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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低頭,就能看到傅洛桑纖細的脖頸,小巧的喉結微微凸起,藍白色的polo衫沒有系上紐扣,能毫不阻礙地看到他白皙的胸膛,在微風中起伏,泛起一層稀薄的清輝,而這光分外留戀在粉嫩的乳頭上。
“老師,真的很抱歉,現在來打擾您。”說著,傅洛桑昂起頭來,清雋惑人的臉在眼前放大,長而卷翹的睫毛輕輕地顫動,如同振翅欲飛的黑鰈,星眸熠熠生輝,“但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嚴重影響了我的身心健康,導致我在校無心學習,在家無法安心入睡……”
郁策粗暴地打斷了他,“你是說江衡霸凌你了?”
被這一不同尋常的發問愣了愣,傅洛桑烏黑的眸子里浮現出青春疼痛文學里男主的破碎,“準確來說,是以江同學為首的同學們……但也許他們只是想和我做朋友……”
他還沒有矯揉造作的把剩下的話說完,郁策先一步開口,“那你不要太小心眼了,朋友之間要包容。”
這就差直戳著他的腦門說他講朋友壞話了,傅洛桑也是瞬間傻眼了,不過還是覺得可以在搏一搏,他調整好表情,楚楚可憐地說道:“老師,可是……這樣的友誼讓我覺得很困擾呢。”
“每到夜晚想起這些事,我都會到天臺上吹吹風,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有時候就會想……要不干脆跳下去,反正我的人生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別說郁策的回應了,躲在樹后面的江衡聽了簡直一股熱氣直沖腦門。
臥槽!
向來不愛爆粗的江衡也想要發瘋!
這傅洛桑還裝起單純學生來了,要知道整個班級除了他就是這貨色最愛挑撥人心!
如果說他是能動手就不動口那一類,這傅洛桑就是愛無事生事、從已經平息的事中作梗、披著羊皮的狼的類型!
他可清楚地記得傅洛桑剛來他們的班級,外表揣著一副清純無害小綿羊的模樣,轉身放學就把白天對他出言不遜的人給堵在小巷子,直接一腳踹上那人的臉上,揚言道:“東西南北四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事后可沒人敢惹這位甩著大灰狼尾巴的主,所以現在又何來欺凌一說?!
最重要的是傅洛桑還說是自己欺負了他!
若是以往江衡聽到這種程度的造謠,笑笑就過去了,簡直不屑于有太大的反應!不過當下他看到擾亂自己心弦的青年就在跟前,還頗為溫柔地傾聽著郁:大誤這樣低段術的造謠,他是真的怒發沖冠!
內心深處渴望老師對這件事的看法,也是隱隱地想要知道老師對自己的想法,因此江衡決定按兵不動,繼續觀察戰場。
在兩雙灼熱的視線下,郁策卻沒有他們任何一個人想象中的反應,他甚至十分冷靜地說了一句最無情的話,“那行啊,你跳吧。”
正在垂頭涕泣的傅洛桑停止流淚,眨巴眨巴眼:納尼?我沒聽錯吧?
他不禁抬起頭,正對上一雙淡漠的雙眼。
“我說,你跳下去吧。”
傅洛桑:……?
“怎么,做不到嗎?”過于疲憊,嘴角連嘲諷的笑都不想勾起來。郁策伸手按住傅洛桑的肩膀,讓他往后退了退,成功地開辟出一條進家門的路,“下次做到了再來托夢給我。”
傅洛桑差點一口老血給噴出來了,誰能告訴他為什么郁策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老師聽到學生出現了心理問題,不都是好聲好氣地勸解,耐心地呵護安慰嗎?如若那時他淚流不止,滿眼都是脆弱和對老師的依賴,說不準老師還會提出讓他上去坐坐……然后他就順理成章地登門做客,談至深夜名正言順地住下,夜晚害怕爬上老師的床,和老師同床共枕,最后無限期地延長居住時間……
想象中的劇本和現實中截然相反,盯著身形挺拔的男人離去的背影,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發現附近有一顆蒼天大樹,他走過去重重地捶上樹樁,踹倒了一塊警示牌,露出了極為兇暴的一面。
正巧發現自己進錯了居民樓的郁策轉身回來看到了這一幕。
傅洛桑兇神惡煞的表情還沒有往回收,就這么和郁策對視上了,“……”
郁策目不斜視,進了樓宇前溫馨提醒了一句,“破壞公共設施十倍賠償。”
這老師!
傅洛桑這下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目的沒有達到,還損失了錢財。給聞風而來的物業轉過賠償費用,他目光緊盯著方才拉上窗簾的那層人家,心中已經確定是郁策的住宅,更是堅定了要拿下郁策的想法。
這個郁老師……郁策,夠野。
他玩味地勾起嘴角,心下只覺得方才的男人很具有挑戰性和征服欲,接下來的校園生活有幾分意思了。他想起和幾個好友打下的賭注,勢在必得在他眼底緩緩凝聚。一只麻雀卻打斷了他的作法,嘰嘰喳喳地飛過來,精準地在他肩膀上落下灰撲撲的物什。
正在想著接下來攻略方向的傅洛桑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大驚失色——鳥屎!
