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的五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羅馬,就在烽火的中心沉默地佇立。
萬神殿的臺階前,本堂神父帕德里奧看了看暮色漸染的天空,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他是個瘦小枯槁的老人,寬大空蕩的綠色袍服和白色長衫里面足夠塞下三個身體。風一吹來,頭頂那一圈稀疏的灰白頭發就在空氣里有氣無力地飄動,像一團陳年的舊蛛絲。
因為戰事,萬神殿久已不做彌撒,大門緊閉。神父穿過門廊,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鐵鏈上粗大的掛鎖。用力向內一推,兩扇七米高的青銅雕花門板豁然洞開。故紙的霉味撲鼻而來,夾雜著些微灰塵的氣息,像在提醒來訪者,這個地方貯藏了多么悠長的歲月。
神父轉過身,一只手舉起四四方方的老式金屬掛燈,抬起另一只手勾了勾,招呼著跟隨在身后的人:“到這兒來,孩子。”
從石造穹頂的天窗透進來的暮光照亮了寂靜無人的萬神殿。直徑四十多米的圓形大廳內,一排排一人多高堆垛整齊的板條箱幾乎占滿了視野,令人仿佛置身于一個大型貨運倉庫。地板上鋪著厚厚的油氈,每個箱子的尖角都用布條包裹,以防止碰壞大理石地面和墻壁。
神父在板條箱中間留出的狹窄甬道上小心翼翼地挪步。他的腳踝扭傷了,這使得他走動時像一只搖搖擺擺的企鵝。他一直來到大殿中間,圓形天窗的正下方。這里沒有堆放物品,空出了一片大約二十平方米的地面,放著一床簡陋的鋪蓋。
“如果你不害怕一個人在這里過夜,可以睡在這里。”神父說道,又豎起手指,指向那個天窗:“下雨的時候用防水布把箱子蓋上,記得檢查地面那些排水孔是不是通暢。還有這盞掛燈——”他用手扳了扳玻璃燈箱前面一塊可以活動的金屬板,“記得睡覺時要熄滅,這里面是碳化物燃料,小心不要引起火災。”
得到了對方的應諾之后,神父嘆了口氣,撫摸著身旁一口板條箱:“對不起,孩子,不要怪我這個老頭太啰嗦。差不多半個羅馬的藏書都在這里了,請你一定、一定,要照看好它們哪。”
年初,盟軍打到了距離羅馬只有一百三十公里的卡西諾鎮,對那里的轟炸持續了一個多月。時常會有機群從羅馬上空黑壓壓地飛過,惹得警報大作。雖然羅馬是不設防城市,未曾受襲,卻已是滿城人心惶惶。
從那時起,未雨綢繆的帕德里奧神父就開始著手做一件事:把羅馬城內圖書館和檔案館的資料運送到梵蒂岡或收藏到教堂,希望它們可以躲過或許會到來的劫難。
做這件事幾乎只能依靠私力。在這兵荒馬亂的年歲,教廷和意大利文物部門都無暇他顧,即使有精力,也主要放在雕塑和繪畫那些價值連城的藝術珍品之上,對于書籍的關注度要小得多。帕德里奧神父連一個固定的幫手也難以覓得,只好拖著老邁的身軀到處奔走。
幸運的是,他遇到了一個志愿者。
這個年輕人自稱叫Ray,能說簡單的意大利語。據他自己說,他是中國來的留學生,證件和財物全都在空襲中丟失了。他愿意給神父當幫手,希望借此換取食物和落腳之處。
經過一段“試用期”,神父認為他很可靠,頭腦也清爽,決定把萬神殿的工作交給他。
這個年輕人,就是不幸穿越了的總裁大人。
最初一段日子,盛銳過得不堪回首。
精神的痛苦自不必說。每一天每一天,他都在思考著兩個嚴肅的哲學命題:一、我一定在做夢;二、這tm不科學。
而更具威脅力的痛苦來自于身體。足足有一個月的時間里,他沒吃到過一餐像樣的食物,僅僅有從施粥所得到的一丁點少得可憐的救濟。
雪上加霜的是,他的胃病犯了。
這個病是他在賓夕法尼亞大學念書時落下的。沃頓商學院的競爭很激烈,人人都是自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