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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集團的股價漲漲跌跌跌跌漲漲,起伏了一段時間之后,風云突變,眼看著股價一路下跌,跌破了這一年的最低價還沒有剎車的意思。
地震般地震撼!
誰能料到向來穩如泰山的周氏集團股票也能跳水?!
不少追高的人捶胸頓足,忙不迭拋售,還有人攥在手里舍不得割肉,心心念念每天巴望著周氏集團能出手護盤,把股價拉回去。
這時,媒體上爆出一個大消息。
黎氏集團的高管涉嫌偷稅漏稅被查,原本算不上大事,卻在調查時無意中發現黎氏集團疑似洗錢的違法事件,經調查組慎重嚴密地暗訪,確定黎氏集團內參與人員,已經帶回進行進一步問詢。
新聞爆發出之后,黎氏集團的股價應聲而落,跌得比周氏集團的還要厲害。
與此同時,涉嫌違規操縱股價的某機構也被證監會問詢。好在,周氏集團的股價慢慢漲了起來,平復了不少人心里的恐慌。
不少股民甚覺本年度股市風云變幻比娛樂圈也不遑多讓,直教人心慌慌。
而此時,心慌的,又豈止是大批的股民。周家老宅里,周懿面色不郁,快步越過管家先進了花房。
他年紀不小了,養尊處優這么多年,按理說應該顯得比普通人年輕才是,可或許是太過費心費力,又或者是總是心懷不甘,眉頭常常緊皺,額頭上的皺紋雖不深刻卻也明顯,繃緊的唇角上方,法令紋深深,與周祺比起來,他反而更像年長的那個。
花房里,周老爺子手拿花剪,慢條斯理地修建著一叢藍莓,雖說美其名曰花房,其實他的花房里種的多半是各種果蔬,以他的話就是:不能吃不能喝,種那些勞什子做什么?!于是,常年周家的餐桌上,總少不了一盤花房產出的果蔬。
聽到腳步聲,周老也不回頭,慢悠悠地說:“稀客,你今兒怎么知道回來了?”
周懿這么多年養氣的功夫,到了周老這里總是沒有成效,這一句話像點燃他心中的怒火一般,他一字一句地質疑:“老爺子,我就想問,這么多年來,您是對我哪一點兒不滿?”
“這話怎么說?”周老爺子半抬了抬頭,瞅了他一眼。
“從小您就偏心周祺,這我也就忍了,可他明明不喜歡商業去學了藝術,憑什么你選周復不選我?!一個黃毛小子,哪里值得您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以前您推著他上位,現在還給他保駕護航,您也不想想,您還能護著他多久……”
“停停停,什么推著他上位,什么保駕護航,這話我怎么就聽不明白?”放下手中的剪刀,周老尋了個椅子坐下,端起茶杯沒喝兩口,就皺眉打斷了周懿的話。
“您怎么會不明白?最近的事……”
“呵呵,你呀!”
周老哪里是不明白,分明是在說反話,眼看周懿沒想明白,還準備解釋,重重地放下茶杯,冷哼道:“你問我為什么不選你?!我為什么要選你?!難道就為了你這看不清真相的眼神,還是為了你那總是不舍得丟掉的遮羞布?!”
