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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銘的成績意料之內沒有達標。
但平均上升至四十九分,讓周予銘走路蹦蹦跳跳。
「我原本預計平均三十分都拿不到,現在居然差一分就五十了。」
周予銘看著成績單上的數字,和方毅分享。
方毅一面訂正考卷,一面不太有誠意地夸獎他:「很bang。」
「但我物理只考十一分。」
方毅毫不意外。
「那你哪一科考特別高?」
「英文。我考七十三。」
「進步很多欸。」
「因為我每次小考完都抄五十遍單字,所以我單字全對,題目選項也都看得懂。」
周予銘心情愉快,遺忘要進食。方毅正打算將運動服上衣脫掉,想起兩人的約定。
「但你沒考及格,接下來的兩個月,三餐只能吃手。」
被提醒這事,周予銘像從天堂被打入地獄,小臉一下子皺巴巴。
「我進步很多。」
「但沒有達標。」
「學長好嚴格。」
「我們說好的。」
方毅堅持,其實也是因尚未找到更溫暖的進食處,氣溫逐漸下降,不想在寒冬中0著上身。
周予銘消沉地將成績單對折再對折,折成掌心大小,像丟垃圾般丟進書包。
上前咬方毅的手。
突然被咬,方毅有些受驚,掀起袖子,提醒:「記得,只能吃一只。」
黑se生物用臉頰蹭方毅的手。「那我可以先吃一口學長身上最neng的地方看看嗎?如果先知道真的很好吃,我一定會更加努力。」周予銘又開始提出歪理。
「你不會。」
「學長……」黑生物使出撒嬌攻勢,在方毅身上翻滾,方毅被他的毛搔得全身癢,奮力抵抗。
「喂,下去,很癢。而且你的毛會不會有跳蚤啊?看起來都沒在洗。」方毅推周予銘,周予銘伸出黑生物的短肢,扣住他的腰,方毅又推一把,周予銘轉個方向繼續(xù)搔他。遲遲無法擺脫,方毅逐漸按捺不住癢意,起身。四肢太短抓不牢方毅的周予銘滾至地面,摔出巨大聲響。
方毅嚇一跳,沒料到會讓周予銘摔這麼重。「你還好吧?」
黑se生物也一愣,隨後像遇到掠食者,躺在地上大字形裝si。
「我不讀書了,我要擺爛。」皺起鼻子。
「你這人怎麼這麼沒上進心?起來,不要躺地板。」
周予銘不動作,別開臉生悶氣,方毅想了想,周予銘確實大幅進步,給他一點小鼓勵,或許下次能進步得更快。
「給你吃真的就會認真念書?」
「一定!我下次一定會考及格。」
「那給你吃一口,只能一口,不準多吃。」
周予銘耍賴又奏效,覺得方毅是世上最好的人。
「收到。」雀躍跳起。
方毅掀起運動短k,露出他白皙的大腿。風拂來,涼颼颼的,他臉頰涌上淡淡的紅。「今天忘記帶刀子,不然本來要用切的。」
周予銘卻十分困惑。「學長,直接咬你k子嗎?」
「沒有,你沒看到我掀起來了?」
「可是,人最neng的地方不是pgu嗎?」
方毅詫異。「是嗎?不是大腿內側嗎?」
「是pgu吧?」
「大腿內側。」
他惶恐不安,如果真的是pgu,他豈不是主動提出給周予銘吃tr0u的獎勵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他趕緊拿出手機確認,但網上幾乎沒有這類的答案,身邊周予銘的視線已經在他因從小運動而結實挺翹的pgu上停留一分鐘,方毅用雙手護住pgu,大喊:「不管,這是我的r0u,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不準咬我pgu,給我咬大腿。」
周予銘的眼神閃過一絲失落,但立刻恢復乖巧聽話。
「好吧,學長愿意先給我吃已經很好了,聽學長的。」說罷,咬了方毅一口神經敏感的大腿內側r0u。
癢意從大腿沿著脊椎上沖至腦頂,方毅有種被小蟲爬過全身的局促感。某個地方,開始不安分。
「好,我要認真念書了。」咬過方毅大腿r0u的周予銘拿出書包的考卷訂正。
方毅坐回椅子後慢慢恢復冷靜,重新拾起紅筆,周予銘卻忽問:「那學長,如果我平均九十分以上,可以咬pgu嗎?我以前很喜歡吃jpgu,我也想吃吃看學長的pgu。」
「不可以!」
方毅的情緒又開始動蕩。
周予銘這家伙,完全只把他當食物、不把他當人啊。到底為什麼可以用如此純真的表情,說出「我想吃你pgu」這種話?
