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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嘉慕驟然抬眼,看著賀云霄,緊緊抿唇,不發一言。
“你這是什么表情?”賀云霄皺眉,“端王不足為懼,可與他明面上鬧得難看也不是明智之舉,他不就是想要言喬嗎?給他就是了。如今你唯一的弟弟只有言之意,好好護著親弟弟即可。這言喬從小就是草包一個,我看著就不像是我們家的孩子,現在之意也回來了,有什么不可的?”
大夫人接茬道:“你舅舅說得有理,言喬替之意享受了這么多年的榮華富貴,相府夠對得住他了?!?
兩人的身世被換,皆因言文成一時情迷和婢女私通造成。這樁陳年往事,言文成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坐在那不開口,唯恐賀家兄妹倆把火燒到自己身上來。
言之意則插不上話,舅舅和母親都這么堅決,他也不知道能說什么,或者他潛意識里面并不想阻攔這件事。認回來之后,相府上上下下都很寵愛他,還多了個謫仙般的哥哥,讓他仰慕不已。可自從言喬從端王府回來,大哥就變得頗為冷淡。明明他才是親弟弟,但大哥待言喬,總是比待他親近,讓他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幾人各懷心思,都看著言嘉慕,薈萃廳里的氣氛悶窒不已。
言嘉慕頂著幾道視線,眸子越發黑沉,緩緩開口:“這件事恐怕不行。我不會趕言喬走,更遑論把他送給端王。舅舅,母親,我會好好看顧他,絕不再惹禍生非。若有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擔便是。”
大夫人被氣得頭暈,站都站不穩,言之意連忙扶她坐下休息。
賀云霄盯著言嘉慕好大一會兒,終究是拗不過這頑固的外甥,冷冷一揮袖,“你倒是翅膀硬了?!闭f著,轉身端起茶盞一飲而盡,說了這么多,他口干舌燥的。
言嘉慕巍然不動,站在原地,面色冷冷清清的。
賀云霄也不著急追究言喬了,思緒一轉,試探道:“大外甥,你性子舅舅清楚得很,冷得像茅坑里的石頭,現在怎么突然對言喬這么愛護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們?”
言嘉慕不動聲色,心里面卻戒備起來。他和言喬的關系,現在還不是告訴家人的時候,若是被泄露了,他母親怕是能一刀砍了言喬。
“他是言家人,我自然不能不管?!?
賀云霄心中罵了句狗屁,更加確定這中間有什么隱情。
等他抓住言嘉慕的小辮子,再收拾這臭小子。
想跟大舅斗,這小子還嫩。
賀云霄臉上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哦,這樣啊,行吧,你大了有主見,舅舅管不了你了,端王那邊你自己先看著處理。”
“是。”
眼看著賀云霄一副要撒手不管的樣子,大夫人急了,她一直想把言喬趕出去,看見言喬就能想起來言文成和那婢女的事情,惡心得讓她吃不下去飯,如今好不容易讓賀云霄跟自己統一戰線,這個結果怎么行?
大夫人拉住了賀云霄,拼命地給他使眼色。
賀云霄對自己這嬌生慣養又任性蠻橫的妹子頭疼不已,但是又不能真的不管她,只能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可這件事情沒個交代也不成。就用我這假外甥打賭,若他在三個月內,能憑著自己的本事,在琴棋書畫、騎馬射箭任何方面贏過之意一次,你做什么,我們都不會再阻攔。”
“若是做不到,那便趕出去送給端王,他和言家也再無瓜葛。如何?舅舅可是為了你讓步了?!?
言嘉慕沉默不語。
言之意手指猛然握緊,莫名緊張地看向言嘉慕,舅舅怎么忽然讓言喬和自己比……
言喬被困在一條黑色長廊里,他走啊走,精疲力盡還是走不到盡頭,前面黑乎乎的一片,在他馬上要放棄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出現一個木門,里面隱隱約約傳出來肉香。
言喬喜出望外地走過去,猛地推門而入,誰知門后竟是萬丈懸崖,他一腳踏空,墜了下去。
救命啊啊啊啊啊!!!
