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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上,小圓子太小了些。
于是,在原地不過片刻,郁桂舟便帶著人回了書房,只有郁桑注意力被這邊引了引,不過當他看過去時,也不過見到那翻飛的一片衣擺罷了。
郁桑把目光轉回了書里,定下了心。
大哥忙著讓郁家在上淮站穩腳跟兒,沒關系,那侄兒侄女的就由他來守護,他也會努力讀書,爭取考上舉人、進士,然后站在大哥身邊與他一同扛起安家的責任。
豎日,朝堂之上,御史黨接二連三的上了奏折,彈劾大理寺卿郁桂舟濫用職權,擅闖官員家里,打傷了護衛,其態度囂張跋扈,全然不顧及百官家眷,有強行定罪的嫌疑。
一個朝會,竟然演變成彈劾大理寺卿的場地了。
也有人為大理寺卿說了兩句,只不過這些都是孤臣,是獨臣,平日里與旁的往來少,比不過那御史黨一茬又一茬的冒出來,還有其他的百官們此時跟約定好了似的,全都公然指責其大理寺卿郁桂舟來。
放眼整個朝堂之上,中立的或者說上兩句中肯話的不過十不存二,而他們大多都是左相一脈的保皇黨和孤臣。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人家沒有存稿,但是人家就是想玩。
第183章 桃李滿天下12
魏君一雙沉靜的眸子在朝堂四處略過, 漸漸的, 唇角驀然勾起了一抹淺淡的嘲諷,只是無人瞧見罷了。
原本還有些爭論不休的朝堂上漸漸演變成了全部討伐那大理寺卿的上奏聲兒, 你一言我一言的就為大理寺卿定下了數十條罪名, 最后所有人抬頭看著上頭一言不發的君上,呼呼啦啦的跪了泰半的人,請他下旨把大理寺卿扁為庶人。
如今不過不惑之年往上些的魏君身體健壯,氣勢深厚,臉上無波無喜,他微垂了眼眸,低低的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下。
以他的精神頭, 便是再統治這四海二十年也是使得的, 怎就有人迫不及待的開始打他屁股底下這張龍椅的主意了呢?
瞧瞧這跪了大半的朝臣,往日里把君上長、君上短的掛在嘴邊,高歌頌德、你前我后的溜須拍馬, 如今他還沒死呢, 就迫不及待的投奔那關家去了, 為那關家賣命去了?
他親封的大理寺卿,作為他的保皇黨的一員, 誰不知道這是他的人?
可瞧瞧這些人,這些人如今的嘴臉,這是絲毫不把他放進眼里了嗎?今日敢逼迫他對心腹動刀子,那往后是不是某一日,某個家族要奮起做這皇朝的主人, 這些文武百官,大臣閣老也會逼迫他退位讓賢,或者逼宮賜他一杯毒酒?
泊泊寒意涌上心頭,魏君的嘴角也跟著勾起了一抹寒涼的微笑。
早朝的彈劾沒有后續便結束了,但對于某些在背后策劃的人卻是滿意的笑了,第一次彈劾沒有任何動作是正常的,反正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官員們盡數朝著宮外走去,而在宮殿城墻上,玄衣玉冠的當今四海之主看著那些魚貫而去的人,眼里不時的閃過什么。
在他身后,年邁的左相含笑而立,風在城樓上吹起,吹動他們的衣擺,還有左相的詢問:“陛下可是看出什么來了?”
“老師。”魏君指著下頭看似毫無干系的一眾官員身上略過,道:“你曾告訴我,帝王之道在乎平衡,壓制獨大,這些年朕都記在心里,當年后族白家勢大,為了穩固四海太平,朕一手扶植了關家來制衡白家,可如今,白家謹記了本分,而這關家卻已然是狼子野心,路人昭昭了。”
什么帝后和睦,什么普天同慶,都不過是他為了平衡各方勢力而做給天下人看的,數十年如一日的恩寵,卻使得原本戰戰兢兢的人開始伸出了貪婪的雙手,不再滿足于他所給予的了。
這匹狼,是他親手養出來的。
“陛下可曾怪過老臣所教導的不對?”左相反問了句。
魏君臉上有些愕然,隨后搖搖頭,笑道:“老師教導得很好,只是朕未能把這平衡之道做好罷了。”
“陛下何必要自謙呢?”左相上前兩步,淡淡的道。
“從古自今,沒有一個帝王敢說把這平衡之道做上一輩子,甚至讓它發揚下去,變成幾代人所能受益的,人心是最難掌控的東西,因為它隨時都在變化,都在受別的利益的驅使,長年累月的,動心是在所難免,陛下又何必把這些怪罪在自己身上?”