方毅洗澡時,看一眼大腿內側。某塊r0u特別白皙,r0u的邊緣,是鋸齒狀的咬痕。
方毅用蓮蓬頭打sh全身,強迫自己忘記這天發(fā)生的事,低
頭,卻看見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好學生方毅忍不住罵了一個臟話,滿臉漲紅。拿剪刀將大腿的r0u剪掉,坐在塑膠板凳上猛力刷身t。
方毅不知道為什麼,最近總是會被周予銘影響心情。
他心煩意亂走在路上,手上拿著姊姊命令他幫忙領貨給的錢:八百七十七,一張五百、三張一百、七個十元和七個一塊,絲毫沒有要多給、余額給他當跑腿費的意思,他撞見一名小孩坐在隔壁速食店中滿足啃j腿,惶然不已,別開視線,卻又見路口一對情侶推著一只黑貴賓,貴賓搖晃尾巴,在推車里咬著他的恐龍娃娃。
方毅用雙手遮著右邊視線,佯裝沒看見躲入便利商店。
不巧,和一個出便利商店的男同學撞上。
「不好意……欸?」
那男同學與他對上視線,褐se的中分發(fā)型、細而尾端上揚的雙眼、高鼻子和相較一般人稍長的臉,方毅渾身一震,和他點個頭,走向柜臺。
那男同學看他幾眼,便利商店的電視播起殭屍電影的預告,被槍s倒的變異者用血r0u模糊的身軀往主角奔去,那男同學撞鬼似,狂奔出便利商店。
外頭坐在腳踏車上等他的少nv問:「你g嘛這麼緊張?」
「我碰到國小班上那個怪物,超惡的,我到現在還是不敢正眼看他。」
「真假?方毅喔?」nv孩往玻璃窗里望望。「好像是真的欸。」
「快走。」男同學跨上腳踏車,催促nv孩迅速離開。
方毅拿著包裹走過電動門,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頭。
讀學區(qū)國小,方毅時常在家附近遇見國小同學,但他從未和他們打過招呼,最多就是點個頭。
畢竟多看他們幾眼,他們都會像被妖怪盯上逃跑。
他想起國小時,一名nv同學一面發(fā)抖,一面拿著美工刀往他身上丟。不知害怕的方毅疑惑看著刀片cha入他的腹部,靜靜取出。
「你g嘛?」
「你看我就說,方毅是殭屍。」
「好可怕。」
「我不要和殭屍一起坐,我要拜托老師幫我換位置。」
原本許多孩子都圍在他身旁,見他拔出黏附組織和血的美工刀,一哄而散,有些孩子還尖叫哭泣,引來老師關注。
「方毅,你怎麼在學校玩美工刀?給我,我要通知家長。」
「不是老師……」
「給我,太危險了。」
「老師,方毅是殭屍。」
「蛤?你因為別人說你是殭屍就拿刀子恐嚇他們?」
「老師,我沒有。」
「太不乖了。」
老師氣急敗壞牽走他,從眾多孩子之間經過時,方毅像與外界相斥的磁極,孩子空出一條兩公尺寬的走廊,深怕觸碰他。他忽然覺得敢牽他手的老師和善多了,雖然她有些不可理喻。
方毅原本還有個朋友育康,兩個人時常一起到合作社買零食吃。
那天起,他不再和他對上眼,甚至不敢從他身邊經過。
育康就是剛剛逃離的男同學。
方毅抱著包裹慢慢走回家。
再生術還有個缺點他總是忘了提起,或許不是遺忘,是刻意忽略。
「謝啦,方毅。」方蕓開心接過包裹,用美工刀拆封。
「嗯。」方毅走到流理臺搓手。
「蛤?是怎樣?看起來像踩到狗屎。」方蕓猜測,方毅不喜歡這個猜測。
「才沒有。」他看一眼沙發(fā)上的藏獒娃娃,抱進懷里。小學時被排擠,幾乎都是這只娃娃陪伴他,或許正是因為有它,他後來才漸漸淡忘那份長達四年的孤獨。
但為何藏獒看起來不久前被揍過?哪個粗魯的家伙這樣對它?他將它的臉轉向正面,00它的頭秀秀。
然而那張無辜的小臉映入眼簾,方毅立刻將它丟到三公尺外的沙發(fā)緣,方蕓被嚇一大跳。
「你g嘛亂丟東西?嚇si我了。」
「沒、沒事。」
方毅將它抓回原位用毛毯蓋好,沖上樓躲回自己的房間。
怎麼到哪都是周予銘?太驚悚了。
段考過後,排球隊恢復晨間的練習。教練發(fā)球讓他們練接發(fā)的準確度,方毅不小心打噴一顆球,跑著將球撿回,卻在排球場邊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學長。」
周予銘拉住方毅。
方毅身t一顫,這些日子的紛亂情緒又冒出頭,確認眼前的周予銘是真實的人而非他莫名其妙聯想產生的幻覺,才恢復鎮(zhèn)定用氣音問:「你怎麼在這里?」
「我來吃早餐。」
方毅聽見這回答,難得動怒,語氣不耐。「沒看見我在練球?等等再吃。」
「不可以,我好餓,快忍不住了。」周予銘拉著方毅的隊服。
「你之前半年都可以忍了,現在半小時不能忍?」
周予銘不說話,但不放開他。方
毅意識到一件糟糕的事:周予銘被寵壞了,他寵的。
他將周予銘抓著他的手撥開,疾言厲se說:「不準吃,給我在這邊等。」
「學長,餓扁了。」周予銘踢腳表示抗議。
「忍著,我要去練球了。」方毅不理睬他,抱著球要走。
未料,才踏出一步,就被周予銘拉住,力道還不小,導致他整個人失去重心跌在周予銘身上。他焦急想爬起,周予銘張開嘴,在他手臂咬一口。
「你!」
「好了,學長你去練球吧。」得逞的周予銘松開方毅,讓他重新站穩(wěn),滿足嚼r0u。
若非方毅是個理x文明之人,他會拿排球砸他的頭。
他沉下臉,冷峻恫嚇:「周予銘,你今天禁食吧。」
「學長快去練球,教練在看你。」
周予銘卻沒有意識到問題嚴重x,知道方毅人好,放學會繼續(xù)給他吃。
但方毅這回是狠下心要給周予銘下馬威,一放學,就氣沖沖搭公車回家。
周予銘來到方毅的教室找他,發(fā)現門窗緊鎖,室內昏暗。
趴在窗戶看里頭,沒有人。
周予銘慌了,發(fā)訊息給方毅。
周予銘:學長你去哪里了?
