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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若是讓人繼續翻涌,那此事大得足以顛覆這個王朝,若是當今能狠得下心,那此事便也很小,根本不用犧牲如此多的官員來平白的枉送性命。
包括他,也差點成了這里頭犧牲的那一個。
大理寺里關押了一位犯人,這個人身居高位,卻被扯出與販賣官位、私賣官田、收受賄賂、通敵賣國有關。
只是有關,卻并無實證,所以只能把他收押在大理寺,還得好生生的供著。
魏國數年四海太平,河清海晏,但是,當整個王朝開始欣欣向榮、一帆風順之時,也最是底下那些骯臟的東西最快的滋生的時候,他們體系龐大,在無形中早就站穩了腳跟,等被人爆出來時,卻依然成了氣候。
魏君也在顧忌……
他甚至不知道外頭還有多少爪牙,還有多少同伙,在百官中,在宮里,在后宮里,甚至他的妃子、兒子、大臣,又有多少被牽扯在里邊,身邊又有那些人還能可信?
他通通不知道……
就好比那一位龐大的對手在無形中一步步的吞噬著他的勢力,一步步的把他變成瞎子、聾子,讓他看不清,道不明,他只知道對方于他,十分危險,若是一個不慎,很可能坐下那把龍椅就得換一個人坐上去。
他絕不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小糯米:爹,你等我長大唄,長大了我給你報仇去!
第179章 桃李滿天下8
郁桂舟在休息了數日后, 身體完全恢復, 好轉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走馬上任接了大理寺卿的位置。
蔡大人是大理寺卿的左右手,專門負責文職和書寫發放, 掌印, 立薄,任從七品主薄,另一位主薄姓唐,任主薄這個位置已有些年頭,再熬些資歷,也能往上做到司直上去。
而其他有少卿二人,位列從五品, 掌折獄、詳刑、正科條, 凡有丞斷罪不當,則以法正之;丞六人,從六品, 掌分判寺事, 正刑之輕重。徒以上囚, 則呼與家屬告罪,問其服否;再有主薄二人, 從七品,獄丞二人,從九品,掌率獄史,司直八人, 從六品,掌審理案件,合計約有二十一人,其下各司未入品級著數百人等。
如郁桂舟這般的掌管數百人的大理寺,他負責的范圍也只有重大案件才會經由他的手,其他的案件由獄丞拿人,司直審理,丞判理,少卿復議,主薄立薄、蓋印,便成了,壓根就交不到他手上。
案后,郁桂舟細細的研讀著大魏的律法典籍,而在他身前,是大理寺二十位大大小小的從下官員,以王、盧兩位少卿領頭,皆是滿臉不解。
按說他們禮節也到位了,怎寺卿卻把人一直晾著?
大理寺是整個大魏掌管律法、受命于天的府衙,百官們莫不與他們打好交道,畢竟,沒人會知道自己會一直一帆風順,若是有一日平白入了獄,看在以往的交情上,還能得點照顧不是?
因此,大理寺卿這個位置一貫是人人爭奪的肥肉。
不僅僅是百官們動了心思想安插人,便是大理寺內部也是暗潮涌動,對那大理寺卿的位置眼熱卻又忌諱。
不過若是在這風口浪尖上,每一任被任命的大理寺卿都出了問題,那到時為了小命著想,文武百官們是不會在惦記這個棺材位兒,他們這上頭沒人,那還不是這鍋里混的說了算,若是陛下在顧忌點,直接從他們之中提拔一個上去,那才真是……
可惜,眾人眼紅,卻最終被陛下一道圣諭給打破。
如今這上頭的毛頭小子,甚至不及他們當中有些人一半的年歲,卻安然的坐在了那惹人注目的位置上,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們,眼里的那份沉穩,仿佛能直入人的心底,把他們心里子的那點陰暗給看得明明白白。
明明,也不過是隨意看了一眼罷了……
但卻偏偏就是這一眼,讓無數人低了頭不敢直視,哪怕上頭的人已經撿了書在細細閱讀,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凝視、窺測。
王、盧兩位少卿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底看見了對這位年輕卻讓人不可小覷的寺卿大人的忌憚。
這一分忌憚,完全是對這個看似毫無根基,卻能在這個大染缸里成功脫險,如今穩穩當當的坐在上頭的這一份氣運和能力的忌憚,此時,對陛下一紙圣諭把人給調回來,讓上淮無數人驚詫的這位寒門狀元郎,他們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
時辰一點一點的游走,當好些人已經站不住的時候,郁桂舟終于從書上移開了眼,詫異的看著堂下的人:“原來諸位還在呢?”