言喬倏地睜開眼睛,猛然坐了起來,大口喘著氣,心臟砰砰直跳。
原來是個噩夢。
“呀,少爺您醒了!”一道溫婉的女聲在耳邊響起,言喬轉頭,是一個沒見過的女子。
一邊打瞌睡的小五也猛地清醒,擦了擦口水,撲到床邊,哭天喊地:“少爺啊,你可算醒了,嚇死小五了嗚嗚嗚……”
言喬看了看四周,這里是言嘉慕的臥房。
他居然沒被淹死?他還活著?
思緒漸漸全部回籠,言喬感覺到身上也舒服多了,估摸著燒已經退了。
侍女給言喬端來一盞茶,“您好好歇著,我這就去通知大少爺。”接著對言喬盈盈一拜,就連忙離開了臥房。
言喬接過一飲而盡,咳嗽了兩聲,打斷小五的哭叫:“我還沒死,別哭了,剛剛那女子是誰?”
小五吸了吸鼻子:“是大少爺找來侍奉您的侍女,名喚琪云?!?
“這樣啊……”言喬點了點頭,不管言嘉慕怎么想的,總之現在自己還好好活著,他餓得很,先填
飽肚子再說。
轉眼便看見不遠處的案桌上擺著幾碟甜糕和肉餅,還有一盅燕窩,看著像是剛出鍋的,散發著誘人香氣。
言喬肚子餓的咕咕直叫,看著它們咽了咽口水。
怪不得剛剛做夢聞見肉香。
小五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少爺餓了快吃點東西吧,那些東西都是時刻備著的,保管您醒來了就能吃上熱乎的。還想吃什么您盡管開口,廚房馬上就能做。”
言喬也不客氣,直接赤腳下了床,盤腿坐在案桌旁,抓著肉餅吃了起來。
小五目光同情:“少爺,您是多久沒吃過好東西了?”
言喬咽下食物,委屈巴巴地開口:“我就沒吃過好東西?!?
正想繼續,外面忽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摻雜著琪云的說話聲。
言喬反應了一瞬,剛剛琪云說什么來著……?
她去找言嘉慕了?。?!
言嘉慕這殺千刀的神經病來了?。?!
言喬瞬間回神,嘴里面叼一個肉餅,同時雙手抓滿糕點,動作敏捷迅速,一溜煙跑到了床上,滾進了被窩里面。
小五目瞪口呆,“少爺,你你你……這是干什么?”
“就說我死了!”
言喬躲在被子里面,閉上眼睛裝睡,把糕點藏好,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看見言嘉慕。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言嘉慕和琪云走了進來,房中并無言喬的身影。
琪云訝異道:“咦,小少爺明明醒了,這會又歇息了?”
言嘉慕瞥了一眼案桌上少了許多的糕點,目光轉而看向小五,“人不是醒了么?”
“這……啊……”小五一時摸不準言喬什么用意,見著大少爺跟見鬼似的,只能胡扯道:“人醒了,又睡了唄……”
“這樣啊……”言嘉慕略加思索,“那就不擾他清眠了,我正好有事不能多留,你們也都退下罷?!?
“是。”
又是一陣腳步聲,接著門被輕輕合上。
言喬睜開眼睛,屏息靜了片刻,確定臥房內無人,立刻笑呵呵彈坐起來。
被子滑落,還未來得及把糕點往嘴里塞,就和一雙冷淡的黑眸對上了。
“為何要裝睡?”
言喬嘴角笑容凝固,渾身僵硬,愣在床上。手中抓著的糕點滑落,在絲被上滾了幾圈,落了滿床的碎末。
言嘉慕這廝騙他!居然沒走?。啃臋C這么深!
言喬心中抓狂,可面上一動都不敢動,頂著這人沉沉的視線,不自覺地想到自己差點被淹死的事。
言嘉慕緩緩伸手,想把他嘴角的糕點渣擦掉,“這么緊張干什么?不想見我?”
言喬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吶吶道:“…我沒有,你…不是有事要辦?”怎么不離開。
大手轉而強硬地掐上言喬的臉,抬高他的下巴,“要辦的事就是你。說說,跟謝允洲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動作強勢,用勁卻不大,言喬雖然不痛,但還是很害怕。
他立刻傷心控訴道:“你不會又想殺我吧!”
“沒有,”言嘉慕下意識地松開手,緊緊皺眉:“我何時想殺你了?”
得了自由,言喬噔噔噔地往后挪,退到墻角,一雙溫潤的眼眸滿是害怕,警惕地看著言嘉慕:“那你別過來!有什么話要問,這樣說便是?!?