方毅隔十分鐘才回覆,訊息簡短:我回家了。
周予銘:可是我還沒吃晚餐。
方毅:你今天禁食。
周予銘覺得方毅只是在整自己,一定還躲在校園某個地方。
周予銘:學長我去找你。
方毅:你又不知道我家在哪里。
周予銘更加驚慌,知道方毅是認真生氣了,傳一只委屈藏獒到聊天室。
方毅看到後,抿嘴憋笑。這貼圖太生動,讓周予銘委屈的樣子宛在目前。
方毅:你為什麼有藏獒的貼圖?
周予銘:剛剛買的。
接著,周予銘又傳一個藏獒主人喂牠吃東西的貼圖,打字:這是學長。
周予銘已經完全知道要怎麼掌控方毅的內心,方毅看見藏獒吃東西時的幸福笑臉,有馬上砍下一只手,沖去學校喂食周予銘的沖動。
但方毅的理智控制他,他發(fā)送:這不是我,我沒有要喂牠吃東西。
周予銘失落。
周予銘:馬斯洛說滿足他人生理需求是最基本的。
方毅不禁同情馬斯洛,現代一堆人在曲解他的理論。
方毅:偷吃的人沒權利享受。
但被藏獒貼圖收服的方毅,對周予銘的怒意早已消散。在周予銘傳一只道歉的藏獒後,語氣轉為溫和。
方毅:教練不喜歡練球有人打擾。
方毅:你要是餓了傳訊息給我,我會去找你。
方毅:下次不可以在我練球的時候來。
方毅:知道嗎?
周予銘見事情有轉機,立刻傳送藏獒點頭的貼圖。
周予銘:知道。
方毅:好。
他以為方毅接著會說:那這次就原諒你,來地下室找我,給你吃r0u。
但方毅按他一則訊息贊後,便不再發(fā)言。
周予銘只好自己問:那我可以去找學長吃晚餐嗎?
方毅隔了一分鐘後回覆:不可以,你今天禁食。
方毅關閉手機,開始打他的科展報告書。再次開啟時,聊天室被一整排的大哭藏獒占據。
少年每天都會搭公車或騎腳踏車來到學校門口,查看他的誘餌有沒有奏效。
可惜等待一個月,都沒有看見疑似食人獸吃到照燒人r0u而倒地的畫面。
他繞至置放誘餌之處,想看r0u的狀況如何。他總共放三次,一次在變電箱,一次水g0u旁,一次馬路正中央。
但三處走過一遍,r0u都不見了。
少年氣得跺腳,那些r0u讓他受不少皮r0u之苦,還花了他好長一段時間料理。
是誰把r0u偷了?
他四處搜尋,忽然又被一個人拍肩。
「誰這麼不要臉又要要ig?我不給。」
他怒瞪那個人,卻發(fā)現那人穿著警察制服。
「同學,我們接獲查案,近日有人在附近放毒r0u毒狗,調查監(jiān)視器發(fā)現您有疑似放置毒r0u於附近的行為,涉嫌nve待動物,請您配合我們調查。」
少年腦袋當機幾秒鐘,回神後,第一件事是跳上youbike。
「不,你們誤會了。」他是要毒人,不是要毒狗。
但蓄意殺人罪更重,他當然沒有這樣回答,想著先溜再說。拿出悠游卡感應,螢幕顯示余額不足。
暗想不妙,想暴力將腳踏車拉出,立刻被警察制服,帶回警局。
被拋棄在偏鄉(xiāng),又頻繁遇到糟心事──其實這里不算偏鄉(xiāng),頂多算小一些的城市,但對住慣首都的他,簡直是個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少年開始可憐自己。後來發(fā)
現放毒r0u毒狗的另有其人,他從警局被釋放,回到宿舍,立刻洗澡跑上他的床,抱著他的小被被二號在床上難過。
他的室友正和朋友打游戲,看見進門的他臉se極差,拿著手機逃出宿舍。他不打算安慰他,求自保b較重要。
少年必須思考新的獵捕方法。
他至今仍深信是深測器出問題,但迫於孫先生的y威,他必須假裝這里有食人獸,繼續(xù)出擊。
他從小喪父喪母,被孫先生帶回家,成為食人獸追捕大隊的成員。
但孫先生不曾給他養(yǎng)父該有的疼ai,只會不停派任務給他。他私底下ai罵他臭老頭,真的與他碰面,卻變得膽小如鼠。
孫先生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太嚇人,曾經給予他的懲罰更讓他不敢違逆他。自從那懲罰後,少年的內心缺了一角,接到任務,無論再不情愿,也只會y著頭皮完成。
他苦思冥想,想不到究竟有何方法能捕捉到那杳然無蹤的食人獸。繞到那間偵測器顯示有食人獸出沒的學校,坐在花圃上發(fā)呆,一名大叔開一輛賣烤串的餐車來到校門口。
放學時間,學生們走出學校,幾名學生聞到烤r0u的香氣,到攤位前排隊。
見小販生意甚好,少年刻薄地想:「這東西一支沒幾口又臟,怎麼這麼多人買?」
但烤r0u味彌漫大門口,他恍然大悟。
這時間許多學生都饑腸轆轆,走出校門就看見烤r0u攤,當然會按捺不住口腹之慾消費。
老板太懂得運用他人的慾望。
等等,倘若這招用在獵捕食人獸上,似乎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食人獸讀一整天的書,肯定也會覺得肚子餓。