話雖如此,但他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愧疚,反而皺著眉頭在下頭的人堆里淡淡的打量了一二,最后才說道:“想來諸位大人平日里在屋里待太久了,都快站不住了,是我的過錯,來人,給諸位大人上椅子!”
“是!”外頭有護衛立馬搬了椅子進來,很快就把屋里給擠得滿滿的了。
被郁桂舟說站不住的那些禁不住躁紅了臉頰,但心里也被膈應得很,這寺卿大人是何意,莫非是嫌棄他們年紀大了不成?
郁桂舟哪里會去解釋這些,不管不顧的說了些有的沒的,也不管在這些人心里投下了多大的石頭,便隨手翻開了一本薄側,隨口念著:“前三年春末,上淮城郊發生了一起偷竊案,由獄丞拿了人,司直審理,丞判刑,少卿復議,主薄立冊,最后偷竊賊當日無罪釋放,而那被偷的人家,一家老小在獄中居住了三日才得以被放出去,最后那戶人家已不再追究。”
他抬手,看著離得最近的王、盧兩位少卿:“這可是二位復議的?”
王、盧兩位少卿沒曾想他會拿此事出來說,這件事兒當時卻是有些貓膩,但早已結了案,如今再翻出來已是沒有任何意義。
王少卿小心的道:“這其中或許有不當之處,但此案已結了大人。”
這其實就是在提醒郁桂舟,莫要抓著往前的不放手。
但郁桂舟是誰?或許往前他還能顧忌著,但如今經歷了被刺殺一案后,他早就想通了。在這大理寺里,或許整個上淮的文武百官之中,他要做的,他能做的,就是盡量把這攤子水攪渾,然后讓那些發了霉的出來。
他的靠山只有一人,也唯有一人能給他保證,旁的都是虛無。
這或許也是陛下所希望他做的,由他來開啟這焦灼的氣氛,打破這正與暗的對峙,揪出那些不良的、不法的官員們,而在此期間,所有阻礙他的,或者阻礙陛下行事的,都要被拂去。
“好一個已結案!”郁桂舟笑了笑,隨即臉色一變,手中的薄冊突然向王少卿砸去,在他跟前落下,隨后,整個寺卿大人的辦案屋里,只聽見新上任的寺卿大人破口大罵:“你們腦子是被狗給吃了嗎,這么明顯的事兒還要顛倒黑白,你們腦子是裝了水和豆腐嗎,怎么不去買一塊豆腐一頭撞死了死,身為最應該公正嚴明的官員,卻如此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你們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對得起你們身上穿的這身官服嗎,啊!說話啊,個個現在都啞巴了是吧,我看你們不是很威風嗎!”
被罵的人從少卿到獄丞、司直,各個都垂著頭,緊縮成一團,企圖裝鵪鶉一般蒙混過關,心里也被這寺卿大人給罵得一臉懵。
大理寺慣常行事如此,這不是一直以來的事兒嗎,怎么到這位寺卿大人眼里卻是一樁驚天大事一般呢?
且不說那賊子在上淮關系硬得很,平日里仗著那些關系招貓逗狗、欺男霸女的,他們也委實是有心無力啊,辦了人,得罪了高官,不辦人,又惹得民怨四起,真真是兩頭受氣,最后演變成大理寺就成了個和稀泥的,只希望在不傷人的情況下把事兒給解決了。
城郊那戶人家雖在獄牢里住了三日,但也沒被獄中的牢頭們欺負,待三日一過,就把人給放了,連點皮肉之苦也沒有,這不是兩全其美了嗎?
這些話,沒人敢說出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