言嘉慕把心中翻騰的郁氣壓下去,語氣盡量溫和道:“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傷害你?!?
“我還不夠聽話嗎?”言喬盯著他,委屈開口:“你說什么我便做什么。從山賊那死里逃生,又被謝允洲那樣強迫欺辱,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就把我往水里按。”
言嘉慕徹底放下心,他早該想到的,言喬在端王府一定是被迫的。
輕而易舉地把人撈過來:“日后不會了,別與我計較了。”
接著捏著言喬的下巴,便細細密密地吻了上去,并不激烈,倒像是撫慰,仿佛言喬的唇是什么蜜餞,在上面輕輕地舔舐啃咬。
言喬仰著頭被迫承受,身體又沒出息地軟在他懷里面,呼吸微微紊亂。
一吻畢,言嘉慕就放開了他,念在人大病初愈,并不繼續折騰。
“日后青柏就是你的貼身護衛,讓他跟著,莫要再落單了?!?
“……真的?”
“嗯?!?
兩人距離稍微拉開,言嘉慕終于注意到,床上的糕點沫子和未吃完的肉餅,還有言喬白色單衣上的點點油漬。
忍無可忍,言嘉慕又開口管教起來:“誰準你把吃食帶到床上的?不嫌臟么?沒有規矩?!?
“要不是你突然來了,我也不會這么驚慌。”
“慌什么?我能把你吃了?說了不許再計較了,明白?”
言喬仍不服氣:“若你日后再那樣欺負我怎么辦?”
言嘉慕臉冷了下來:“說了不會便是不會,還要纏問到何時
?”
言喬憋屈地閉嘴,忍氣吞聲。
喚人進來重新收拾,又上了許多飯菜,言喬終于吃了飽,夜間,兩人同榻而眠。
剛剛躺上床,言嘉慕就靠了過來,言喬哎喲一聲,被人壓得嚴嚴實實。
兩具身體緊密貼合,覆在身上的男人對他又吻又摸,從嘴唇到頸窩,啃了啃鎖骨,又去吮吸他的乳尖,雖說不做到最后,但該干的沒一件少干。
言喬被壓的氣喘,上衣早被扯的大開,發絲也散著,微微推了推男人肩膀,“行了吧?!?
言嘉慕并不答話,大手一路往下,猛地把他褲子扒下,就要往腿心的小穴探去。
言喬一個激靈,反應極快地夾緊雙腿,“不是說好了不做嗎?”
言嘉慕手卡在那,不上不下的,默了片刻,緩緩把手從他腿間抽了出來,向后用力揉捏他軟軟的臀肉。
言喬悶不吭聲地忍著。
須臾,言嘉慕便從他身上起來,躺到一邊:“歇息罷?!?
言喬松了一口氣,見他真的是規規矩矩地躺著,不再動手動腳,才安心下來,閉上眼睛,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外面的鳥兒嘰嘰喳喳地叫著。
耳邊是布料摩擦的細碎響聲,言喬皺了皺眉,惺忪睡眼微瞇,依稀瞧見床邊坐著的言嘉慕,在背對著自己穿衣。
言喬翻了個身,嘟囔道:“你起來這么早?有事要辦啊……”
“你也要起,莫要賴床。”言嘉慕衣冠整齊,站在那開口。
言喬把頭埋得更深,不情愿道:“我又沒事……你別管我,我得再睡一會?!?
言嘉慕冷凝著床上的鼓包,那人絲毫不動。
沒再理會他,言嘉慕轉身出了門。
一盞茶的功夫,門又被推開,言喬又被吵醒,微微不耐,立刻坐起來正要說些什么,卻被魚貫而入的眾多仆婦驚住。
她們皆是沉穩老練的模樣,木著臉,快速圍到床邊,把他從被窩里面拉了起來。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呀?”言喬被兩個人左右拉住,站在地上。
無人回答他,只是有條不紊地圍著言喬忙碌,有的手中拿著衣裳,有的拿著木梳,有的拿著濕帕,從頭到腳地打理,沒一會兒的功夫,言喬就已穿戴整齊,洗漱完畢。
幾人低頭,又迅速離開了臥房。
言喬站在原地,終于反應過來,言嘉慕這是變著法讓自己起床呢。
說曹操曹操到,言嘉慕此時又出現在門口,“跟我來。”
言喬徹底沒了睡意,跟著他出去,兩人到了膳廳,圓木桌上擺滿了菜肴,言喬幾步走過去,眼神亮晶晶的:“你帶我來吃飯呀?”