他不需要忍痛切大腿r0u作誘餌,只需在餐車上頭掛「賣人r0u」的招牌,食人獸放學肚子餓,看見有烤人r0u就會自動前來消費。到時候他可以毫不費力將牠捕獲,也不用擔心r0u里下毒被警察抓。
他再次佩服自己的聰明,回宿舍查詢該如何弄來一臺行動餐車。後來發(fā)現這成本太高,退而求其次使用夜市擺攤的器材,執(zhí)行這次的計畫。
室友看見他拿著紙板設計「賣人r0u」的招牌,又產生逃出房間的念頭。
期中考結束,學校開始為不久後的校慶園游會做準備。
方毅的班級利用周三下午的班會時間討論園游會攤位的主題,一致決定要設計恐怖的密室逃脫。
「不用太高的成本,不用買食材,不用在大熱天頂著太yan煮熱食,只需要想想謎團、演一下npc就能ga0定。而且一個人收一、兩百,也不會被嫌貴,怎麼想都是最佳選擇。」
於是他們迅速訂主題,開始討論分工。因想謎題、布置場地的組別需要耗費較大心力與時間,許多人爭相搶奪當日收錢或接待的工作。面對亂哄哄的教室,班長拿不定主意。
有位同學提出:「不然用ch0u簽的好了,如果想換,再各自換。」
班長立刻采納這個公平又簡單的方式,開始ch0u簽,并在黑板上寫每個組的成員。
座號出現在美工組的欄位時,方毅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會拖大家後腿。
他這人的美工能力可以用「糟糕透頂」來形容。做出的小狗雕像,曾被美術老師夸獎:「哇,這是遙控飛機的遙控器嗎?做的好像。」
但來到美工組,他的自卑瞬間沒了。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和他類似的經驗,原本應該討論如何布置的會議,變成經驗分享會。
下課前十分鐘,他們才回歸正題,思考該如何解決這個難題。這時方毅突然想到某個可怕卻實用的點子,但明白這絕對不能說出口,將那念頭壓下去。
地下室,周予銘咬下方毅的手臂,坐在一旁ai惜的啃。這是周予銘現在擁有的唯一、珍貴的晚餐,他不再像以前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咀嚼一分鐘。
後來美工組的成員們決定每個人挑一些東西做,竭盡所能做到最好即可。方毅被分配做要放在碗里的眼球和掛在天花板的斷肢,看一眼周予銘手上的斷臂,再次產生那個可怕念頭。
周予銘吃完一只手,盯著骨頭發(fā)呆,聽見周予銘肚子在叫,方毅手臂伸給他。
「再給你吃一根。」
周予銘一愣,感激地咬掉他的手。「謝謝學長!」
自從上次的禁食事件,周予銘開始會受寵若驚。方毅覺得自己教導有方,卻又偶爾會軟下心腸。
兩人一齊離開學校,天se微暗,暗示白天愈來愈短暫。出校門,校門口一如往常有燒烤的味道,可是今日在門口并不是那臺藍se餐車。
擺攤的小推車前圍著三名nv學生,一名目測一百八十五以上的金發(fā)少年圍著圍裙、臉se難看地在烤r0u。
方毅從未買過學校外的燒烤,不是特別在意。但身旁的周予銘看見招牌上的字,注意力立刻飄走。
「學長,我想買那個。」周予銘指向餐車,t1ant1an嘴角的碎r0u。
「你買燒烤做什麼?你又不能吃。」
「可是,它招牌上寫賣人r0u,旁邊還有一只斷掉的手。」
方毅轉過頭,果真看見那三個大字,r0ur0u眼睛,以為自己看錯。
這人該不會是姐姐的同夥?她也曾經有過相同的危險想法。
但見nv學生們拿到燒烤,津津有味送入口中,他和周予銘解釋:「那不是人r0u,只是取一個有創(chuàng)意的名字而已。」
「喔,原來。」周予銘失落,方毅有點想喂他一根手指哄哄,但附近有人,他沒有這麼做。
端詳那看板上的斷肢,方毅覺得栩栩如生。
他讓周予銘先回家,上前和那少年搭話。
「老板。」
「不吃人r0u的就滾,別浪費我時間。」
連招呼客人的方式也很有創(chuàng)意。
「我吃。」方毅配合他。
「什麼?你吃人r0u嗎?」那少年jg神振奮。
「喔對,我要這個綠se的人r0u、圓形的人r0u和牛r0u、豬r0u、jr0u各一串。」
少年的臉垮下,憤怒地將烤串放上鐵網烤,動作粗魯。
「我想問問你,這個斷肢怎麼做的?」
「關你p事?我用黏土捏的。」
「做得真像。」
「真的嗎?哼,那是當然,因為我很厲害。」那人雖臭著臉,但眼神透漏得意。
「能教我怎麼做嗎?」
「我才不要。看著自己的手,先捏手臂,再把手指貼上去,上se,就好了。」
「用什麼上se?」
「壓克力顏料。」
「r0u快烤焦了。」
那少年趕緊拿起烤串,放入紙袋。
