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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周復依然不緊不慢地出價:“七千五百萬。”
拍賣師心里樂得開花,有人競爭,最后的成交價才會越來越高,更比說他的獎金直接和成交額掛鉤!他環顧四周,大聲地問:“七千五百萬,還有客人出價沒?”
“七千六百萬。”安少咬牙報價。
“七千八百萬。”
周復面上云淡風輕,拿出去小一億對他來說完全是小事一樁,可對于安少來說,已經無法在承擔,他面色變換之后,咬牙切齒地放棄了出價。
有了這個波瀾,最后一件藏品拍賣時,謝流韻無心圍觀,對周復欲言又止。偏偏周復什么也不說,只靠在椅背上,揚著唇角定定地看拍賣師表演。
整場拍賣結束,散場時,謝流韻和周復又和安少打了個照面。
安少絲毫沒有最開始的精神,滿臉郁悶地站在那里,見誰都沒有好臉色,此時看到謝流韻,或許是想到了剛才拍賣會上的場景,新仇加上舊恨,他脫口冷嘲道:“周少好風光,一擲千金為美人啊……”
“好說。”周復沒有生氣,反而微微一笑,“安少也好闊氣,看來最近事業有成。”
一句話被戳中死穴,安少臉上一白,再無話可說。
追上來的韓執易正好聽到這句話,沖著謝流韻眨了眨眼,正想小聲說什么,對上周復掃過來的眼神,不知為何身上一涼。
下意識地拉了拉外套,他發出一句感慨:“看來天真是冷了。”
“……”
第37章 禮物
有周復在,韓執易沒提讓謝流韻請客之類的話,只沖她揚了揚手機,就告辭了。
有銅雀瓦硯拍出的那個高價,謝流韻妥妥地不缺付筆洗的錢,而周復家大業大,自然也不會缺付拍品的錢,因此,離開時,兩人剛才拍到的東西已經被拍賣行包好送上。
天色漸深,在外面用過晚飯,周復驅車把謝流韻送回家。
看著她的身影進了樓里,暈黃的樓梯光應聲響起,周復向后靠在車椅背上,吩咐譚英:“回家。”
車平緩地滑出,他坐在后座,從手邊上拿起只盒子。茶色的素凈盒面上勾勒著一串華麗的英文字母,嘉和拍賣行的慣用包裝他熟悉地很,只是,不同于以前他自己拍回的東西,這次,里面裝的是謝流韻送給他的禮物。
不用多想,他就猜得出,里面定是那個宋朝黑釉瓷筆洗。
對于謝流韻能知道他的愛好,他有些意外,不過更意外的還是,第一次收到別人為了公平起見送給他的禮物,尤其是,對方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卻還堅持這么做,真是……十分新奇的感受!
想到今天他出手拍下胭脂紅小杯以及汝窯菊花洗時,謝流韻呆愣之后的表現,他就有些莫名的想笑。或許是覺得讓他破費,心里愧疚,她才費了一番功夫拍下這個筆洗。
雖說出身于普通人家,可她的腦海中自有一套成型的理論,越相處的時間長,他越能看得出來,她的性情綿里帶鋼,平時很好說話,對上自己認定的事,卻很堅持。
這世界上多得是漂亮的女孩子,削尖了腦袋想往有錢人身邊湊,用青春年華和曼妙身姿換取工作賺不來的物質。這種人他見過不少,除此之外,借著女朋友的名義要求買這個買那個的也不在少數。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態度,對于這些,他不予置評。
而謝流韻明明有這個便利,卻還能堅持本心,已經難得,只是,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想到這里,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什么,唇角揚起的笑容淡了下去,心情一瞬間惡劣許多。
他有自己的住處,離周氏集團的寫字樓不遠,專門布置了一套舒適方便的酒店式公寓,備著他隨時過去歇息,只是今天,他卻不想回去感受那一屋子冷清。想了想,吩咐譚英調轉方向,將他送到周老那里。
到四合院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此時正到桂花盛開的季節,院子角落里種的金桂花香隨著微微涼風溢滿院落,一路走來甜香撲鼻。
沿著青磚小路一路走到燈光亮起的廳堂,遠遠地就聽到咿咿呀呀的京劇唱腔聲,時不時還冒出一兩句附和著拿捏腔調的嗓音,周復一聽就知道,他爺爺這是在唱戲呢。
周老的愛好有三樣,古董、蘭花、唱戲。
古董和蘭花兩樣愛好都很安靜,唯獨唱戲……周老五音不全,退下來之后跟著名家學了很久唱腔,也沒能學到一星半點兒的經驗,依然是七拐八拐十九個彎,跑調到天邊,到后來索性他也不在意了,該怎么著就怎么著,唱得自己開心就好。
周復進門時,周老正跟著電視哼唱,見他進門,收聲裝作干咳了一聲,停下來端起茶碗若無其事地喝茶:“怎么這時候回來了?用過晚飯沒?”