“從一開始我就說,有能者居之。同樣的時間,你做了什么,明遠又做了什么?哦,論起來你還在公司里多呆了幾十年,有用么?從頭到腳我沒插手,你就輸了,還來怪我推明遠上位?這次也是,你居然拉外人來挖自家的產業,能耐了啊?!你怎么不把你手里的股份拱手讓出,還能落個傻子的名聲聽聽!現在倒有臉回來……”
劈頭蓋臉一頓數落,把周懿罵的面紅耳赤,他幾次想開口,都找不到機會,周老滔滔不絕,像是忍了又忍終于忍無可忍,罵得痛快。
“可,爸,你總不能看著他把你兒子孫女逼上絕路吧?”忍氣吞聲抹了抹臉,周懿難得拋開面子,苦著臉扮起了可憐。
也難怪他舍得下臉面,原本躊躇滿志,想著三個手指捏田螺一般簡單就能把周復拿下,計劃書是他和智囊們商討過多次,絲絲入扣精密之極,入了套就得一步步跟著走到束手就擒,不把周復手里的股份套出來,那都不算完。
誰知周復根本就沒跟著他們的調子走,東落一子西落一子,剛開始他們還以為是在無力掙扎,等注意到不對時,想守株待兔的他們已經掉進了陷阱。
不僅如此,周懿萬萬沒想到的是周復手里竟有黎氏集團的黑資料!不僅把他牽扯進去,還另起一條線,把措手不及的黎氏集團也拉扯進了坑。
目前的局面不僅對他不利,更對黎氏集團不利,如果處理不當,偌大的公司在上面留下黑歷史,日后發展阻難重重不說,眼下想脫身,都要掉一層皮。
為今之計,只有求周老,讓他控制住局面,可他說了半天,周老只說了一句“我現在只管養老,不管其他”,氣得周懿心火只竄。
眼看到花房外又有人來,周懿還想說什么,看到周復攜著謝流韻一起進花房,也就咽了下去,不甘地起身告辭。
和周復插肩而過時,他目不斜視,哼了聲拂袖就走,卻被周復叫住。他原本不想停下,誰知周復說了句話,叫他不得不停下:“二叔,聽說黎家最近惹上了□□煩,你最好離他們遠點兒,有什么牽扯的也盡早處理干凈。”
聞言,周懿險些氣得倒仰,他轉頭怒視周復:“他家有麻煩,還不是你干得好事,用得著在我面前扮好?!”
周復搖搖頭,神色慎重,說:“二叔,不管你信不信,我原本出手只想警告一下黎氏,只是沒想到,現在檢查組已經從他們公司查出更多情況,我的線人只告訴我事情牽扯不小。你要是信我,回去就趕快行動。”
“再怎么說,我們還是一家人,我們的矛盾歸矛盾,終歸不至于魚死網破。”
周懿張了張嘴,沒說什么,背著手就走了,面色和步伐一樣沉重。
謝流韻看了眼他的背影,問周復:“二叔會聽你的么?”
“不清楚。”周復搖搖頭,“二叔他脾氣怪,又固執,誰知道他信不信我的話?說不定還以為我在故意嚇唬他呢。”
“什么嚇唬不嚇唬的?”周老耳聰目明,這么點兒距離說話對他來說毫無壓力,他蹙眉問,“黎氏又怎么了?”
雖說周老說自己退休,但對商圈里的大小事還十分關心,聽到是黎氏的消息,不由得關心起來。畢竟幾十年下來,再沒多少交情也有面上的情分。
周復牽著謝流韻坐下,說道:“黎氏集團的經營數據造假,有人舉報他們私下里走,私貨物,涉及金額不小。”他的面色并沒有怎么輕松,而是蹙眉,惋惜之意不假。
“當真?!”周老的臉色也如周復一般,盯著周復,見他點頭確認,才長嘆一口氣,搖頭,“可惜了,可惜了。”
股權是企業的根基,核心大股東是企業的大腦,根基不穩,再大的企業也是空中樓閣,核心不穩,再好的企業也會分崩離析,正如此時的黎氏。
前面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能爆出現在這樣的事,說明黎氏的所作所為真的超出了容忍的界限,以黎氏集團的能力,犯不著做這樣的事,偏偏他做了,可想而知金額絕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
周老嘔心瀝血把公司做大做強,正因為不容易,他對業界的掌權者有種天然的惺惺相惜感,卻沒想到有人會用如此不正當的手段損公肥己。
他搖了搖頭,不再說什么,看了看謝流韻,叮囑:“流韻這兩天氣色不怎么好啊,明遠,你可得多關心著點兒。”
“爺爺,我挺好的。”謝流韻愣了愣,連忙笑道,“這兩天吃得好睡得香,大概是今天沒化妝……”
被周老嚴厲地瞪了一眼之后,她默默地停下解釋,無奈地聽周老念叨:“別以為年輕就能不把健康當回事,你們啊,年紀大了就知道……”
周老爺子年紀大了,家里就住著一個老中醫,管家把人請來的時候,周老還在念叨,只不過把念叨的對象換成了周復,數落他不懂養生。
等老大夫氣定神閑地診出來脈之后,他就顧不上數落了,整張臉笑開了:“好,好呀,看來我能抱上重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