「五十。」
「真便宜。」
「不然五千。」
這人太隨便了吧。
方毅給他一個五十元銅板,接過那袋烤串,到公車站等車,準備將烤串帶回家孝敬老姐。少年還沉浸在被夸獎的喜悅,將那只斷手拿下來觀賞。
真的很像嗎?不枉他做三天。
他拿著手在月光下揮舞,被路過的人當成jg神病患。將手掛回招牌邊,看著今日賺到的錢,回想這個下午做的事。
準備食材、布置餐車、烤r0u、和nv生拍照、被迫和nv生聊天、教人制作假手。
等等,全是一些和食人獸無關的事啊。
不行,照這樣下去,他永遠都不能逃離這偏遠地區(qū)。
他怒拍推車,下定決心明天必須杜絕所有非相關人士上門。回宿舍將招牌改成「真的賣人r0u」,并於攤販貼上告示:今天正式開始賣人r0u,非誠勿擾。
但隔天,他再度被警察逮捕。
「有人檢舉你販賣人r0u,請您配合我們調查。」
他正想狡辯些什麼,那些露骨的告示讓他啞口無言。
「喂!我是在為社會貢獻,你們懂什麼?」
他嚷嚷,警察們態(tài)度頓時變得強y,強制壓他上警車,送往警局。
當天晚上,他接到孫先生的電話。
孫先生是他的監(jiān)護人,他未成年,被警察帶走的事,警方當然通知他。
接到孫先生的電話令他一身冷汗,孫先生極少於任務時主動打電話給他,打過來通常都是想罵他。
果然,一接通電話,便聽孫先生的低嗓說:「你腦子有在使用嗎?沒有的話,要不要拿去喂食人獸?」
孫先生冷嘲熱諷,嚇得少年想立刻掛掉電話,但他不敢,要是掛孫先生電話,明天他就會被前輩們抓回孫先生面前接受審判。
「你要是再讓我接到警察的電話,你就當作任務失敗回來吧,會面臨什麼事你自己清楚。」
少年慌了,緊張地和孫先生保證:「我絕對不會再被抓了,我會注意。」
「嗯,那加油。」
孫先生掛電話。
少年驚魂未定,看床上的小被被二號一眼,將它拿到鼻子邊,深x1一口。
有種傷痕累累的心靈被撫慰的感覺。
但看著他拿一條像抹布的東西聞,他室友的jg神再次被蹂躪。好惡,好想吐。
隔天,少年得知檢舉他的人是原本那在大門口賣烤串的老板,因為他長太帥,賣的烤串又便宜,客人一溜煙都跑去他那光顧。
少年差點趁放學時間,上前把那大叔揍一頓,但礙於孫先生的警告,只好壓抑他的沖動。坐在學校門口瞪著因客人回流得意洋洋的老板,一名nv同學攔住買完燒烤離開的客人。
「不好意思同學,我最近在做路邊小攤相關的小論文,這邊有份問卷想拜托你們填一下可以嗎?」
方毅用少年教學的方式,試著做出一只假斷肢和眼球。花一周的時間終於有個像樣的成品,將它收入書包,帶到學校。
他在公車站遇見周予銘,一副剛
被叫醒,走在路上打呵欠。但見方毅默默走到他身邊,他立刻jg神抖擻,凝視方毅的手臂。
「早餐……」
方毅後悔走到他身邊,拉書包加快步伐。周予銘追上,「學長,你書包里裝什麼?鼓鼓的。」
「喔,手臂。」方毅將書包中的假肢拿出,想到可以順便問周予銘他的看法。周予銘端詳那東西許久,方毅問:「如何?像嗎?」
周予銘沒有回答,張嘴咬走那東西。
咬幾口發(fā)現怎麼都咬不斷,長出野獸的尖牙,將那東西咬碎,一gu怪味在嘴里擴散,周予銘將已成食糜狀的黏土吐在地板。
「這是誰的手?好難吃。」
方毅愕然,再次看見那只手時,它已經四分五裂。方毅失神蹲下,拾起那東西,手指觸0沾口水的黏土時,心如刀絞。「……這是黏土。」
「啊,會中毒。」周予銘連忙「呸呸」吐口水。
但隨即瞥見上頭的顏料痕跡,意識到自己似乎闖了大禍,怯生生問:「學長,那是你的美勞作品喔?」
方毅一周的心血沒了,心痛過度,臉上竟毫無波瀾。靜靜撿起那東西的碎片,用衛(wèi)生紙包好,沒有理會周予銘,看著作品的屍t邊走邊發(fā)呆。
周予銘又呼喚一聲。「學長。」
方毅還是低著頭。
周予銘開始拉他的手,卻被方毅甩開,這時周予銘忽然驚恐大喊:「學長!」
來不及阻止,方毅已經撞到電線桿,他0著被撞擊的額頭,周予銘撲上前,關心:「學長,學長你還好吧?」
方毅坐在地上,頭上并沒有傷口,但神情恍惚,彷佛魂被牽走。
「周予銘,我要禁食你一個禮拜。不,一個月。」
他g起瘋癲的微笑,00周予銘的頭,緊抱那坨黏土跑掉。周予銘跪在原地發(fā)愣,緩過神時,打擊和方毅一樣大。
方毅將黏土埋葬在方蕓的花盆中,雙手合十,替它超渡,脖子立刻被方蕓踹斷。
「把垃圾埋進我的花盆做什麼?找si嗎?」方蕓將它們挖出,丟入垃圾桶。
方毅受到二次傷害,跪在垃圾桶旁哀悼,「連最後一程都走得這麼慘……」
「到底有什麼毛病?」
方蕓將方毅趕出yan臺又推出房間,無情關上門。方毅站在門口,發(fā)瘋似,眼里空洞無神地傻笑。
