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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蔣應聲上前,毫不憐香惜玉地拉過她的腳踝,重重捏了兩下,不在意地說:“沒事,有點撞到,擦點藥油揉開,明早就能走了。”
“喂,人家女孩子,你也悠著點?!背虊m有點看不過眼。
“蛤?!”老蔣一臉莫名,看看寶兒,古怪地笑笑,丟開了那只白嫩的小腳。
寶兒低聲道了謝,又縮到一邊。
不久,易清他們送來睡袋帳篷之類的旅行寢具,程塵讓老蔣分了一份給寶兒。
洞里空間勉強能搭兩個帳篷,程塵正有些發愁睡覺怎么安排,老蔣發話了:“程朗你和程塵一個帳篷,我和這位寶兒一個,湊合一晚,明早就下山?!?
程塵驚訝地瞪著老蔣的厚臉皮,沒想到他還真毫不在意地開口了,然而更令他驚訝的是,阿寶默默點頭,逆來順受,抱了借來的睡袋默不作聲地鉆進了帳篷。
“哎,這,這不太好吧……”他剛喃喃半句,就被程朗拖進自家小帳篷,投喂了一堆好吃的。
身疲心累整整一天的安大師也不再廢話,捧著糕點啃著啃著,腦袋一點一點就栽倒睡著了。
睡了許久,迷迷糊糊只覺腹脹,程塵睡眼朦朧地從睡袋鉆出來,翹著呆毛發楞。
“怎么了?”小小的頂燈被打開,程朗悄聲問。
“哈呼——”程塵打了個大哈欠,淚眼惺忪地起身咕噥,“沒事,我起夜?!?
阿郎把厚外套給他披上,拉著他往外走。
“你離遠點,我會小心的?!背虊m揮揮手趕開人,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天色其實已經有點蒙蒙亮了,青灰的天際隱約透著點紅色的霞光,陽光還被壓在云層之下。
程塵打著哈欠掏出水管放水,正渾身輕松,邊上有人親切地打招呼:“嗨!程塵,早安。”
程塵嚇得渾身一激靈,水管都停擺了,天呢!是寶兒!他嚇得趕緊手忙腳亂地收拾……然后,他的眼珠就仿佛被定格似地,死死盯住了寶兒手中的不明物體。
眼睜睜地看著“她”輕松愉快地噓完,優雅地收好工具。
程塵夢游似地也接著完成自己的任務,收拾利落,恍惚地瞪著寶兒問:“你,你不是女,女的?”
寶兒呲牙一笑,伸手出來,說:“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女的?仙寶,很高興認識你?!?
程塵恍惚地伸手想握,突然想起對方剛剛用那手……惡!他趕緊收回手,說:“很驚嚇認識你。我還是程塵。”
仙寶訕訕地收回手,兩人尷尬相對幾秒,他有些愕然,試探地問:“程塵,你……沒聽過我的名字嗎?”
程塵奇怪地看著他:“我為什么要聽過……咦?仙寶?!那個,那個‘夜歡曲’?”他恍然,最近幾天車上單曲循環的不就是那位雌雄莫辨的,仙寶的歌!
“是啊,是??!”仙寶笑瞇瞇地點點頭,“等等,程塵……安然安大師!”他也恍然地一拍自己腦袋,“怪不得我看著你好眼熟,就是那個龍川之星,少年天才文師?!我看過報上你的照片,好小又太模糊,沒你真人帥。我最喜歡你的《金x梅》!呃,咳咳,不是,我是說最喜歡《野天鵝》了?!?
程塵干笑一聲,與他尷尬地兩兩相望,冷冷的山風吹過,兩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噴嚏,突然笑開了。
“喂,安大師!咱們別凍著聊天啊,您有空嗎?我能不能找你……說說話?”偽娘少年仿佛又恢復了昨日的開朗,笑呵呵地問。雖然是鎮國大師、半個救命恩人,但程塵那個年紀,實在沒法讓他畢恭畢敬,反而倍感親切。
程塵看著少年強作歡笑的眼中一絲難掩的脆弱,一把摟過他,哥倆好地往回走,邊嫌棄:“早說你是男生??!看你那樣兒,存心誤導么!”
