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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擾亂他心智的謊言。
但祁云的心已經動搖了。
此前,祁云幾次懷疑過謝清遲的立場。謝清遲知道原知隨與玄機教的關系和邙山藏寶樓的秘密,能知道吳金飛的行蹤、找到吳銀飛的別院,能拿到赫安的竹笛,能潛入峽州還全身而退,能拿出那么多玄機教高層信件,甚至他一聽便能猜出顧琛的身份……
祁云曾將一切疑問都埋藏在心底,生怕驚動。此時此刻,那些懷疑被赫安一句話盡數挖掘出來。
謝清遲是玄機教的人。
這個想法仿佛施了咒,讓祁云的腦子再轉不動了。他要腦子做什么?他思考些什么?他復仇所依仗的一切都來自謝清遲,如果那一切都是謊言,他之前所有拼上性命、賭上尊嚴的舉動,有什么意義?
他都做了些什么啊……祁家堡最后的血脈,報仇雪恨的抱負,還有那個荒謬的交易……都像個笑話。
人掌令是謝清遲,教主又是誰?誰與謝清遲休戚相關,值得謝清遲親身侍奉?赫安說教主在清理門戶,又有誰會替煉心洗身劍清理門戶?
這不可能。
祁云全憑本能揮動著唐捐劍,思緒如麻,縛心鎖喉,不能一劍斬斷。他想,這不可能。倘若當真如此,謝清遲看著他的時候,心里在想些什么?謝清遲從他身上看到的,竟是他的仇人?而他竟然還練了仇人的劍法……
誅心之論。
祁云渾身繃緊,幾欲作嘔。他的心要碎了。
玄機教五個護衛已結成陣型。
他們五個都不是庸手,配合更是默契。若是一年前的祁云與他們交手,恐怕很快就會敗在陣下。但時至今日,祁云已非吳下阿蒙。他手中唐捐劍銳不可當,隨心而發,一招一式,譬如絕地悲風,凄厲非常。
祁云心中悲憤,劍勢比平常更兇險幾倍,身上很快又添了數道傷口,自己卻渾然不察。祁云一劍狠似一劍,其中一人躲閃不及,被唐捐劍刺入腰部。那人踉蹌半步,吸氣用肌肉卡住了劍鋒,竟是要以身奪劍,給同伴創造機會。祁云一掌拍上他肩膀,借力將唐捐劍拋起,退后兩步,接住劍柄,反手刺入身后敵人的胸膛。
這一招是他在謝清遲身上使過的。
祁云不肯再做回憶,繼續與剩下的敵人對戰。陣型已破,剩下三人不是祁云的對手,唐捐劍所到之處,很快又倒下一個,剩下兩人見勢不對,分頭就跑,試圖將訊息傳遞出去。祁云徒手將劍擲入其中一人后心,赤手去追另一人。
城門口的門卒早看到這邊景況,只是不敢插手,祁云擲劍時,周身已遠遠地圍了十數名差役。那些差役見到他與玄機教五人打斗,曉得厲害,面面相覷,都不敢搶先動手。祁云知道他們不是玄機教中人,無心戀戰,只是拿著劍鞘平平揮動,將攔路的人橫掃出去。
他追上最后一人,在他放出求援煙花之前用劍鞘打昏了他。再回頭時,面目模糊不清,譬如浴血修羅,樣貌在瀅白月光下陰森駭人。祁云身上的血一半是敵人的,還有一半是自己的,傷處斑斑血跡,卻都不算痛。最痛的地方,一在頭顱里,一在胸腔內。
此時,祁云周身再無他人。五個玄機教護衛都昏死在地上。那些差役更是不敢接近,有幾個被掃開的躺在地上呻吟,剩下的都退到了一丈外,警惕又恐懼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