房間里盡是他與它的回憶,剩余的黏土、扁掉的顏料罐以及用來雕刻手掌皺褶的雕刻刀。方毅知道再用相同的方式做一個即可,時間還夠,但他已經沒有那個心情和沖勁。那念頭再次閃過腦海,方毅這次決定采用它。
迅速又有效,能讓每個進鬼屋的人不但看見b真的斷肢和眼球,亦能聞到令人感到壓迫的血腥味。
就像賺黑心錢,低成本,高收獲,誰不ai呢?方毅邪笑。
於是園游會前一天,他一次又一次割下手臂,將它們擺在地面,宛如藝術品。
順便加幾顆眼球和耳朵,增加豐富x,用保鮮膜封好,避免發(fā)臭。
早知道一開始就用這種方法。用黏土做,花錢受氣。
方毅將斷肢及菜刀帶至學校,得到同學們的贊賞。
「方毅你做的也太像了吧?」
「簡直像從身上直接割下來。」它們確實是。
「為什麼要用保鮮膜包著,可以拿下來嗎?」
「因為我想有r0ut的柔neng感,不想讓黏土乾掉。」
方毅和美工組的成員一同布置密室逃脫的場景,掛上方毅的斷肢後,現場立刻有分屍案案發(fā)現場的氛圍。方毅看著只花一個晚上就ga0定的作品,若有所思0了0。
九點過後,園游會開始營業(yè),密室逃脫陸續(xù)有客人上門。方毅在排隊的隊伍中看見周予銘和他同學,兩人不小心對上眼,沒有打招呼,撇開視線。
身為美工組成員,方毅園游會當天基本上沒有工作。他和周予銘之間還有隔閡,於是離開攤位,到其他班級晃晃。
才沒走幾步,就被一名戴黑se鴨舌帽的男子攔住,秀出印有qrde的a4白紙。「你好,我最近在做小論文,請問可以幫我填一下問卷嗎?」
方毅過去也曾經有做研究請人幫忙填問卷的經驗,遇見類似的情況都會熱心幫忙。他立刻拿出手機掃描,開啟問卷,問卷的標題寫:
「食人」牙慧──高中生食用人r0u狀況調查。
方毅老花眼似的將螢幕放至最大,確認那標題確實是打了「人r0u」二字,看那鴨舌帽男子一眼,突然發(fā)現他是那名以「賣人r0u」為攤位名的老板。
這人對人r0u的玩笑還真是情有獨鍾。
「你是那個教我怎麼做手的老板嗎?」
「不要認親,趕快填。對啦,我是,原來是你。」
「你真有創(chuàng)意。」
「謝謝,我知道。」
方毅忍俊不禁,對他并沒有反感。這人口氣雖差,仍會耐心回答問題
。因此他打算認真填寫他制作的表單,即便知道只是開玩笑。
問題一:你吃人r0u嗎?
○是
○否
第一個問題就十分幽默,他g「否」。
問題二: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吃人r0u?
簡答文字。
我不吃人r0u。
問題三:你吃過的人數。
簡答文字。
零。
問題四:你是否見過有人在學校吃人r0u?
○是
○否
……
問題五:和我描述他的長相。
詳答文字。
看見這兩個問題的方毅愣住,這人的問題,怎麼就這麼巧合?
不是開玩笑,他還真的看過。
但答應周予銘的事,他發(fā)誓不毀約,於是在問題四的欄位,g上「否」。
提交表單,告知那少年:「我填完了。」
那戴鴨舌帽的少年沒有道謝,搶過他手機,點開相機和他自拍一張。
「你g嘛?」
「這是填問卷的獎勵。」
說著,擺頭離開,去攔截下個人。方毅覺得這人奇怪,卻也不是特別在意,繼續(xù)游蕩在c場,被排球隊學弟阿敬拉去造訪一年二班。
一年二班的攤位賣甜品,果凍、特調飲及造型蛋糕,用裝滿冰塊的保麗龍箱保冰。客人以nvx學生為主,方毅來到攤位,立刻知曉原因。
每道甜品的外觀都jg心設計過,果凍被制成音符、珍珠、云朵,放入猶如傍晚天空的漸層汽水中。蛋糕主要為動物造型,阿敬介紹,蛋糕是由十幾個人共同完成,不同造型的蛋糕由不同人設計。
「你們班真少nv心。」
「因為我們班的男生沒人權。」阿敬面無表情。「不過確實滿熱銷的,而且客人都nv生,嗯,不錯。」
方毅視線將蛋糕瀏覽一遍,看見一排不知是何種動物、兩只黑眼睛不一樣大的蛋糕,問阿敬:「那排黑se是什麼?」
「呃,藏獒。」阿敬搔頭,「作者本人說的。」
方毅似乎知道作者是誰了。
這家伙,明明一開始說藏獒是怪物,近日卻購買藏獒貼圖,又做藏獒蛋糕,真是反覆無常。
方毅心念一動,掏出錢包。
「那我買兩個。」
「好,兩百塊。對了,這是周予銘做的,你們兩個到底怎麼認識的?」
「不跟你說。」
方毅接過兩只歪七扭八的蛋糕,在阿敬的道謝下離開,找一個y涼的休息處,將蛋糕盒打開。
拿起附贈的塑膠叉子,邪惡一笑,狠狠戳入那只藏獒,覺得不夠爽快,又戳十幾下,小藏獒身上立刻坑坑洞洞。
周予銘,看你還敢不敢破壞我的作品?平常都是你在吃我,現在換我把你吞掉了。
他幼稚地想,挖一口蛋糕送入口中。但當那甜而不膩的味道在口中化開,方毅忘卻一切恨意。
周予銘做的藏獒蛋糕,怎麼這麼好吃?
