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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說:“須知,殘害賢臣親眷的罪名,輕則打入大牢,重則砍頭,不知你這樣的,又有幾顆頭可以砍呢?”
她最后道:“我可是國子監掌印的二女兒,金枝玉葉,賢惠得體,你卻是不知輕賤的人牙子,你說說,世人會相信哪個?”
王氏再無他法,拿著票子倉皇而逃,帶著許婉一路西走回老家,途中幾番尋思要不要下手,何時下手,可殺人這種事,她王婆子就算干過再黑人的勾搭,也沒有想過啊!
況且,就這么真的照那許姣的吩咐給辦了,她始終有一口惡氣憋在心里。
許婉這死丫頭,早不失憶,晚不失憶,偏偏現在失憶!王婆子有心刁難她,虐待她,最終回了川成,與人一合計,想出了個折中的法子。
殺人她做不來,可害人,她還是有辦法的。
就是那一夜,冬風料峭,她將許婉隨意扔在了阿力家院里的草垛里,擰著笑便走了。
殊不知,少女在那一夜里,早已香消玉殞,許晚晚陰差陽錯的成了許婉,這具身體的命運,就此大為不同。
許晚晚感覺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她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名叫“許婉”的高門千金,她又夢見了陳勉,又夢見了王婆子,最后,她終于看見了李鈞彥。
那些人都可以是幻境,但李鈞彥怎么可以是夢境呢?
一想到那個繁復驚人的夢,一想到京城里有許姣那樣的蛇蝎女子,一想到她和陳勉居然被賜婚,許晚晚就本能的喊出了“不要回京”的話。
尹小荷上前來,舉著一枚香包在許晚晚鼻下晃了一晃,又扣住她的手腕給她診了一脈,最后柔聲問:“許晚晚,你認得出我是誰嗎?”
許晚晚定定的看著她:“你是尹小荷啊。”
此話一出,許晚晚忽然清醒過來。
原來,方才那夢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都是這腦海里儲存的記憶啊!
感覺到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許晚晚轉過臉來。
李鈞彥的眼角眉梢皆帶憂,別的人是看不出他這張面無表情的臉有什么變化,可許晚晚卻是再明白不過。
“頭還疼不疼?”
李鈞彥的問話,潛藏柔情,許晚晚鼻頭一酸,搖搖頭:“不疼了。”
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李鈞彥對她淺淺一笑,那笑轉瞬即逝,他又恢復了疏淡的容色,偏首像是問王寬,卻更像在問屋內所有人:“那支斷箭,你們可有人存了下來?”
什么“斷箭”,大家一聽便明白,尹小荷低聲道:“拔出箭后,我便......隨手扔在原地了。”
王寬立馬接話:“屬下......咳,當時把人抬上騾車后,我找了一圈,撿回來了。”
李鈞彥露出一個贊許的眼鋒:“可看出什么沒有?”
王寬仿佛來了精神,字正腔圓的回:“雖只有半截箭頭,但我不會認錯,那是百濮人狩獵時常用的箭。”
李鈞彥聞言,輕蹙眉角,不再問話,王寬說道:“會不會只是將那陳世子當作了獵物,一時看走眼?”
他才說完,便懊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