“坐。”
言喬也沒客氣,笑呵呵地坐下,拿著木筷一口一個蝦餃,又嘗了嘗蓮子羹??裳约文絽s一動不動,視線放在言喬身上,靜靜地打量著,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他這般奇怪,言喬就有點食不知味了,惴惴不安地放下湯勺,“你怎么了?”
“你琴棋書畫……”頓了頓,想起來言喬那狗爬般的字跡,言嘉慕重新道:“你琴棋畫各方面的造詣如何?”
言喬誠懇道:“通通不會。”
言嘉慕閉了閉眼,他就知道,言喬這般懶惰的人,能會什么?
“哎,不對!我會下棋?!毖詥逃行┎缓靡馑嫉匦α诵Γ骸斑@方面,我可是個高手?!?
言嘉慕心中升騰起微末的希望來:“既懂圍棋,待會與我對弈一局,便知你是不是高手?!?
“啊?不是圍棋,我會的是五子棋,就是五個棋子連在一起,便算贏了?!?
“……罷了?!?
兩人用完早膳,言喬一頭霧水地被帶著往外面走去,剛剛的盤問也讓他困惑,不懂言嘉慕要做什么。
徑直到了竹園后的箭場,言嘉慕拿來兩把弓箭,扔給言喬一把,接著淡淡道:“看好了?!?
言喬興致缺缺地拿好,點了點頭。
言嘉慕站好,拉開弓箭,白皙光潔的面龐瞬間變得冷峻不已,深黯的眼底閃爍銳利光芒,對準靶心便使力射了出去。
離弦而去的利箭精準又飛快地打到了正中心的紅色上。
言喬立刻夸張地拍拍手,敷衍地稱贊道:“大哥,你真厲害?!?
言嘉慕似笑非笑,“可看清楚了?”
“嗯嗯?!?
“你來試試?!?
“?。课摇??我不行的……”接下來的話在言嘉慕逐漸冷厲的眼神中噤了聲。
言喬憋屈地上前:“試試就試試,這么兇干什么……”他有模有樣地擺著姿勢,拉弓射箭,堪堪擦過靶子,落在了一側的草地上。
“……”
言嘉慕陪著言喬試了一整日。
因是惦記著和舅舅的賭約,他想著,言喬總有一項是擅長的吧,三個月內勤加練習,再讓言之意放個水,表面上看的得過去即可,就能封住舅舅和母親的嘴,把人安
心留在相府。
可言喬是真的通通不會。
光是射箭就練了半晌,言嘉慕親自教他,可還是沒有絲毫進步,最后一次練習和,家法伺候。”
言喬立刻撒開了手,默默應下了。
言嘉慕自然也沒多指望這人,屆時他自有妙計,但表面的努力言喬還是要做一做的。
言喬過了幾天安生日子,白天無所事事,跟著小五逗蛐蛐掏鳥蛋,晚上敞開腿挨肏,言嘉慕每晚都要翻來覆去地干他,言喬現在居然也習慣了。
這日清晨,兩人剛剛結束酣暢淋漓的性愛,男人半硬的肉刃還埋在他穴里,纏綿的濕吻過后,言嘉慕聲音沙啞道:“入學的事安排妥當了,今日我送你進宮?!?
言喬氣喘吁吁:“今天?太突然了?!?
言嘉慕威脅般地掐他的屁股肉,“你在家歇幾日了?還不夠?”
兩人用過早膳,便要出門。琪云專門為言喬縫制了一個小布包,放了些吃食,讓他帶著。
言嘉慕送他到宮門口,里面已經安排好人迎著言喬,兩人分別之際,言嘉慕當爹似的囑咐:“令牌收好,出入宮全靠它。好好聽典學的話,課業盡力即可,也不必勉強。若是有人欺負你,定要告訴我?!?
