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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疑惑,郁桂舟一路朝著前院走去,前頭更加忙碌,丫頭們端著盤子不停的往廳中走去,郁桂舟隨后而行,待到了廳外,只聽那廳里傳出了讓他熟悉的聲音。
郁桂舟怔然,幾個大步跨門而入,隨后眼神定定在那兩個背對他的高大男子身上,他兒子小糯米在人手上正笑得正歡。許是有所感應,他們托著小娃看了過來,四目相對間都怔了片刻,隨后笑了出來:
“郁兄。”
“郁兄。”
郁桂舟眨了眨眼,心潮一下澎湃了起來,也跟著微笑起來:“白兄,施兄,許久不見了,你們二位,可好?”
白暉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已經不再是一副稚嫩面孔的施越東,依舊笑容風流不羈:“郁兄看我們二人可還好?”
游歷在外的游子若是在行頭方面自然是好不到哪兒去的,尤其白公子愛比較,覺得那個跟他爭了一路的宣和連出門游歷還帶個人準備衣食行頭,鄙視不屑之于直接就把家里為他準備的人給扔在半道上讓人回去了,他和施越東二人便輕裝出發,兩個公子哥出門游歷兩年之久,其中艱辛當真不足道出來。
如今白公子黑了一些,但看著更精神了,臉嘴還是沒變化,說出話來還是那個迷到無數少女的風流公子,而施越東的變化就非常大了,原本稚嫩的一個少年郎如今成了一個強壯高大的成年人,比之從前粗獷了不少,眉宇之間端的是大方舒朗。
恍然讓郁桂舟生出了一種,他們分開了很久很久,久到每個人都變了,可是在渝州求學那些日子的點點滴滴卻如同昨日,時常在他的夢境中出現,如今一見,卻有些淡淡的悵然出現在心底。
好在他們本就十分熟悉,幾句話后又恢復了往日一般,小糯米也被抱走了,郁家長輩們體貼的讓他們單獨相處,三人久別重逢的人在一塊談論各自的事兒,仿佛又回到了當日在渝州之時的情形,這一晚,前廳的燈火一直未滅,三人相聚到黎明才各自回房歇下。
作者有話要說: 三章內這卷要完結你們不信我,下章就可以了,嗯哼!
第170章 為官之道(二十一)
白暉和施越東是專程來看他的, 原本他們在泰州府另一端, 離別的府城更近一些,但這兩年間幾人都是靠著書信知道對方的情形, 而且他們在外游歷, 也想瞧一瞧這被旁人忌諱莫測的亡山境到底在郁兄的治理下如今便成了何種模樣。
書生義氣,義氣書生,此話卻是沒說錯,若不是郁桂舟極力推說亡山還未安定,只怕這兩人早一年便到了,用白公子的原話便是:大丈夫怎能因為謠傳便懼怕呢,若真是懼怕也要親身體驗后才能知曉才是。
頗有一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舍我其人的架勢。
不過在這個夜晚, 當郁桂舟用親身經歷給他們講述了前兩年那一場場驚心動魄的對陣后, 白公子心里頭那點遺憾頓時沒了,還頗為感慨的看著郁桂舟,道:“郁兄, 你真是辛苦了。”
施越東也沒想到前頭竟如此艱難, 拍了拍郁桂舟另一邊的肩膀:“郁兄應早說的, 說不得咱們還能幫你一起想想主意呢?”
“是極是極!”白公子仰頭喝了一碗酒,撐著下巴, 眼里有幾分朦朧,還有幾分豪氣:“施兄說得不錯,想當年咱們四個也算是風雨里闖出來的,四公子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其心、其智, 誰能與我們匹敵,就郁兄這亡山諸事,若是有我們三個在,半載!不,三個月就能壓下來。”
郁桂舟看著豪氣旦旦的白暉:“白兄,你醉了?”
“醉了?”白暉喃喃,突然揮了揮手:“胡說,我沒醉,我好得很!我可是千杯不醉的酒中豪杰!”
醉鬼說醉話誰信?郁桂舟勾唇微笑,但施公子卻十分相信,睜著坨紅的雙眼,緋紅的臉頰,嘴里開始結結巴巴的:“對!白,白公子大俠!”
