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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千面是個伶牙俐齒又脾氣乖張的大盜,謝琬也不用顧忌她平日里的溫柔形象,戳著敵人的痛處說得人無話反駁。
制住對方的手段實際上卻有短處,而現在已經被對方知道了,陳將軍臉色不太好看。論武功,他絕對抵不過鐵手,也不過是料定鐵手不會為了抓他而不顧他人性命。弩/箭齊發,鐵手一個人也無法護住鐵籠中剩下三人。可他也只能以此威脅讓千面說出賬本所在,一旦他靠近鐵籠,暗處的弩/箭機關可不會瞄準了人再射。
楚留香和胡鐵花對這位賊姑娘連連側目,這么無賴的姑娘他們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對方針對的又不是自己,在旁邊看反而覺得有些暗爽。
謝琬笑得像偷了腥的狐貍:“想起來一件事沒和您說,我來之前和別人約好了,要是今天沒能回去,之后將軍你可能就會在大街上看到一模一樣的拓本了。您摁機關的時候務必慎重考慮啊。”
鐵手看了謝琬一眼,盡管知道賬本早在自己這里,她這句話十有八/九是誆對方的,但謝琬實在說得太真了,連他險些都相信了。
有那么一瞬間,陳將軍真想直接摁下機關射死謝琬算了。
突然,知府隨行而來的士兵里有一個徑直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他身邊的人也隨著癱倒在了地上。知府看著這些莫名昏迷不醒的人嚇得抖了抖身子,馬上他自己也感覺到渾身血液被慢慢抽干的感覺,窒息感隨之而來,他中毒了?他是什么時候中的毒?還沒有想明白,他也跟著倒在了地上。
形勢在一瞬間顛倒,陳將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看著鐵籠子中的謝琬。而她身邊,楚留香和胡鐵花也無一幸免,都已經因中毒昏倒在了地上。
謝琬聳了聳肩:“既然將軍不肯放過我,總歸都是死,不如多拉幾個墊背的。為了等毒/藥發作,我東拉西扯講了好半天呢。”
陳將軍昏迷之前想要摁下手中的機關,然而中毒所帶來的身體遲鈍使得他還沒來得及摁下機關就被鐵手果斷地一把搶走。閉眼前,陳將軍頗為不甘心地瞪著鐵手,仿佛質問他:不是說好了千面從來不屑用毒/藥之流的嗎?
賊姑娘笑嘻嘻地敲了下面前的鐵欄桿,對鐵手說道:“小夏,來幫個忙?”
鐵手環顧周圍,籠子里籠子外倒了一地的人,只剩下他們兩個站著,頗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鐵手嘆了口氣,看著里頭地板上的楚留香和胡鐵花,問道:“怎么把他們也毒上了。”
謝琬擺了擺手:“騙他的,不是毒/藥。”
沒了暗處弩/箭機關的威脅,以鐵手深厚的內力,這外邦玄鐵制成的鐵籠子在他手下也不過是多花費些時間。
鐵手一邊雙掌附著內力掰開欄桿之間的縫隙,一邊詢問:“那我呢?”千面并沒有給他解藥,但他卻是除了她外唯一一個好好站著的。
“我早上不是把解藥給你了?”謝琬隔著鐵欄桿,好整以暇地說道。
早上?早上她只給了自己一本賬本。鐵手一頓,失笑不已。
之后要理清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十分簡單了。千面在荊州知府的書房內發現了一處十分隱蔽的暗格,出于爭強好勝的心理,她盜出了這本賬本。然而千面卻不知道這賬本于有著某個共同利益目的的陳將軍和荊州知府來說有多么重要,兩人一合計,就打算布一場局來逼千面現身。陳將軍借口避雨,親自讓車馬停在了破廟,與他的親信侍衛們聯合,讓士兵們吸入帶有罌粟成分的迷煙,誘導他們產生幻覺認為是千面盜了官銀并將他們中不少人殺害,之后將官銀搬入密道中,偽造自己的傷勢。最后,他再在現場留下一張由人修飾過、但外人看來是千面所做的人/皮/面/具作為指正她的證物。