“從嘉和的秋拍會上出來,在外面吃過了。”
回著話,周復脫下外套掛起來,手里還拎著嘉和包裝嚴實的盒子。汝窯菊花尊他還有用處,倒是黑釉瓷筆洗帶了回來,準備放在這邊書房里。
眼尖地瞄到他手里的盒子,周老好奇問:“拍了什么回來?”
最近剛得了八大山人的《芙蓉鴛鴦圖》,周老得意地很,換做平時,早在老伙計們面前嘚瑟了。只是現在這幅畫在自己手里熱乎勁兒還沒過,萬一被哪位臉皮厚的強行借走參研……周老還是舍不得的,索性連拍賣會都沒露面。
他是各大拍賣會上的常客,今兒不去,心里畢竟還有些發癢,眼見自己孫子帶了禮物回來,頭一個反應是:“又給我買什么了?先說好瓷器我是不缺的……”
話是這么說,他催著周復拆包裝。周復從善如流,將筆洗拿給他看。
周老玩了多年的古董,拿起筆洗掃了兩眼,就說得頭頭是道:“唔,釉面滋潤光亮,色黑如漆,這只黑釉瓷品相還不錯,看形制像是定窯,油滴斑紋不錯,只是足底胎土粗糙,算不上是精品……不過也好,我這里正缺個新筆洗。”
他心想自己孫子就是體貼,正準備收起,這時,周復開口了,道:“爺爺,這可不是給你的,這是流韻送我的禮物。”
“……”周老瞪大了眼睛。
他還是頭一次聽說有女孩子送自己孫子禮物,反應過來,他直接拍了下大腿,然后“嘶”地跳了起來,真疼!不過,他更關注的是,“你說什么?流韻那丫頭送你的?”
見周復點頭,他嘿嘿了兩聲,再嘿嘿兩聲,笑得滿臉欣賞:“這丫頭,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倒挺有膽量。說起來,她的銅雀瓦硯今兒也上了拍賣場吧,怎么樣?”
生怕自己孫子臉上掛不住,他窺著周復的臉色,轉移了話題。雖說沒有拿到黑釉瓷,他心里卻仿佛喝了蜜糖一般美,再次對自己當時敏銳的眼光表示滿意。
聽到瓦硯的拍賣價格,周老不太滿意,畢竟對于全國上下獨一份的銅雀瓦硯,價格再高都是可能的。若不是鑒定結果出來的當天,那么多人心里都打著算盤,怕是老顧那個家伙就該忽悠小姑娘捐給國家了。
謝流韻身份還不明,周老卻自覺地把人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講理地心想:老羅倒是跑得快,回頭他可要好好數落這家伙,哄著人家小姑娘拿寶貝上了拍賣場,卻沒拍出好價錢,看來他忽悠人的本事也下降得厲害。
不過,想到這里,他也感嘆道:“這小姑娘,運道旺得很吶。”
“誰家撿個百八十萬的漏,都能津津有味吹上大半年。這還不到半年時間,流韻這丫頭先是撿了個成華青花瓷,這次又是銅雀瓦硯和八大山人,件件都是價值不菲的寶貝,算下來,她現在的身家也不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