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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差不多了吧?!?
桑季站得腿有點酸了,顧辰身上的熱度源源不斷傳遞過來,讓他有點呼吸不暢。
顧辰松開他,牽著他的手走到床邊:“休息吧,我陪你?!彼槃菰诖采献?,拉著桑季也坐下,再俯身往他那邊靠。桑季不斷后仰,腦袋陷進了枕頭里。
顧辰拿被子把他一卷,側躺著再次抱住他。
“顧、顧辰?”
顧辰撩起眼皮,靜靜看著他:“怎么了?”
一條手臂橫在腰間,壓在底下總覺得硌得慌。桑季側過身,兩手穿過顧辰腰間,把腦袋搭在他肩上,緩緩閉上了眼:“換個姿勢?!?
顧辰的手頓在空中,又重新放下來。
被投懷送抱的感覺還不錯,這樣貼得更緊了,半個身子都嚴絲合縫地擠挨著,桑季像一只大型犬撲進他懷里,熱乎得人心都化了。
他伸手把燈關了,抱著人緩緩睡去。
夢里他見到了縮小版的桑季。
顧辰小的時候,媽媽總會為他辦熱鬧的生日會,地點選在家里的花園,邀請的都是他的朋友。
那片花園他非常熟悉了,穿過灌木叢,是一條石子路,旁邊有薔薇、梔子、三色堇和假石流水,再往前的槐樹下是木樁做的桌椅。
一個栗色長卷發的男孩坐在樹墩那里,兩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藕節似的小腿帶著點擦傷,他的表情卻看不出痛,只出神地想著事情。
“小桑?”顧辰喊他。
男孩抬起頭看著他:“你是誰?”
顧辰蹲在他面前,用力把他抱起來,對他說:“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大家都在找你呢,快跟我回去吧?!?
男孩身上軟乎乎的,還帶著一種特別的香味。
顧辰迷蒙間醒來,似有若無的香氣還縈繞在他鼻尖。桑季背對著他,屈起的膝蓋壓著唯一那床被子,他可能是被冷醒的。
顧辰湊到男人頸間,嗅聞他身上的味道,說不上是什么香味,倒是越聞越覺得燥熱了。
他的小動作驚醒了桑季。
桑季困倦地睜開眼,眼底帶著點青黑。他把被子展開,自以為隱蔽地往床邊挪動了一段距離。
顧辰靠過去,幾乎把他擠到邊緣。這本來就是單人床,睡兩個人已經有些擁擠了,何況桑季還要隔出界限來。這怎么行?
“小桑,你醒了吧?!?
桑季動了動,用被子蓋住了腦袋。
顧辰連著被子把他抱住,帶到自己身上。這動作幅度有些大,桑季徹底清醒了,睜開眼才發現他趴在顧辰身上,身上的襯衣幾乎是敞著穿的。
他坐起身,快速把扣子扣好。
越是這樣,顧辰的目光越要往他裸露的地方落,眼里還帶著揶揄的笑:“身材真好?!?
桑季垂著眼,耳朵越來越紅,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抵著他后面的東西究竟是什么,一時間僵住了。
“我夢到小版的你了,”顧辰勾住他的手指,“你說那會不會是我們倆的孩子?”
桑季:“兩個男人不能生孩子。”
顧辰自顧自道:“試試能不能生?到時候哥哥像我,弟弟像你,長得很可愛的。”
“怎么試……”桑季還沒說完,手心傳來一陣癢意,顧辰一下一下撓著他,電流酥酥麻麻地傳遍全身。桑季捉住那只亂動的手,翻身從顧辰身上下來。
拉開窗簾,早晨的光線透進來,晦暗的情愫消散不見。桑季松了口氣,坐在木椅上撥打酒店的送餐電話。他抽出架子上的菜單,指尖對著那些名字,報出一個個序號,再認真和服務員核對。
等他做完這些,心情也平復下來。再次看向床上的人,顧辰也穿好衣服了。視線對上的時候顧辰問:“我們早上吃什么?”
“海鮮面?!鄙<竞唵蔚卮?。實際上點了七八種食物,大多是當地特產,味道有待嘗試。
“我是說真的啊?!鳖櫝阶缴<九赃叄嘲l的高度略低,他仰頭看著桑季,喉結滾了滾,不知怎么笑起來,“你是不是以為我在跟你調情?”
桑季:“?”不然呢?
顧辰想了想,換了個思路問:“你小時候是不是留過長頭發?你是不是有個哥哥?”
桑季皺眉不解道:“你記得?”
顧辰的表情有點驚異:“我夢到的?!?
桑季沉默了一會兒,簡單地說:“媽媽喜歡把我打扮成女孩子,哥哥已經去世了?!?
顧辰很快猜到那不是夢,恐怕只是被他遺忘的記憶片段。他握住桑季的手:“可以和我說說嗎?”
桑季看著他,似乎在斟酌,隨后他道:“不如你說說夢到了什么?”
顧辰把夢里的內容描述了一遍,最后推測道:“如果那是真的,我應該認識你哥哥。可是沒印象了?!?
桑季恍然陷入回憶。
連他都快不記得了,學校里的暗中關注,并不是故事最開始的時候。他第一次見顧辰是在花園里。
可是事情太多,要從哪里說起呢?
