了曲子的高潮部分,那群幻影猛地抬起頭,表情狂熱,眼中藏著瘋狂。
天空中的星星已然變成腐爛的眼球,血紅色的天空昭示著不祥,站在正中央的青年睜開眼睛,腥紅的眼眸直視戴因。
周圍不再是森林,而是破爛的祭壇。
鮮血滿地,幻影們已經成了一個個血人,曲子也迎來了哀鳴的部分。
金發少年正閉眼站在一旁拉著小提琴,身影若隱若現,面無表情。
神明赤著腳走到戴因面前,額頭相抵,他從那雙眼中看見了浩瀚星辰,喉嚨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找到你了啊。”
“我的末光之劍?!?
狂風大作,卷起地上的枯枝斷葉,漫天飛舞。
熒躲在一顆大樹后,將派蒙抱在懷中,防止她被這股奇怪的大風吹走。
等了許久,待風稍稍停止后,她們才小心翼翼地從樹后走出,熒小心張望著,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本來好好的天氣,突然吹起了大風,怎么想都不對勁。
派蒙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發,抬頭看見大樹上的葉子已經被風刮得不剩多少了,心想要不是熒眼疾手快抱住自己,她現在恐怕已經被吹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為什么突然刮起風啊,狂風之核也不在這邊啊?”派蒙問道。
熒茫然地搖頭,夜空中的月亮和往常一樣散發著凄慘的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星星好像黯淡了不少。
“唔,要不回去問問賣唱的?”
“你不覺得星空好像有點不對勁嗎?”熒用手指向懸掛在天上的星星,派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苦惱思索。
忽然一道青色的光出現在她們視線中,派蒙驚得叫了一聲,引起了青光的注意。
“是你們啊?!本G色的吟游詩人從空中落在地上,語氣和往常一樣,但臉上的神情卻有些焦急,視線時不時看向森林的方向。
熒擔憂地問道:“發生了什么事嗎?”她還是頭一次見他這么著急的模樣。
溫迪轉過頭,一把拉住熒的手腕,帶著她飛在空中:“來不及解釋了,飛得有些快,小心被風嗆到。”
派蒙快速抓住熒衣服上的帶子,吊在上面一臉生無可戀,熒被拽得有些勒,努力伸手扯過派蒙抱在懷里。
等他們到了目的地,率先入目的是一顆從中間斷掉的大樹,還有站在斷樹旁思考的男人。
“鐘離先生?”認出男人身份后,她無比驚訝。
鐘離聽見聲音后抬頭發現飛在半空中的幾人,微微頷首:“你們來了?!?
落在地面后,溫迪走到鐘離身邊,神情嚴肅:“發現了什么嗎?”
“來晚了,氣息是一瞬間消失的?!?
“會不會又回到了那里?”溫迪提出一種可能性,下一秒卻被自己否決,“不可能,如果帶著人他是不會回去的?!?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嚴峻,熒發現自己插不上話,左右環顧了一下,在月光沒有照射的陰影處發現了一點血跡。
蹲下身用樹枝摸了一點,像是發現了什么,她抬起頭往樹上看,瞇著眼定睛一看。
一個模糊的影子正蹲在樹干上,猩紅的眼睛清冷而明亮,見有人發現他后還微微彎了彎眼,很高興的樣子。
夜色中,她看不清那人的臉,但那身材確實很像北辰。
“喂,你是誰?”少女站起身,手中握著無鋒劍,見人不理她,于是提高了聲音,“你到底是誰?”
余光瞥向身后的兩位神明,不知什么原因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她。
不對勁。
熒更加警惕起來,跟那人對視了幾秒鐘,發現他眼中的情緒與自己很像,似乎是在模仿她。
他們就這樣互相對視,直到那人眨了眨眼,眼神柔和下來,用手指了指天空,示意她往天上看。
雖然懷疑這家伙有詐,但熒還是往天上瞅了兩眼,猝不及防地與一大堆眼珠子對視上。
大腦中的理智狂掉,她迅速埋下頭,爆了個粗口,扶著額頭,幾分鐘后那股頭暈目眩的感覺才消失。
等她再抬頭找那人的蹤影時,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耳邊隱約傳來派蒙的呼喚聲,熒順著聲音看去,只見派蒙一臉擔憂地看著她,溫迪和鐘離也來到她身邊。
“唔,怎么了?”