有道是酒不迷人人自醉,郁桂舟搖著杯中酒,眼神開始迷惘起來,若說酒中大俠,當年可是封了兩個,他和白公子還有個雅稱,叫酒中雙杰。
逢比酒,有他二人在,從未在這上頭敗過。
但今兒,他卻覺得自己有些醉了。
“來干!”突然一只大碗伸到了他面前,郁桂舟看了過去,白公子眼光迷離,朝他笑得一如風流倜儻,而施越東疏朗明溪,正舉著杯,頓時豪情溢滿了郁桂舟的整個心房,他捧著杯,與他二人碰杯。
“干,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
當夜色散去,黎明到來,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的郁桂舟朦朦朧朧的醒了過來,隨著清醒,醉酒的后遺癥便發作了,他正難受的揉著額頭時,門被從外推開,謝榮端著一碗醒酒湯走了進來,在她身后,還噠噠噠的跟著個小糯米團子。
見他醒來,謝榮便把醒酒湯遞了過去,關心的問道:“快些喝了就不難受了。”
郁桂舟酒量好,除了前些年大姐從前那夫家來鬧那一日醉了酒,這些年來這般還是第一回,謝榮有些擔憂,早早便起床給他熬了湯等著人醒來。
郁桂舟一口飲盡,問道:“白兄和施兄如何了?”
謝榮接了碗,起身擱在了一邊的桌上,跟在她后頭的小糯米趁機歪了歪屁股,伸出雙手開始往床上扒,不過他人小,哼次哼次的扭了半天的屁股也上不去,最后憋著小氣兒想直接往上撲,卻被床上看了半會熱鬧的郁桂舟提著肩擰了上來,咧著嘴拍了拍兒子的屁股,笑道:“真不愧是我兒子,這點勁足!”
小糯米聽不懂,但也知道是好話,湊上前就糊了他親爹一臉。
謝榮好笑的看著這父子倆,等他們玩鬧了一會,這才上前把糯米給抱了下來,說道:“白公子和施公子方才已經醒了,我已經讓人送了解酒湯過去,許是一會也該去廳里用早點了。”
郁桂舟點點頭,拿了床頭的衣裳穿好,又在謝榮的手里理好了頭發,這才抱著在一旁蹦蹦跳跳的兒子出了門,在小糯米驚訝的盯著他頭上的發冠時,還側頭朝謝榮笑道:“還是娘子的手藝好,連咱們兒子都眼饞。”
“又渾說。”謝榮嗔了他一眼,但眉眼間俱是笑意。
“我可沒渾說啊!”郁桂舟立馬接口:“你都不知道你們沒來的時候,我打理自己,尤其是束發之時都是很隨意的。”
且那兩年又逢和這亡山的賊寇們斗智斗勇,莫說他們如此,便是所以的士兵們在打理自己方面都是隨意的狀態,反正一群大老爺們,也沒個姑娘在旁讓人覺得面兒上難看,都是怎樣隨意怎樣來,好不容易等平息了境內,他們平日里也接觸過其他姑娘婦人,這才開始修起了邊幅。
倒是他五叔,把陳姨給帶著上路,每日里都是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別提多讓人羨慕了,郁桂舟那時也羨慕得緊,但總不能去喊陳姨幫他也束束發什么的吧?
這不,郁桂舟如今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還賴謝榮到了給他收拾。出了門,陽光不溫不火的打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把郁桂舟的心也給暖得熱乎乎的。
果然,還是有媳婦兒子在身側才叫人生啊!
白暉和施越動在前廳里好一會了才見到他來,白公子當下便敲著腿,挑著眉:“喲,郁大人可是忙碌,都這會了才有空搭理我們兩個白身了?”
謝榮在前頭便拐彎去了后院,讓郁桂舟抱著糯米過來招呼客人,郁桂舟把兒子往他身上一擱,虎得白公子立馬手腳齊動,生怕把這軟軟小小的東西給摔到了,倒是糯米還以為這是在玩游戲,小手攀著白公子的手臂一個勁的喊著:“玩,玩!”
白公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弄得有些慌亂,聞言咬牙切齒的瞪了瞪一旁看好戲的人:“找你爹玩去啊!”
找他陪玩是個什么事,他白公子這般帥,那是為萬千姑娘們準備的。
雖這般說著,但白公子還是依著糯米,在他的指點下陪著人各種玩,直逗得滿廳都是幼童嘻嘻哈哈的笑聲,看得一旁的施越東別提多羨慕了,且還有些悵然。
郁桂舟見狀便道:“施兄是想起了家中幼子?”
“嗯。”施越東點點頭。確實,糯米這般乖巧可愛,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張月為他生下的兒子,如今都要四歲了,已經能在信上寫上“爹爹我和娘親都想你了”這樣的話,讓他又是驕傲又是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