言喬神色懨懨地點頭。
接著又轉頭對青柏道:“保護好他。”
“是。”
看著言喬進了宮門,言嘉慕便轉身離開了。
里面的公公引著言喬走,青柏跟在他身后貼身保護。
言喬來的地方叫太學,位于皇宮西側的一所宮殿內,須是世家子弟才可入學,簡而言之,就是一群都城的官二代們聚在全國的最高學府里一起念書。
言喬是關系戶插班生,臨時安排進來的。
到了地方,公公對著言喬行禮:“您進去尋嚴典學即可,奴才就退下了?!?
言喬對他道謝,便踏了進去,嚴典學是言嘉慕專門為他挑好的先生,據說人如其名,嚴苛得很。
果真是嚴苛。
言喬帶著青柏剛剛進去,便被訓斥了一番,說他太矯情,念書還要仆人跟著。
言喬無奈,只好讓青柏守在殿外,太學內清凈莊嚴,人又多,想必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坐著冷板凳,趴在黑棕色的矮桌上,言喬努力打起精神,聽著嚴典學講授古籍,可惜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臨散學時,嚴典學抽查講授內容,言喬回答不上。
“你大哥特意交代過,要對你格外上心,鞭策你進步,可今日你的表現實在是令人失望。須得罰你,才能長記性?!?
左手先是挨了三戒尺,言喬疼得呲牙咧嘴,手心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接著他就被關在殿內罰抄。
這時大家都已經離開,他一人孤零零地呆在這,含淚抄書。
他再也不要來了,念個狗屁書,今日回去就同言嘉慕商量……
言喬正苦大仇深地計劃著,身后忽然傳來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他,能不能再修飾一番。”
言之意的文采可比他強多了,那嚴典學總是針對自己,言喬害怕自己的爛文筆交上去,又會挨板子。
言之意壓下紛亂的思緒,倒也認真地看起來,在上面批注了幾處,便還給言喬讓他修改。
“這都是你自己想的?”
“是呀,有什么問題嗎?”言喬有些忐忑。
“沒事,”言之意微微一笑,“寫的很不錯,倒是十分新穎,從未聽聞過這樣的謀略?!?
言喬抿著唇笑了笑,有些心虛,低著頭繼續改,誰知言之意忽然伸手,把他用來鎮紙的東西拿了過去。
言喬疑惑抬頭,“怎么了?”
言之意心中訝然,他原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手中的令牌上確確實實地摹著黑豹,這樣重要的東西,大哥留給言喬讓他鎮紙?
“這是大哥留給你的?”
“是呀,怎么了?”
“沒事?!毖灾饷銖娦α诵?,他沒想到兩人關系已經這么親密了。
“你慢慢改吧,我先走了?!?
“喔,好,你慢走?!?
言之意走出去,目光復雜地看著竹園。
本來還打算再考慮幾天,想出個妥善的方法處理言喬,可現在一看,必須得快刀斬亂麻了。
他轉身朝著言父的書房走去。
?”
言喬臉色微白,他知道自己是個蠢蛋,但是被別人指著鼻子罵,臉上還是有點掛不住。
不過這人是太子,為了小命,言喬忍了,剛想義正嚴辭地回答是自己寫的,謝承淵又道:“想好了再回答,莫要騙我?!?
有嚴典學在前,言喬也知道這太子不是什么善茬,沉默片刻后,悶聲交代道:“這文章言之意為我潤色過?!?
謝承淵眼神微變,面容依舊毫無波瀾,“原是如此……不過你如今有些長進,長得也算順眼。不如到東宮來,給你個一官半職,留在我身邊?”
他腸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會牽扯出來這么多事,言喬寧愿挨板子也不會寫這篇策論。
周圍氣氛微滯,謝承淵依舊凝視著他,面色淡淡,言喬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心中也摸不準他這話到底什么意思。
言喬遲遲沒開口,謝承淵耐心地等著。
兩人對峙,言喬最先扛不住,吶吶拒絕道:“我……我愚鈍得很,恐怕不行。”
謝承淵也不惱,語氣平靜:“言嘉慕早就立功無數,你弟弟言之意這幾日也要走馬上任。”
言喬不為所動,依舊沉默著。
在相府已經是艱難度日了,再把地點升級為東宮,他還要不要活了?
謝承淵終于耐心耗盡:“既如此,我也不好強人所難,不想留便走吧?!?