仙寶無辜地眨眨眼,又黑又長的睫毛像是兩只小小的黑蝴蝶,說:“我這可是純天然,老天爺讓長這樣的,不是存心騙人啊!”
程塵無語地看著他半長卷曲發,明媚的五官,修長細致的身材,以及其實挺簡單卻襯得他格外妖嬈的牛仔長褲配休閑小外套。就算知道了他是男人,還是怎么看怎么性感迷人。
一時無語。
第103章 蘭花草
在程朗和老蔣的注目下, 兩只少年鉆進帳篷竊竊私語,老蔣挑挑眉毛呲牙一笑, 程朗回了個冰凍射線。
“你不是大明星嗎?怎么有空跑出來和驢友登山?”程塵有點奇怪。
“哈,本來是想偷偷跑出來幾天, 和朋友們一起難得好好放松一下, 沒想到……弄成這個樣子?!毕蓪毭銖娦α寺?,聲音低落,要是他身后有條尾巴,估計都要夾到腿縫里了。
“嗯,雖然可能有些交淺言深, 我還是要說一句……你要小心點你身邊的人?!?
仙寶呲牙一笑, 露出兩邊可愛的酒窩, 說:“我知道, 謝謝你,程塵?!?
他盤腿看著地墊的紋路,低聲道:“昨天,那個時候,是根生哥, 嗯,謝根生把我絆倒的。我看到了。還看到他……慌張的眼神。不是驚訝,也不是愧疚著急,是慌張心虛。”
一點水漬在地墊上印出深色的痕,又是幾滴,泅開一團。
仙寶慌忙伸手去擦, 鼻涕卻又滴了下來,他苦著八字眉,手忙腳亂地抹把臉,又忙用袖子蹭地墊,把自己的臉和墊子都搞成一團花。
“停停停!住手!大明星,你可別蹂躪我的帳篷了。”程塵慘叫著,趕緊逮住花貓似的偽娘,無奈地扯過包紙巾塞他懷里,“你不是男的嗎?別動不動就掉眼淚好吧?!”
仙寶用了整整一包紙巾,終于搞定自己的臉和程塵的帳篷,眼里還閃著淚花,卻咧嘴笑道:“對不住,安大師!我平時也不這樣,就是,就是,忍不住……”
安大師翻了個大白眼,鉆出帳篷向程朗伸手,沒等開口,手里又被塞了包厚實的紙巾。
“你別看我現在這樣,好像挺時髦還有點小名氣,當年我和謝根生剛從山里出來時,見到路上有那么多人我都嚇得麻爪。”
仙寶吸了吸鼻子,低聲說,“我們是一個村的,在陜府的大山里,溝連溝山盤山,到縣城要走兩天。從小家里人就嫌棄我長得娘氣,沒把子力氣,鄉小讀了幾年,俺爹就讓我跟著根生哥出來打工。
14歲那年,我第一次出大山,根生哥帶著我去越府那邊尋工,剛下火車就被人搶了包裹。他就比我大三歲,之前也只跟著族叔去過一次越府,根本不知道咋辦,也不敢找警察,就是瞎轉悠,也拉不下臉討飯。
那次我們整整餓了兩天,實在沒法子就在車站邊的垃圾筒里翻點別人丟掉的剩盒飯吃。后來,根生哥說,有幾個人在地下通道唱歌,很多人給錢。俺尋思著,這行??!唱歌我拿手?。“倮锓綀A對山歌我寶娃子怕過誰?”
仙寶說著說著,鄉音都冒了出來,臉上又是懷念,又是驕傲。
“俺聲音從小就亮得很,就唱女角,和根生哥對唱,那家伙咱一張嘴,整個地道里沒有別人敢再開口。俺放跟前的破兜子裝滿了硬幣,大鈔都有好幾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