五萬兩災銀被盜,這對于當朝天子來說如同狠狠打了臉面的事,自然引得朝野無比關注。六扇門出動,更有甚者可能來的會是四大名捕其中的一個。陳將軍和知府相信,千面必然會被抓到。到時候他們只需再拿回賬本然后殺人滅口即可。
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卻在第一步就走錯了。
陳將軍和知府分別關押在了荊州大牢中,鐵手寫信告知了諸葛神侯,相信很快京城就會來人將他們押運回京處置。只是關于那本賬本,兩個人閉緊了口不肯透露只言片語。脫下官服摘了官帽的知府顯得無比落魄,但他看著鐵手時的表情很是得意,仿佛在這一點上,即使是四大名捕也對他無可奈何。當然,這也是因為鐵手仁厚,并不喜歡用刑逼問。荊州知府的運氣不錯。
鐵手皺了皺眉,心中已經打算回去后把賬本交給世叔或者大師兄無情看一看。
“不走嗎?”鐵手扭頭問謝琬。
謝琬勾著唇,露出使壞時的笑容:“小夏你先出去等我一會,我和知府大人單獨說說幾句話。”
鐵手臨走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很多時候他都不明白這個姑娘想要做些什么。
知府往后退了半步,遠離鐵欄桿,顯然不愿意和謝琬接觸。因為密道里她說的關于人/皮/面/具的話以及下毒的手段,他內心里有些怵這個人。謝琬笑了笑,也沒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語氣溫和地和知府說了這么一句:
“知府大人就不好奇,誰能為你在我的人/皮/面/具上改動,手法卻還能和我一模一樣?”
片刻后,知府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驚恐地看著謝琬說不出一句話來。
鐵手看著從地牢里出來的賊姑娘,發現她的臉上帶著和往常所不同的溫和笑意,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
荊州半個多月的暴雨終于停了,太陽從陰壓的云層中露了出來。對于荊州的百姓來說,這場天災終于結束了,而災銀也被找回,用在了救濟百姓上。日子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鐵手看著身邊只到他下巴的姑娘,內心躊躇了一會才開口問道。
“之后呢,你打算去哪?”
謝琬今天的易容是一個眼眉輕挑有股風流味的女子的臉,她眼皮微掀,答道:“不知道啊,隨便走走吧。”
這句不知道,讓鐵手不知怎的突然拋開了所有的思慮,他十分認真地和謝琬說道:“既然沒有想去的地方,那和我回京城吧?”
賊姑娘笑得花枝亂顫,配合她易容后的模樣,滿滿讓人心酥的嬌態。她語帶笑意,卻又是那么漫不經心:“怎么,名捕做久了這么有責任心?還要把我帶在身邊,生怕我去犯案?”
鐵手沒答。
“京城很無聊的,我不喜歡那。”
“我以后出去辦案都帶上你。”
謝琬停下了腳步,一雙眼睛定定看著鐵手。
第26章 小夏(一)
荊州事了, 楚留香和胡鐵花先走一步。依楚留香的話來說,他耽擱了不少時間,他重要的人還在等著他。
對于江湖人, 有時候一聲珍重、一個敬重的拱手禮節就足夠了。他們把離別的悵意化作豪氣, 朗笑而去,縱馬天涯。
楚留香笑道:“山高水長, 后會有期。”
鐵手回敬:“香帥珍重。胡兄珍重。”
胡鐵花也朗笑著和鐵手道了別。
相比起來,鐵手身邊的賊姑娘就像是沒辦法才陪人一起來的一樣, 對離別并沒有太大的情緒。胡鐵花自從地牢那次, 她把除了她自己和鐵手以外的人不分敵我全下/藥后, 就徹底對這個姑娘服氣了。這會他摸了摸鼻子,沖謝琬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嘿你這小妮子,好歹共患難過, 怎么一點表示都沒有?”
謝琬聽后反而笑了,只是那抹笑容讓胡鐵花忍不住多了摸鼻子的頻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