言喬麻溜離開。
此時他站在殿門口,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夜軒,這東宮占地極大,廊腰縵回,地形復雜,他第一次來,不認得路。
夜軒似是看透他心中所想:“跟著我?!?
言喬盯著他的背影,默默跟上。
許是救過自己的緣故,雖然這人也是不茍言笑,但是言喬一點也不怕他。
“嚴典學會如何處置?”
“這要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這樣說,嚴典學估計是回不來了,明日應該會有新的先生。
言喬又道:“你是一直在東宮做事?你是哪里人呀?”
“你很好奇么?”夜軒不冷不熱道。
言喬被他一噎,沒再說什么了。
重新回到太學,言喬剛走進去,眾人的視線便全落在他身上。
大家七嘴八舌地問他,言喬有些不知所措,他還沒被這么多人搭話過。
支支吾吾地含糊應付著,好不容易熬到散學的時候,言喬擦了把汗,還是做個透明人好。
外面已是傍晚,殘陽似血。
言喬踏著余暉,迎著微風,哼著小曲離開皇宮,回到相府,思考著呆會吃些什么,可到竹園門口,就見有兩個兇神惡煞的帶刀侍衛守在那。
仿佛專門等著自己似的。
言喬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往后躲,誰知那兩人也看見了他,立刻往這邊逼近。
三兩步的功夫,言喬就被抓住了胳膊,嘴巴也被一團粗布結實塞住。
“唔……!”言喬劇烈掙扎著,求救目光看向青柏,那人卻一動不動。
忽然,他又對著言喬跪下:“對不住,為了大少爺的前途和相府的名聲,您不能留了?!?
然后,就眼睜睜地看著言喬被帶走。
咚得一聲,言喬被那兩人摔在地上,身上的令牌也被摔了下來,掉落在地板上。
這兒是一間陌生的廂房,只見有人迅速把令牌拾起來,呈給主位上坐著的人。
言文成臉色極度難看,先是把令牌收好,再訓斥言喬道:“嘉慕居然真的把這東西留給你!沒想到你是個會蠱惑人心的。怎么?莫不是對相府懷恨在心?便想用嘉慕報復。”
言喬想解釋,可惜他被綁著,嘴也無法開口,只是大力地搖了搖頭。
一邊的言之意開口:“別怕,你不會有生命危險。母親不知道這件事情,我和父親主張悄悄把你送走,言喬,這次走了,再也別回相府了?!?
“我本對你心有愧疚,可你居然……”似乎是覺得那字眼太過難堪,言文成頓了片刻,轉而又開口道:“總之,若你安生本分,留你在相府養著也沒什么問題,可現在斷然不可,我相府清白世家,怎么也容忍不了亂倫之事!”
“若是讓夫人知道,你以為你還有命活嗎?聽話離開吧?!?
言喬劇烈掙扎著。
他說怎么突然搞這一出,原來是自己和言嘉慕的關系被發現了。
可是這能全怨他么?!
言之意又開口:“在江南給你置辦了宅子,這包袱里面是一些銀錢和路引,馬車會送你出都城,接著你就自己去南方好好過罷?!?
言喬瞬間停住掙扎,癱在地上一動不動。
這話怎么不早說。
言喬立即點了點頭,表示他同意了。言之意便幫他摘了布團。
“能再多給我一些銀票么?”
“能能能?!毖晕某刹荒偷?,似乎很受不了他的好大兒居然會喜歡言喬這樣的人,又擺了擺手,眼不見心不煩道:“趕緊走吧,呆會夫人就要回來了?!?
“能讓小五跟我一起么?”小五和他一起長大的,他害怕自己走了小五會難過。
言之意:“為了避免生疑,你先離開,隨后讓小五悄悄去找你?!?
“成?!毖詥虥]了異議。
趁著夜色,言喬上了馬車,便一路往南走。
“至于大哥,會對他說你貪玩跑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沒回來?!?
這是言之意最后跟自己說的話。
也不知道言嘉慕會不會相信。不過這些與自己
無關了。
言喬掀開車簾,回頭遙遙望了一眼相府。他和言嘉慕有緣再見罷,最好不見。
出了城門,言喬便下了馬車。
接下來的路就靠他一個人走了。
他想著先找個驛館休息一晚,又害怕會被大夫人發現,正糾結著,忽然,有人從后面攔腰抱住了他。
言喬渾身汗毛瞬間豎起,立刻掙扎起來:“你你你……誰啊!是不是認錯人了!”