桑季決定接著夢境繼續:“我在花園見到了你。你穿著白色燕尾服,戴著一個紙王冠。你抱著我回到房間里,幫我處理了傷口,拜托管家照看我?!?
“你為大家拉了一曲小提琴,我不記得是什么曲子了,只知道調子很歡快。”
顧辰聽見他的敘述,神情變得寧靜。看來桑季認識他比他想象的還要早,難怪他看他的眼神里總帶著那么多復雜難辨的心思。
“嗯,然后呢?”
桑季:“然后哥哥就帶我回家了。”
事實上,桑季的哥哥體弱多病,在花園里找弟弟的時候,不慎吸入花粉過敏了,于是提早離場。桑季沒來得及和顧辰告別,只深深記住了他的名字。
桑安十四歲就去世了。桑季的家里,長久以來都處于對第一個孩子的懷念之中。
盡管桑安不在了,桑季也沒有進過專門為哥哥準備的玩具房,沒有碰過哥哥最喜歡的秋千。
客廳的照片墻上,桑安的照片占據了大部分,即使后來不斷有新的照片被拍攝出來也沒有掛上去的資格。用父母的話說,他們不能忘了桑安,那個優秀的孩子會因為他們的記憶而永遠存在。
桑安還在的時候,父母為他的病而奔波,傾注了太多心血,當遺憾終究發生時,他們難以從悲傷中走出來。等他們回頭看向一直被忽視的小兒子,才發現桑季過于早慧和獨立,已經不需要他們的幫助了。
“桑季?!?
桑季看向顧辰,眼里帶著一點笑意:“嗯?!?
“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桑季點點頭,這是當然。
顧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多久之前的事了,你居然記得那么清楚。你要不要聽聽你提起我時候的語氣?我都有點嫉妒以前的自己了?!?
桑季搖搖頭:“其實沒什么的。”
“以前,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后來我才發現你們的關系不算親近。你有點像他,但又不像?!?
桑季注視著顧辰的眼睛,卻像透過他看見了以前的日子:“你是我想成為卻成為不了的人。光是看著你,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你的存在就是意義本身?!?
顧辰怔了怔,而后啞然失笑:“怎么會有人說起情話像你一樣一本正經的?”
桑季快速眨了眨眼,嘆了口氣,抬手像學著顧辰摸了摸他的頭發:“好了,我們洗漱一下準備吃東西吧,一會兒還要出去玩呢?!?
第二天的行程才算步入正軌。
首先是游輪,沿著海岸線經過好幾個小島,船上放著吵鬧的音樂,各種顏色的酒液隨著海浪晃蕩。
一對情侶在船尾接吻。海風揚起女人的長發,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男人扶著她的腰湊近,兩人親昵地依偎在一起,濃稠到像化不開的蜜糖。
桑季看著他們,一直過了許久。
顧辰正和他說著話,沒得到回答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理我?”
順著桑季看的方向,顧辰注意到那對情侶,接著抬手捂住了桑季的眼睛:“非禮勿視。我們還是看海鷗吧,你不覺得它們的翅膀很漂亮嗎?”
桑季扒拉下他的手,給自己灌了半杯酒。
顧辰低眸看他:“少喝點,小心醉了?!?
桑季站起來,抓著欄桿吻住了顧辰的唇,口腔里的酒液順著渡過去,辣喉而辛烈。
桑季盯著顧辰的眼睛,像牢牢束縛住的網,另一只手也圈住他,把他困在欄桿之間,同時舔著他的唇瓣,將舌頭伸進他口中攪弄。
“嗯……”
顧辰沒有準備,呼吸很快亂了節奏。他半閉著眼享受這個吻,酒液滑入他的喉嚨,更多的順著下頜流入衣襟,桑季的呼吸聽起來比他還急促,卻一刻不停地進攻著,舔過他的齒列,又含著他的舌不放。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顧辰難得臉紅耳熱。以往拍的吻戲的時長加起來可能也抵不上這一回。
桑季退開一些,眼睛仍然鎖著他,像生怕他跑了,胸口不停起伏著,唇上浸潤著水光,主動親人的比被親的還要狼狽一些。
“滿意嗎?”顧辰靠在欄桿上,好整以暇望著他,手指抓著衣領隨意擦過身上的液體。
“……滿意?!?
顧辰笑起來:“這種灌酒方式是不是有點浪費了?”
“……”桑季擦了擦嘴角,坐回椅子里。
顧辰在他旁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并和桑季的酒杯碰了下:“干杯。”
桑季顫抖著呼出一口氣,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白天去潛水了,看見了好多魚!
桑季少有玩得那么開心的時候,顧辰帶著他做拉伸運動,幫他穿好裝備,領著他潛入海里。水下的世界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浪花與泡沫都分外絢爛。
回到酒店房間,他洗干凈了身上的咸腥氣味,舒服地躺在床上,這才從興奮狀態脫離,感覺到了身體的疲
憊。困意席卷而來。
意識模糊之間,他感覺身旁的床墊下陷了些,有人將他抱住,腦袋在他耳邊輕蹭:“你身上好香。為什么用了同樣的沐浴露,就是你比較好聞?”
桑季轉過身,抱住顧辰的腰,鼻尖貼著他的側頸:“是嗎?讓我聞一下……好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