派蒙撲進她的懷里,聲音里帶著哭腔:“嗚嗚嗚,叫了你半天也不理我,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熒下意識安慰派蒙:“沒事了,沒事了。”
鐘離撿起沾著血跡的樹枝,抬頭的動作剛剛開始,就被自己強硬抑制住,眉眼壓著戾氣。
“別被影響了?!睖氐详_他握住樹枝的手,用神力將其粉碎。
等派蒙情緒穩定后,熒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們,派蒙嚇得直搓手臂。
“天空中全是眼珠,好可怕!”她已經完全不敢抬頭了,連帶著對星星有了陰影。
溫迪抓住了另一個點,低頭思索:“你是說樹上那家伙和辰很像?”
熒點了點頭,確信道:“身形很像,但是太暗看不清臉?!?
“還有其他特征嗎?”
“要說的話,他似乎在模仿我?”
模仿?兩位神明對視一眼,互相確認了什么。
派蒙撓了撓頭,一頭霧水:“所以你們兩個難得聚在一起,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鐘離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溫迪,吟游詩人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們,無奈解釋道:“來得太急,忘了說。我們發現辰這里出事了,哎,你先別急讓我先說完?!?
“我們發現他的氣息有一瞬扭曲,而且還有一股惡意的力量,于是很快地就往這邊趕,到頭來還是慢了一步?!?
“為什么你們會感知到辰的氣息?”熒覺得面前這兩位神好像有點變態。
有點變態的兩神噎了一下,無法回答,他們確實在北辰身上都用神力做了標點,來了解他所處的位置。
確定了,不止一點變態。
熒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場面異常尷尬,最終還是她開口打破:“所以說現在辰在哪兒?”
鐘離回答道:“不能確定,只不過現在他沒什么危險?!币驗樗攀俏kU本身。
熒相信了他們的話,拉著派蒙去一邊,溫迪轉過身看向鐘離,聲音里帶著絲不確定:“你真的確定他不會有危險?”
鐘離點了點頭,手臂卻在顫抖,微微闔眼:“之前抹去記憶時,同時上了一層枷鎖。”
已經知道枷鎖是什么的溫迪沉默不語,最終他嘆了口氣,眼神復雜。
“那代價呢?”
“……”
恍惚間,鐘離覺得自己正被愛人從身后抱住,手掌貼在小腹上,在他耳邊低聲說話。
背在身后的右手緊攥,腦海里此時充斥著呢喃細語,小腹處的詭異圖案正微微發熱。
溫迪斂眸抬頭往樹上看去,與一雙猩紅的眼睛對上視線。
就在幾人忙碌的時候,這件事情的主人公帶著自己的信徒來到一個昏暗的房間里。
將戴因扔在床上,從空間背包里翻出來了一些奇特的小玩具,愣了一秒,然后熟練地拿著手銬將信徒銬在床上。
自己則盤腿坐在戴因對面,撐著臉盯著他的臉發呆。
過了許久,見昏迷的信徒沒有醒來的征兆,感到無聊的北辰移開視線,開始觀察這個房間。
燈光昏暗,除了一張床,什么都沒有,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沒有門,也沒有窗戶。
北辰將手放在胸前,感受到心臟的跳動,薄唇輕抿,雙眸緊閉,心中默默數著心臟聲。
就在他數到一萬多的時候,床上躺著的男人發出一聲呻吟,北辰睜開眼快速眨了眨,手腳并用地爬到戴因身邊。
男人的睫毛輕輕顫動,指尖微微一動,隨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藍色的眼眸里藏著星星,北辰猛地湊了過去,他們額頭相抵,鼻尖相觸,嘴唇幾乎快要碰在一起,呼出的氣息相互交纏。
剛剛清醒的戴因有一瞬的茫然,還沒看清自己在何處,眼前便出現一片猩紅。
呼吸短暫一滯,等到大腦開始運轉時,唇上的觸感讓他愣了一秒,大腦運轉的齒輪卡了一下。
舌頭被纏住,窒息感逐漸強烈,津液從嘴角流出,順著下巴流進衣服內。
缺氧讓大腦不再清晰,當能夠呼吸的一瞬他大張嘴猛地喘息著,舌頭也因為被吸得太狠此時麻麻的。
戴因嘗試動了動手,發現自己兩只手都被手銬銬
住,他抬眼看向正在來回撫摸他臉頰的北辰,視線卻不自覺落在那因為親吻而殷紅的唇上。
察覺到他的視線,北辰微微彎了彎眼,撩開垂下的長發,別在耳后。
俯身在戴因的眼瞼上落下一吻,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欲望叢生。
“戴因……”他的神明垂眸低嘆,眸底藏著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