這死鳥!
這下傅洛桑也覺得
自己今天水逆,運氣實在是不行,黑下了臉,怒氣洶洶地回家了。
待他走后,一直躲在大樹樁后面的人影也出來了。
江衡甩著手,暗暗吃痛。
該說不說,這傅洛桑手勁還蠻大,差點就讓自己順著樹的慣性給甩出去了……
真是搞不懂,捶樹就算了,怎么會特地跑到另一顆樹來捶,難不成他和那棵樹有仇不成。
不過比起那棵樹,江衡更覺得傅洛桑跟自己有仇,而且還發現傅洛桑會把霉運傳染給別人!
不然他怎么就站在傅洛桑剛剛離開的位置上仰望了一會兒,見窗簾還是緊閉著后還沒嘆口氣,肩頭一重,轉眼也被淋了坨鳥屎!
嘰嘰喳喳的麻雀叫喚聲是對他不幸遭遇的最大嘲諷,這鳥拉屎的時候一點動靜都沒有,這下倒是咿咿呀呀地叫著,真讓江衡想打下來烤鳥!
他在看了一眼那層房子,憤憤地轉身離去了。
這兩人離去后,整個院子又恢復了平靜,被久久注視的樓層里的主人舒服地翻了個身,沉沉地睡了過去。
剛到這個世界沒幾天,都快忘記自己是名高中老師,這意味著沒有周末假期。
下眼瞼處泛起淺淺的青色,一臉倦容,睡眠被打擾、莫名有些暴躁的郁策就這么來了班里,給這群不知怎的雙眼放光的小屁孩們上晚自習。
說好的貴族學校,怎么還給上起周六來了?這群學生是沒有脾氣的嗎,怎么不叫囂著取消掉……阿喂,真是可惡!
靈魂在上千次輪回中的確收到了淬煉,但重復的橋段和套路上演太多次、太多回,心靈上濃郁的疲憊始終無法化解,由此郁策愛上了處于睡眠中、放任身體陷入無邊黑暗的感覺。
坐在講臺上,郁策都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哈切,昏昏欲睡的他大腦里已經升起了辭職的念頭。
不如就在這個位面養老,也不錯……
他這樣的想法怎么可能躲得過一直監控著他的位面意識,警鐘在位面某個角落拉響,悠哉游哉趕到的衪留著長發,接過這些長者擬出來的語錄,見到封面上《養兒手冊》四個字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
誰能想到深淵如此溺愛這個大兒子,幾乎到了癲狂的地步。
這么看來,這位大人能不被養歪都很不錯了……
雖是這么想著,可不能不做事,衪安撫了長輩們幾句,隨后象征性地說讓大家稍安勿躁、靜觀其變。
而被牽掛的對象此時還在面對煩人的學生,郁策盯著一節晚自習問他八百個問題的江衡,分外無語。
這人什么時候這么好學了……
有同樣疑惑的還有臺下的學生,其中打扮相當成熟的女生倒是直率,拎著作業本到老師空出來的左手邊,見縫插針地詢問郁策的問題。
她這行為一出,底下有著和這位老師接觸念頭的學生紛紛蠢蠢欲動。
于是傅洛桑提前五分鐘下課就看到這樣一幕,備受歡迎的老師和圍著他一圈的學生,看不清老師的表情、但應該是溫柔的,學生們各個臉上都洋溢著喜悅。
這樣師生和諧的一幕卻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零碎的記憶碎片又開始像幻燈片一樣閃過,無法壓抑的陰暗情緒涌上心間,傅洛桑的眼神變得尖銳起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只是和好友玩鬧之間立下的賭注,但卻無法接受男人和別人親密。
他下意識把這種情緒歸結為不甘心,畢竟他還從來沒有失手過。
有類似情緒的還有在他身邊頂著黃毛的男生,梁陶的眼神更是如鋒利的刀刃投射向青年教師,面上是最直接的妒忌,內心更是充滿了不滿和怨恨,那種撕毀一切的沖動愈演愈烈。
課間鈴聲響起來了,圍在身邊的學生自覺退下,郁策抬步去了教職工專用的洗手間。
正在放水,就響起了敲門聲,郁策面無表情地說了聲“有人”。敲門聲停滯了,但腳步聲卻沒有遠去。不僅如此,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大了起來。
郁策忍不住皺眉,眼里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煩躁。
真是煩人,怎么到了這個世界也有人在廁所門口堵自己,這些人真是閑得沒事干了。
郁策放完水,打開門,就見到一絲不掛的傅洛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傅洛桑,見這恬不知恥的人敞露著身體,赤裸著腳站在人來人往踩過的地板上。發現他的視線落下來了,那腳趾頭就微微張開著,簡直就像是窯子里的騷貨開張了,還故作純情地羞紅了臉。
“賣騷別到我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