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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回來了。
鐵手睜開眼,已是第二天一早。他床邊蹲著一個人,一只手支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見到他醒了,還沖他笑了笑:“小夏你醒啦?”
鐵手連忙坐起來,低頭看到自己的中衣時,不動聲色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謝琬看了,笑而不語。
鐵手已經習慣謝琬時而玩心起來捉弄人的性子了,而歲月也將他磨礪得足夠沉穩,不再像年輕時要么臉色一變要么和謝琬打上一架。他問道:“怎么了?一大早出現在我房間里。”
謝琬眨了眨眼:“昨天回去后想起來有件事要你說。”
所以就一大早上翻窗蹲在他床邊?
鐵手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他坐在床上,對方蹲坐在床邊,他反而只需垂著頭就能和她的雙眼對視上。而她的眼睛告訴鐵手:她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妥。鐵手內心里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在床邊穿好了鞋,拿起掛在屏風上的黑色外衣一件件穿了起來,也放棄了避諱謝琬的打算。穿戴完后,鐵手轉過身,發現謝琬還坐在原地,不由輕挑了下眉:“怎么不起來?”
靠在床邊蹲坐著的人苦喪著一張臉:“腿麻了……起不來。”
鐵手啞然失笑。謝琬聽到后忿忿地瞪了他一眼后不說話,不過鐵手卻突然覺得她這副表情有些可愛。當然,他卻不能把這個想法說出來的,否則原本憋著氣自覺委屈的人鐵定就真炸了。
鐵手走過去:“我扶你?”
賊姑娘悶悶說道:“……嗯,扶我。”
鐵手把她拉了起來,過程中他看了一眼他握住的手腕,皓白纖細,像塊上等的白脂玉,也沒有什么繭子。一個江湖中人的手上卻沒有什么繭子,想必她格外在乎這雙能夠鬼斧神工的雙手吧。鐵手的思緒跑偏了一會。
謝琬站起來后揉了揉發麻的腿腳,不客氣地坐在了前不久還是鐵手睡過的床上,明明雀占鳩巢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換做別人定心生不喜,鐵手卻被她折騰得習慣了。
“有急事的話怎么不叫醒我?”
同時鐵手內心也有些驚訝,他竟然會睡得那么沉,連千面翻窗進來蹲在他床邊這么一系列動作都沒有察覺。
謝琬晃了晃腳,漫不經心地笑了笑。
“你昨天弄得我沒睡個好覺,我可不像你,我比較好,讓你多睡一會。”
鐵手被她的前半句話弄得有些尷尬,他已這般年歲,無論有沒經歷過男女之事,懂都是懂的。明明說這話的人并無此意,他卻有些心猿意馬。賊姑娘見鐵手久久不說話,有些疑惑,表情里還有些質問:“你覺得不是?”
鐵手清咳了兩聲,答道:“是。你對我比較好。”
坐著的人頓時眉開眼笑,如果不是鐵手站著她夠不到他的肩膀,或許她還要拍一拍他的肩膀。
“嗯,那是當然了。”
“所以你要同我說些什么?”鐵手問道。
謝琬臉上原本的笑意收斂了一些:“我回去后又仔細想了想,那人.皮.面.具實在像我做的,若不是我確定我自己沒有做過這張臉,我都要以為是我記糊涂了。你知道的,我給每張臉都取了編號。”
這一點鐵手知道。千面曾經說過一次,她只要看她手頭上的編號,就知道之前她犯了幾起案子,好記得很。聽得鐵手當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那張人.皮.面.具你還回去了沒有?”
鐵手搖了搖頭,把面具遞給謝琬。制作者本人在他作品上的印記基本都是為了給自己看的,別人可能永遠都不知道有這么一處標記,但制作者自己卻能夠一眼看到。
“啊!找到了!”
聽到謝琬的聲音,鐵手連忙湊過去看。謝琬指了指人.皮.面.具額角部分的一小塊在鐵手看來和周圍皮膚并沒有什么差別的地方。可謝琬卻十分肯定地指著這里:“我會在這個地方打小點來代表數字,七……幾……看不清了,但無疑是我親手做過的人.皮.面.具沒錯。”
謝琬喃喃著,慢慢冷下了臉。
“所以……有人改了我的東西。”
對于一個對自己作品無比自豪的人來說,擅自篡改她的作品足以讓她震怒。
她今天易容的臉是一個天生笑唇的清秀姑娘,說起話來還能看見單邊一個明顯的酒窩。但此刻鐵手卻明顯感覺到了謝琬所散發出來的寒意與怒氣。鐵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莫氣,到時候找到幕后這人,讓你打打他出氣。”
謝琬板著臉側過頭來看著鐵手,一字一句說道:“你說的。”
鐵手點頭:“對,我說的。決不食言。”
謝琬臉色稍緩,帶著幾分殘留的慍怒和鐵手擊了下掌:“我答應了,合作。”
“你方才說了個七?”
“對,那人估計也想不到我會有記數的習慣,我每次盜走東西都會留一張人.皮.面.具,對方恐怕也沒有費太多手段就拿了一張,可他覺得毫不費力氣,殊不知他的狐貍尾巴就要被我抓住了。”謝琬勾唇笑著,“七開頭的面具都是我這一個月來用的。”
這大大縮小了搜尋的范圍,要找線索就容易多了。
“小夏。”
聽到對方叫他,鐵手應了一聲:“怎么了?”
“我也偷了那荊州知府的一樣東西,他那里是我上一張面具,七七。”
這是離他們最近的一條線索。不過鐵手卻擰著眉:“你之前說的不是準備要偷嗎?”
聞言,謝琬頓時僵了一下,支吾了幾聲,最后輕哼著別開臉去不回答鐵手的這個問題。鐵手見狀,哪里不知她本來根本就不想讓自己知道,好隨后溜之大吉。
謝琬要溜,鐵手眼疾手快把她摁回了原位。
“喂!干嘛啦!你那破銅爛鐵手弄疼我了。”
鐵手不理謝琬的叫喚,用了點力氣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腦門,淡淡道:“下次還騙我試試。”
謝琬捂著額頭心想,那接下去騙你的地方可多了。
不過謝琬提及這件事后,鐵手瞬間就想到了其中的不對勁。如果知府自己也有東西被偷了的話,為什么昨天見到他的時候沒有任何有關的只言片語。
“你偷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