轉眼將一只藏獒吃掉,方毅腦袋里的想法只剩「我要打開吃第二只」。驀地,他們班接待組的成員李雅琪焦急跑來找他:「方毅,你那里還有剩下的手嗎?」
方毅將藏獒放回盤中,「怎麼了?」
「剛剛npc回報說,上一組客人玩完之後,斷肢突然全部都不見了,只剩下保鮮膜。可是他們明明離開前什麼都沒帶走,進去找也都沒有。」
「上一組客人是誰?」
「我怎麼知道?但應該是學弟,學號是八開頭,喔對,還有一個衣服很大件、小小只的學弟,你有看過嗎?」
方毅的腦海浮現某個黑毛家伙啃食手臂的畫面,叉子刺入盤中藏獒的頭,眼中浮現殺意,將那藏獒刺得面目全非。
答案很明顯。
「沒有,我不認識他,但交給我處理吧,我有多做手。」方毅用蛋糕盒重新將nve待過的藏獒關禁閉,扳手指關節(jié)。
「方毅,你太罩了,做這麼多手花多久時間?」
「一個晚上。」
隨李雅琪跑回攤位,另一名接待同學已經放下一組人進去,李雅琪急問:「你g嘛先放人進去?道具還沒處理好,那東西是其中一個線索欸。」
那人被問得心慌。「我想說一時間也不可能弄來這麼多手,就算少一個線索,還是能解出來,只是b較難而已,所以就不要讓他們繼續(xù)等。」
方毅認為他們兩個都沒錯,但他已想好解決方案,冷靜說:「我去把它弄好。」
說著,拿出預備好的菜刀進入密室逃脫的場地。不禁慶幸自己有料想到道具可能發(fā)生損毀,將菜刀帶在手邊。
走入掛手的第二隔間,他使勁拿菜刀砍下手臂,掛上天花板,重復這個動作。
切到第八只,隔間的布簾被推開,客人們談話聲傳來。方毅躲入柜子縫隙,加快切手速度。
千萬不能被發(fā)現。
但似乎是刀子敲地之響被客人聽見,三人狐疑上前,方毅吞吞口水。
「欸?方毅?」
熟悉的聲音驚呼,方毅抬頭,客人竟是排球隊的三位學長:隊長劉建廷、副隊蕭恩杰和楊忠霖學長。此時,刀片恰巧cha在他的手臂中,他心想這下恐怕難以隱瞞再生能力,慶幸三位學長人都不錯,他已經想好怎麼和他們坦白。
他拔出刀子,點頭打招呼:「學長好。」
「蛤?給我認真演戲!哪有遇到認識的人直接出戲的?你不是npc嗎?」留著平頭的楊忠霖批評,但忽然瞥見他手上刀傷癒合,嚇一大跳。「靠,這太像了吧,怎麼弄的?」
方毅一愣,猛地醒悟現在無論做什麼事,對方都只會當成演出效果。他趕緊回憶密室逃脫的劇情,選擇適合的角se將自己套入。
「你不知道嗎?這個是你們用的啊。」
說著,猛力砍下第九只手臂,手臂落於地面,滾至三人腳邊,瞪大眼怪笑,擺出驚悚的表情。
三人往後一跳,蕭恩杰遲疑幾秒拾起地面斷肢,一滴血滴在他腳上,立刻丟棄。「等等,這是真的嗎?」
「蕭恩杰你在說什麼鬼話?怎麼可能是真的?」
方毅又靠近他們一步。「當然是真的。你們這群變態(tài),不是把我的手砍斷,拿來當裝飾嗎?你們忘了嗎?」
砍下第十只手,丟向天花板。方毅收起菜刀,數量已齊,他準備找個方法落跑。但見三人緊盯他不放,等待他做出下一個詭異舉動,他只好暫且繼續(xù)他的表演。
將雙手伸入眼眶,挖出眼球,砸在三人身上,「你們怎麼在這里?你們也si了嗎?哈哈哈哈。」
膽小的隊長已經躲在兩名隊友身後,方毅卻揚起瘋笑,一步步朝他b近。
將菜刀遞給隊長,隊長疑惑地接過,方毅忽然助跑,往那把刀沖去。
刀尖刺穿方毅的腹部,鮮血流出,沾sh隊長指縫。隊長驚聲大叫,將刀子丟下,張口結舌:「你、你做什麼?」
「你們又把我殺si了,我一定要找你們報仇,我一定要找你們報仇。」方毅凄厲地尖叫,抓著臉跑出現場。三人僵在原地,劉建廷雙腿一軟,跪地。
楊忠霖故作鎮(zhèn)定揶揄:「你、你太夸張了吧,有那麼可怕嗎?雖然真的很像。」
「不是,我剛剛真的刺進他肚子了,而且很深,血還流到手上。」
「怎麼可能?八成是顏料,聞聞看就知道了。」
劉建廷驚魂未定,聽他的話將手指放在到鼻子邊,渾身發(fā)軟。
「是顏料吧?」
「是血的味道。」
三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大叫,坐在外頭歇息的方毅松一口氣,看來沒有ga0砸他們的t驗。
最尊敬的學長們花了兩百塊才進來這里,他不能因為個人疏忽,讓他們玩得不盡興。
絕對要讓他們花錢花得值得。
「謝謝光臨三位學長,歡迎找朋友過來。」
面se慘白的三人掀開帆布走出時,方毅乖巧地和三人敬禮。但經歷過方才事故的三人,方毅再和善的笑容都變得病態(tài)。
隊長指著他大罵,「不準叫我學長,我要把你退隊,你這人太惡心了。」
說罷,三人像被鬼追似的落荒而逃。
方毅知道學長們不是認真的,笑了笑,繼續(xù)坐下來擦拭菜刀,然而擦著,學長的話卻不停回蕩耳邊。果然,他還是很害怕那三個字。太yan漸漸升至高空,查看時間,已近中午。他和同學們一塊回教室,拿出已經變溫的藏獒蛋糕吃。
下午的擺攤風平浪靜地結束,三名學長為了想看朋友嚇到的樣子,推薦許多人t驗,他們班因此提升不少收入。然而每個人t驗後,都說沒有三人描述得那麼可怕,八成是他們太膽小,方毅被學長們拴脖子訊問到底怎麼回事,只好乾笑著安撫他們的情緒。
下午三點,園游會結束,各班開始收拾環(huán)境,方毅回到場地,卸下斷肢。
取下的假手,大家提議拿著黑se大垃圾袋丟棄,一名身材矮小的學弟出現在攤位前。
「學長學姐,我可以幫你們清那包垃圾嗎?」
