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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嚇一跳,問:“抱青你怎么了,又有人綁你啊?”
傅抱青笑得瞇瞇眼,“我好著呢,沒任綁我。”
“那你鬼哭狼嚎什么?”
“我這是喜悅的叫聲。”
李大聽出點端倪,連忙追問,傅抱青不肯說,猛地將電話掛掉。窗外有風,吹進來呼呼響,傅抱青張開雙臂,在屋里跑來跑去。
跑得累了,腦子里忽然冒出個念頭:忘記問她,昨晚的事,到底算什么?
很快他自己就有了答案。
管它呢。
她肯同他親近,無論她將他當什么,都行。
他不在乎。
傻子才在乎。
白玉蘿從小洋房出來后,半路轉(zhuǎn)道,吩咐司機去墓地。
章家的祖墳,有人祭拜過。香還燃著。
白玉蘿走上前一看,章鴻澤的墓碑前,僵硬的土地上,引出一方小小的痕跡。明顯是有人在這里磕過頭。
她彎下腰,抓了一把土捻在指腹,沒有血。
他有顧忌了,沒敢再磕出血。
白玉蘿重新給章鴻澤上柱香,鞠躬拜了一拜,沒有過多停留,轉(zhuǎn)身離去。
孫副官將羨城的文件都擺上桌,章慎之是個行動迅速的人,傅大帥雖然是派他來找傅抱青的,但是事情總有先后。他安了督軍這個身份,就得做這個身份該做的事。
他從不辱沒自己身上的使命。
孫副官提到城西章家,章慎之眼眸一黯,手指微微蜷縮,掐了指尖,沒太用力,面上瞧不出任何端倪。
孫副官道:“提起這個章家,那可了不得,近一年來,他家少夫人迅速成為了羨城最有話語權的人,有些事情咱們要辦,還得先與這位章家少奶奶周旋。”
意思是讓章慎之抽個時間,見一見章家的掌權人。孫副官笑:“正好督軍也姓章,隨意敷衍認個宗親,飯桌上也有話聊。”
章慎之瞪他一眼。
孫副官嚇住,傻傻地問:“督軍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章慎之周皺了眉頭:“沒有,我心情不好而已,你沒說錯什么。”
心情不好。孫副官瞪大眼,跟在這位長官身邊,他可從來沒聽過心情二字。在他們長官這里,情緒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孫副官不敢接著往下說,按照往常的習慣安排后面的事。
這一天下來,孫副官發(fā)現(xiàn),章督軍和在南京時不一樣,他竟然也會焦慮。
孫副官絞盡腦汁地想,想羨城的哪個人哪件事不對,無故沖撞了章慎之。想來想去,想不明白,他們才剛剛到羨城三天而已。
就算有麻煩事,也來不及找上門。
下午黃昏快要落盡的時候,孫副官正將車開過來,忽地聽到章慎之說:“我們?nèi)コ俏髡录摇!?
去了章家,沒進去,被攔在鐵門外,章慎之在車里坐著,孫副官下車去詢問,得知白玉蘿不在,回身將話告訴章慎之,章慎之點了點頭,沒有立刻離開,在車里又坐了一小會。
他長大的地方,一點都沒變。就連路邊種著的桔梗,依舊像當年那般美麗。
小時候白玉蘿最喜歡桔梗,從外面回來,總要采兩朵桔梗戴頭上,戴了花,提著裙擺,自信滿滿地說她自己是天上百花仙子下凡。
章慎之下車,采了兩朵桔梗放胸前,勛章襯著桔梗,紫色的花與墨色的章,看起來分外和諧。
他讓人開車去了商會。
白玉蘿在商會。
快到的時候,章慎之有些緊張,問司機座上的孫副官:“上午你說,要我找章家少夫人周旋,是什么事,你重新說一遍。”
孫副官又將話說了一遍。說完,想起前幾天夜里的事,抖了個機靈,問:“章家少夫人守寡守了六年,丈夫死得早,身邊沒其他情人。”
他說著話,章慎之一聽就明白,當即聲色俱厲,將孫副官訓了一頓。
孫副官委屈,埋頭不敢回嘴。
章慎之訓完了,慢悠悠又吐出句:“我不喜歡她。”
孫副官好奇地抬眸望一眼。
不喜歡就不喜歡唄,特意說出來,反倒有點欲蓋彌彰的意思。
章慎之注意到他的目光,沒有搭理,推開門下車。在樓梯前站了數(shù)分鐘,最終決定走上去,走到一半,忽然樓梯上下來個年輕人,笑嘻嘻地和旁邊人說話,猛地和他撞一塊。
那人抬起頭,大眼睛圓溜溜的,章慎之愣住,“抱青?”
羨城大飯店。
傅抱青渾身不自在,他在椅子上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手里不停地捻白餐巾。他悄悄瞄一眼,望見章慎之一身軍裝挺拔,胸前兩朵桔梗,此時正端著咖啡,低頭抿了抿。
撞都撞見了,今兒個已經(jīng)被逮住,橫豎逃是逃不掉的。傅抱青心里這樣想著,臉上沒皮沒臉地笑道:“慎之,許久不見,你想我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