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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周復的冰山臉,她也終于體會到了,而且傲嬌這點兒太難辦,她已經可以想象工作中的他會有多難搞,下屬們說不定都要練就一身抗冰絕技。
滿頭水汽地從浴室里出來,被布蘭達扶到陽臺的躺椅上躺下,替她吹頭發。
前兩天她還試圖自己吹,然而布蘭達外軟內剛,很堅持,況且她的手法確實比自己要好,索性她也不抵抗了,只是有些苦惱,自己好像慢慢地變得懶惰起來,果然由儉入奢易啊,金錢的腐蝕性太強了。
身后吹風機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而后,重新想起來時,從發絲間穿過的手指觸感也變得不同。她下意識想要回頭,卻被人按住了肩膀:“別動。”
是周復的聲音。
她有些受寵若驚,連腰板也挺直了幾分,不過很快,聞到頭發絲燒焦的味道時,她就忍不住了,心疼地避開電吹風,一把搶回自己的頭發。把頭發養到及腰的長度,她愛惜的很,平日里護理地很精心,沒想到今兒被周復這么來了一下。
摸到被吹得狠的地方,她欲哭無淚地瞪了周復一眼。
清澈分明的杏眼水汪汪的,瞪人的時候非但沒有兇狠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心頭一顫。看到她的神色,周復的眼神里閃過一抹歉意,道:“多練練,熟悉了就好。”
“……”
沒能保住自己吹頭發的權利,周復像是一夕之間,對各種小事生出了強烈的興趣,謝流韻膽顫心驚地聽著頭上嗡嗡嗡的吹風聲,生怕下一縷犧牲品要出現。
好在周復的學習能力很強,吹焦了一縷頭發之后,就再也沒有犯過低級錯誤。等頭發吹干,他愛不釋手地用手指纏著她的發絲,一縷一縷的玩得興致盎然。謝流韻不得不充當一個合格的雕像,讓他發揮難得的童心。
直到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周復才松開手,問:“困了么?”
“嗯。”謝流韻點頭應道。
換作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睡了。早睡早起身體好,謝母整天念叨著這句話,謝家人的作息都很規律,謝流韻也不例外,當然,偶爾也有熬夜的情況出現。
她看著周復,期盼著他回自己的房間里休息,誰知,周復松開她的頭發之后,就像剛才問她洗澡一樣,坦然地問:“你要睡床哪一邊?”
“你不會你自己的房間里休息么?”謝流韻張了張口,困惑地問他。
周復以匪夷所思的目光看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遇到被歹徒追殺的情況,你難道不害怕么?”
“害怕,可是……”
周復打斷了她的話,霸道地做了決定:“那就行了,為了防止你做噩夢,我會陪著你的。”
“……”可是你不覺得這已經遲了么?
當天回來之后,謝流韻卻是很害怕,做夢時甚至夢到自己沒有逃過一劫,變成幽魂在異國他鄉徘徊,遇到吸血鬼、狼人……等等種種混亂而可怕的場景。然而,幾天之后的現在,她已經完全調節過來了。
她有心想開口拒絕,只是對上周復不容拒絕的眼神,不得不把到了舌尖的話又咽了下去,自暴自棄地心想: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出門在外,謝流韻從來不愛關燈,即便是睡覺,也有一盞昏黃不明的夜燈,不遠不近地照亮一小塊范圍。這個房間和曾經住過的仿古城堡里明明不同,卻讓她生出一種時光轉移的錯落感。
躺下之后,感覺到身旁不遠處均勻的呼吸聲,她體會到了久違的身體僵硬的感覺,正想用數羊來轉移注意力,忽然,周復開口了。
他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情似的,淡淡地說:“我的父親愛好書畫,骨子里是個徹頭徹尾的藝術家,浪漫的天賦十足。上學時,他愛上了我母親,兩人如膠似漆,結婚之后更是形影不離,不到兩年,就有了我。”
“?”謝流韻聽得迷迷糊糊,她十分有眼色地閉口不言,只靜靜地聽。
“我爺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我父親是他的大兒子,在外人眼里,他是毫無疑問的周氏集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尤其是,我叔叔家只生了兩個女兒,我是周氏集團第三代中唯一的男丁。所以,從小爺爺就請來了教練,學我各種防身技巧,既是為了強身,也是以防萬一。”
聽到這里,謝流韻恍然大悟。
富貴人家的繼承人,不好做。想到小小的周復一本正經地蹲馬步,她心軟之余,忍不住生出幾分心疼。
只是,周復的話還沒有結束,他繼續說:“我母親祖上顯赫過,只是到了她的這一輩已經沒有什么家業了,家境只能說是一般。不過,我父親結婚時,并沒有受到長輩的阻撓。我爺爺帶著周家走到現在這一步,靠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我也是。”
他側過身,就著昏暗不明的燈光看著謝流韻,彎起唇角道:“所以,你看,沒有什么需要顧慮的。”
“……我沒有顧慮。”
對上對面人的眼睛,謝流韻垂下眼眸,底氣不足地低聲反駁。然而,她心里卻明白,周復說的沒錯。
她確實擔心,相比起自己小門小戶,周家完全是個龐然大物,因此,即便相信周復對自己的心意,卻也不敢奢望太多。事到如今,她也分不清楚自己是擔心周復受傷,還是不想給他添麻煩的心理作祟。
“那就好。”沒有再多地追究下去,周復的呼吸聲接近,把她攬進自己懷里,拍了拍她的脊背,淡定地放了個雷,“對了,你的這幅油畫,我派人拍照發給了個達芬奇研究專家。”
“達芬奇?”
原本渾身不自在的謝流韻,聞言頓時愣住了。
溫熱的呼吸聲掃過她的臉,癢癢的,她的注意力卻集中在了周復的話里,他淡淡地說:“這幾天你看的書大部分是和文藝復興時期有關的,而且傾向于達芬奇的資料,應該是有什么結論了吧?”
謝流韻愣愣地點了點頭,她沒有想到,周復會這么細心,難怪這兩天管家送來的書里關于達芬奇的部分很多,資料查找起來很順暢。
她斟酌著字句,說道:“從繪畫風格和年代上看,像是達芬奇,不過,達芬奇的學生也很多,誰知道是不是模仿的作品呢。而且,我對油畫沒什么研究,所以……”
她為難地停下了,讓她在周復面前承認自己的水平不夠,確實有些難堪。
周復貼著她的耳朵,說:“那個研究專家除了對達芬奇的作品有研究,還對同時期的藝術品都了如指掌。他說想要看實物才能確定,你愿意讓他來看么?”
能確定是誰的作品這點,對于謝流韻來說很有必要,這關乎這幅畫未來的保存。如果只是普通的畫作,那她帶回家懸掛在客廳里很可以,若是名家之作……那就還是存放在銀行的保險箱里最為保險。
所以聽到周復這么問,謝流韻下意識地答應了:“好。”
誰知,接下來,周復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句:“你要怎么感謝我?”
“謝謝?”
感受到對方的身體變化,謝流韻結巴地道了聲謝,陡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狀態不妙。她想要從周復的懷里掙開,卻被攬得更緊,聽到一句:“這可不夠。”
話音剛落,周復微涼的唇已經落了下來,輕輕覆蓋住她的,吸吮輕舔,逐漸加深。緊貼著他的胸膛,謝流韻喘息著,無助地被他帶動著,思緒劃入一片迷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