魏君沉默,突然說了一句:“郁卿曾說過一句,君子當有所為有所不為。”
“那是君子!”左相一雙眼仿佛看透了滄桑一般,淡淡的說道:“臣這一生,倒未曾見過幾個在朝為官的君子。”
真正不為名、不為利的君子都遠離了朝堂、在那鄉間野地安然悠閑的渡過此生,遠離了世俗,遠離了紛爭,沒有這些爾虞我詐,自然稱得上是個真正的君子。
而卷入了這世俗名利場的,絕沒有一個純正的君子,那些自稱君子的,泰半只是偽君子罷了,至于那郁桂舟,左相也是有些看不透,他的話,他的為人處世倒像是一個君子,或者說是一個圓滑的君子,但此人還太過年輕,以后的事兒誰也說不準的。
魏君沒回話,也不知他是贊同左相的說法還是有別的想法。
君臣二人在城樓上直到百官散盡,有侍監跑來傳話說皇后娘娘正在到處尋陛下,魏君才結束了同左相這場對話,朝后宮走去。
按照大魏的律法,險些打死人的案件有兩種處置方法,一是私下和解,若是受害一方同意,那另一方便付足了足夠多的好處,此事也算了解,但若是捅到了大理寺,無論要不要私下和解,作為打人那一方,若是人證物證俱在,且還有簽字畫押等,那都得被先仗刑二十,鞭二十,若是罪責大,那便要判一個流放。
關三公子調戲良家女子在前,又把女子兄長打到重傷在床,且那男子還身賦功名,兩位少卿、丞、司直等便先判了個仗刑二十,鞭二十,罰了上千金銀的決定,這回他們倒是不敢在這上頭去跟郁桂舟硬爭了,只一本一眼的按照律法走。
大理寺是個特殊的機構,里頭的官員們雖官職小,但也有可以直達上聽的權利,雖然是見不到那四海之主,但從那些保皇黨里透露出來的消息,跟著這位郁大人干肯定是錯不了的。
所以,這不過一日的功夫,哪怕朝廷上彈劾大理寺卿的奏折已經變成了厚厚的一碟,但他們卻一下轉了風向,不再想著兩面討好,四處逢迎。
對這點,郁桂舟是十分滿意的,他親自在獄牢里見獄丞們對關成輝施了刑罰,隨后他又提了商掌柜到府衙問詢。
商掌柜來得很快,昨日郁桂舟遣人尋了名醫為他兒子治傷,這會已經無大礙,只需在床上歇息個幾月便好了。
只到底是趕不上明年的鄉試了。
商掌柜心底有些遺憾,但更多的還是慶幸,對郁桂舟也是非常感激,一見面就給郁桂舟行了個大禮:“犬子如今已無大礙,這多虧了大人你吶,小老兒真是不知如何感激才是。”
郁桂舟微微側了側身,道:“掌柜不必如此多禮,維護上淮城的治安、風氣,是本官的職責所在,也是因為陛下信任本官,你若真要感激,便感謝陛下的英明神武吧。”
商掌柜連忙點頭:“是是是,大人說的是,魏君真乃明君也。”
郁桂舟瞧他順溜說話的模樣,忍著笑意,正了正臉,開始問起了正事:“商掌柜的,請你來是有關令郎的案子想詢問你一下。”
“大人請說。”商掌柜忙不迭詞的開口。
郁桂舟微微額首,言道:“那關三公子昨日已經招供,今日已被執行了仗二十,鞭二十、罰千金的懲罰,仗刑和鞭刑已經執行,如今人就關在大牢里,你意下如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