面對突如其來要求收垃圾的學弟,他們感到困惑,但見學弟堅持,又可以少處理一件事,他們欣然答應,將垃圾遞給學弟。
「謝啦,學弟。」
周予銘抓著垃圾袋,小跑步離開。沒有前往垃圾場,而是找到一個無人之處,打開那黑se垃圾袋。
人r0u氣息撲鼻,他的唾ye開始分泌,黑耳朵和毛發(fā)冒出,左右手各抓一只斷臂,往嘴巴里送。
兇巴巴的聲音打斷他。
「不準吃,這r0u放室溫一整天,等等又拉肚子。」
周予銘嚇得變回人形,將手臂丟在地面。
「學、學長。」
回頭,方毅正板著臉看他。
「早上那些手臂,是
你吃的對不對?」
方毅問話語氣堅定,彷佛他作案時就在一旁看,周予銘不敢不承認,老實點頭。
「你同學在旁邊,你怎麼吃的?」
「我趁他們在解謎吃的,里面很暗,躲在y暗的地方不會注意到。」
「所以你是花錢進去吃東西的?」方毅嚴肅的臉摻上笑意。
周予銘卻更害怕,低下頭。「對不起,我太餓了。」
方毅平時人好,周予銘不怕他。但咬壞他jg心捏塑的作品後,他感受到方毅真實的怒氣,一眼也不愿看他,就像對他憎惡至極。
周予銘害怕了,怕方毅從此不給他r0u吃,怕餓肚子。
是嗎?但他總覺得,還有更令他恐懼的事。
周予銘絞盡腦汁思考該如何和方毅道歉,但他x無點墨,想不到b對不起更誠懇的話語。忽然,一只手臂伸到他的面前。
「給你。」
見周予銘茫然,方毅又說:「不是很餓嗎?附近沒人,快吃。」
轉頭,方毅蹲在自己身邊,伸著手臂,臉上沒有怒意,沒有厭棄,只有一如既往、那因害羞而隱晦的寵溺。周予銘這人雖笨,但他看的懂方毅的表情。他知道方毅已經原諒他,反悔曾經「禁食一個月」的氣話。
周予銘彷佛落入絕望的水中,被岸上的人救起,重新呼x1到新鮮空氣,令他忍不住鼻酸。
「學長,對不起。」周予銘泣下如雨,不忘咬口方毅手臂。一面咀嚼一面ch0u搭,還差點嗆到口水。
「我把你的作品咬壞,還破壞你們的場地,我好壞。」
「沒關系,咬壞我作品的事,我已經釋懷了。」方毅溫和說。「你會咬它,代表我做得很好。而且重點是制作它的過程,不是成品。」
方毅撿起地上的斷臂,重新放入黑se垃圾袋。當這些真斷肢被掛上會場,他明白它們能達成的效果確實b原先的作品來的好。而他有嘗試做出一個像樣的作品,無論最終有沒有被掛上,他都無愧於心。
這樣就夠了。
「真的嗎?學長不氣了?」周予銘x1鼻水,又咬下最後一口r0u。
「嗯。」方毅遞上另一只手臂,卻忽然變臉。「但破壞我們場地的事,你真的欠揍,我已經準備好要處理你了,不準逃避。」
見方毅似笑非笑靠近自己,周予銘咬一口r0u,焦急解釋:「因為我、我猜學長看見手臂不見,一定會繼續(xù)生成,應該不會有問題。如果影響很大,我絕對不會吃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想的很周全。」方毅冷冷說,「所以才說你欠揍,根本把我當肥羊。」
方毅站起,居高臨下俯視他。「我要再禁食你一個月,加送我一個藏獒蛋糕。」
「不要啊,學長。再不吃我會餓si。」周予銘抱著方毅的腿,嚎啕大哭,忽然想到方毅後面還有話。「學長,你有買我做的藏獒喔?」
「有。」買來nve待發(fā)泄情緒。
「好吃嗎?」
「不好吃為什麼要叫你做?」
周予銘靈機一動,抓住方毅的衣角。「那我做一百個給你吃,不要禁食。」
「不要。」
「學長……」
又來了。方毅要輸了。
「我又不像你滿腦子吃。」
「學長長長……」
「嘖。」
「學長……」蹭。
方毅費盡心力閃避不看周予銘,但周予銘的臉像裝了磁,他的視線不自主地飄過去。
「……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周予銘睜著大眼問。「如果是數學我不會,但是我可以和學長一起討論。」
「我不可能問你數學。」方毅有些無言,但內心很快被另一個情緒占據。他看向身前那包散著異味的屍塊,「你會覺得我很惡心嗎?」
周予銘沒有聽懂。「惡心?為什麼惡心?」
「就是一個人被咬斷手了,還可以長出來,像僵屍一樣。」
周予銘沉默,似乎陷入思考,他t1ant1an嘴角,轉動眼球,令方毅有些猜不透。究竟在想些什麼,會露出這種幻想美食的表情?直到周予銘終於出聲:「學長加姜絲不知道好不好吃?」
方毅差點沒忍住甩頭就走、把這只臭怪獸棄養(yǎng)在路邊沖動。
「周予銘,我真的要禁……」
「就像有些人怕狗,但牠同時也是某些人心里很重要的存在,這樣是狗會很惡心嗎?」周予銘凝視著方毅。
方毅有些呀然,總覺得自己從未看過這樣子的周予銘,認真地和自己聊吃以外的話題。
方毅搖搖頭。
「那學長在家人眼里也是很重要的存在吧?」
方毅點點頭。
周予銘繼續(xù)說:「不只家人,學長對我而言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周予銘挨近方毅一小格。「所以學長一點都不惡心。」
被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方毅忽然憶起往昔,除了家人,幾乎沒有人在知道他擁有一副詭異的身軀後,還能如此毫無顧忌望著他。
但他也想起了與周予銘初見的場景。
「但你一開始見到我,不是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