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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福瓜(1)柏啟香再抬起頭時,見孫紹祖看著她的表情如一只被鎖起來的野獸,她只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已經(jīng)到這一步了,決不能放棄,她壯著膽子,說道:“孫公子,奴永生永世記得您的恩德,只是,媽媽那邊還要勞煩您知會一聲,好叫我早日脫離了那地方。”孫紹祖的臉部肌肉跳了一下,嘴巴有些微微顫抖。賈寶玉見他如此,怕他加害柏啟香,更怕他反悔,便道:“柏姑娘說的正是,這媽媽一定是畏懼孫公子的,如今孫公子也答應(yīng)成全你,不如一會兒叫家丁陪你走一趟依紅柳院,或者讓孫公子出個文書之類的,你帶回去給媽媽看,也免了這些煩惱。”轉(zhuǎn)而對孫紹祖道:“孫公子,您今日做了件大功德,日后定有大福報在。”孫紹祖被賈寶玉如此捧著,也不好說什么,將身上的雙魚佩結(jié)下,扔給了柏啟香,那玉佩正是柏啟香送給他的。玉佩摔在地上,起了裂痕,柏啟香跪著過去拾了,口中千恩萬謝。王佋見事情有了著落,他這個做主人的,也不能讓場面太難看,便說道:“今日在我王家府上辦宴,鬧了這么大的事情出來,是我王某人招待不周。好在事情有個好著落,這柏姑娘從了良去,也是可喜可賀。”說完他斟了滿滿一杯酒,道:“這杯酒,算是我招待不周的罰酒。”然后看向柏啟香:“也算是我敬柏姑娘的賀酒。”眾人見王佋將酒一飲而盡,都應(yīng)和著拍手叫好。王佋對下人揮了下手,示意帶柏啟香和朝蕓下去。柏啟香握住朝蕓的手,朝蕓只覺她的手在不停顫抖,淚水把臉上的妝都擦花了。尤杉見柏啟香和朝蕓二人上了馬車,恨不得一起跟上去,但她今天是柳湘蓮的小廝,柳湘蓮在哪兒,她就得在哪兒,她來不及和二位姑娘說上一句話,只能目送她們兩個走了。尤杉用手順著心跳,只覺它快從嘴里跳出來了,剛剛經(jīng)歷的這些,她在一旁看著都覺得驚險,更何況柏啟香,想到這里,不由得更欽佩起她來。尤杉正想到此處,只聽身后有人叫她。“尤姐姐。”尤杉嚇了一跳,回頭只見是賈寶玉站在她身后,旁邊站著的是小廝茗煙。尤杉索性也不藏了,鎮(zhèn)定下來對賈寶玉說:“定是茗煙這小子告訴你的。”茗煙道:“三姨可別冤枉小子,是我家爺自己認(rèn)出來的,爺去問柳二爺,‘剛才跟著的小廝可是尤家三姑娘。’柳二爺見我們爺如此問,才說了。”尤杉道:“原來如此,寶兄弟好眼力。”賈寶玉笑道:“敬老爺出殯那回,咱們在一起混了一個月,若是認(rèn)不出那才是該死呢。”尤杉道:“我聽你柳二哥說,你在里面待不慣,所以出來了,巧得很,我也不喜歡里面,烏煙瘴氣的,咱們外頭走走去。”
賈寶玉道:“好得很,只是,我得拉上我柳二哥,他也早就膩煩了里面,現(xiàn)下,里面的人只怕都喝迷瞪了,剛好趁這個時候叫他出來,咱們一同外面風(fēng)涼去。”說著讓茗煙去里間叫柳湘蓮去,不一時,只是茗煙自己出來。尤杉問到:“柳二爺呢?”茗煙道:“柳二爺說,讓寶兄弟和三姨現(xiàn)在外頭等上片刻,他很快就出來。”賈寶玉道:“想是薛大哥哥在,他脫不開身,咱們?nèi)ツ腔▓@坐坐,這天氣熱,恐悶壞了姐姐,那花園里能涼快一些。”尤杉聽著他姐姐長姐姐短,又是引路,又是讓下人拿茶,說不盡的體貼,若是在以前,定是要把收做自己的男閨蜜。兩人找了個陰涼處,賈寶玉用自己手帕給尤杉墊著坐下,他早已聽說柳湘蓮悔婚一事,只是不成想,兩人出雙入對一起進(jìn)王家來了,這尤杉又是這樣一種打扮,一時間也摸不透兩人是來做什么。賈寶玉道:“早聽說姐姐和柳二哥開了間首飾鋪子,姐姐是大師傅,原來姐姐還有這般手藝,前兒我見了寶姐姐,她戴的碧璽米珠耳墜精巧可愛,不成想竟是姐姐做的。”尤杉知薛寶釵平日里不喜首飾之類的,聽到薛寶釵戴了自己的耳墜,十分高興,道:“寶姑娘喜歡就好,那對小耳墜制作簡單的很,不是我自夸,那樣的耳墜,我一個時辰能做二十個。”賈寶玉笑道:“我聽說,現(xiàn)如今店鋪里所有首飾都是出自姐姐之手,姐姐何時學(xué)的打首飾,我們竟一概不知。”尤杉道:“不過是閑來無事做做罷了,我一做起來就特別順手。如今店鋪也請了師傅,以后也不必都是我親自來。”賈寶玉道:“姐姐如今也一定是跟著二姐住在那里。”自從賈寶玉知道賈璉偷娶尤二姐之后,不曾問過此事,如今見了尤三姐,少不得問上一問。“你們在那邊住的可還好。”尤杉道:“沒了那些爺們兒,我們孤女寡母的自是住的順心。”賈寶玉知道她口中的爺們兒指的是賈珍賈蓉父子,也不去深理論。“姐姐今天打扮成這個樣子,是來做什么。”尤杉道:“你柳二哥說王家擺宴,我說沒去過王家,不知是個如何富貴樣,想進(jìn)來看看,但我一女兒家,不方便出入,索性扮成他的小廝,一起混進(jìn)來。”賈寶玉笑道:“姐姐覺得這王家如何,可比東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