那人輕輕一笑,捏著言喬的下巴側過來,兩人便對視上──謝允洲這廝的臉再次出現。
他面容白皙,長眉微挑,鴉睫下一雙潤如水的桃花眼含著瑩白月光,虛虛投在言喬身上。
謝允洲調笑道:“我怎么會認錯你?”
言喬炸毛,立刻要往外跑,謝允洲手卻勁道十足,緊緊箍著懷里面的人。
“別掙扎了?相府都不要你了,我收留你?!?
“我有地方去,你別管我了,你放開我?!?
“嘖,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想拋棄我?不成?!?
“再說,南方現在發著大水,去什么去?”
“言之意都給我安排好了,到那邊有人接應,你真的別管我了!”
謝允洲同情地看著他:“我該怎么跟你說,言之意口中的接應的人,就是我。不然你以為我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你胡說!”
“言之意才回相府幾天?人脈不廣,除了我,有什么人能幫他安排這樣的事?還要瞞著言嘉慕。對了,言喬,江南可是我的母家。”
說著,他把人扛起來到肩膀上,拍了拍言喬的屁股,“相府把你送給我了,聽話,不然可愛的小蛇又要出來跟你玩了。”
言喬青著臉,憋屈地不動了。
接應這種事情言之意怎么也不早說?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既然你已經答應言之意,要把我送到南方,不能說話不算話……”
謝允洲惡劣道:“我答應了就要做到么?”
得了,沒希望了。
言喬面無表情,被他扛著走。
察覺到言喬有些失落,謝允洲找補道:“你若真的想去,過段日子我帶你去?!?
“不必了?!毖詥填^朝著地,厭煩道,“你能把我放下來么?這樣子我難受。”
謝允洲非但不放,還顛了顛他:“你現在與我說話倒是隨意得很,一點也不怕我了?”
言喬被謝允洲帶了回去。
他剛剛出的城門,不到一刻,便又進去了。
進了都城,兩人便上了馬車。謝允洲始終把他禁錮在懷中,生怕人跑了似的。
言喬又郁悶道:“你要帶我去哪?回端王府么?”
“不是?!敝x允洲忽然笑了,神秘兮兮道:“這次把你藏到個好地方,省得被旁人發現?!?
“……”說到底就是要囚著自己。言喬不想看他,轉而望向外面的皎潔月色,彎月高懸,瞧著冷冷凄凄的,像極了他此刻的心境。
謝允洲被冷落,卻是不樂意了,強硬掰過他的臉,對準他的嘴巴便咬了上去。
“唔……!”猝不及防,就被啃了個結實,言喬張嘴便想喊叫,卻又被謝允洲抓住機會,舌頭順勢滑了進去。
扣著他的后腦,勾著言喬的舌頭纏綿,吻得又深又重,在濕熱的舌腔內來回逗弄,舌尖舔玩著他的上顎,激得言喬一抖,他想躲開,這人又咬上他的舌頭肉不依不饒地嘬吻,吃得越來越深,口涎早就混在一處,黏黏糊糊的,炙熱的吐息交融,言喬的臉蛋漲得通紅。
他雙腿顫顫,抵著謝允洲的肩膀,唇齒間只泄出幾句嗚嗚的低泣,臀肉也被這人握著肆意玩弄,言喬敏感得受不了,愈發激烈地扭著身體掙動。
感受到懷里人的不安分,謝允洲微微松開些,言喬立刻扭頭躲,男人的唇便從他的嘴角擦過到耳側,在言喬臉蛋上橫留一道透明水漬。
言喬胡亂擦了擦,就連忙往后挪。
謝允洲意味不明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忽地莞爾一笑,動作卻蠻橫至極地按住言喬的手臂,逼仄的空間內,輕而易舉地把人抵到死角,擠進他的雙腿間,全身重量都俯身壓了下去,上癮了一般再次吻上那已經紅腫的唇。
言喬被人牢牢罩住,動彈不得,謝允洲密密實實地覆著他,擠壓著胸腔內的空氣,兩人貼合得極緊,嘴巴被堵著,他幾乎喘不上氣。
濃重炙熱的欲望氣息包裹,他腦子熱得像團漿糊,言喬唔唔地叫著,吻得太深了,眼角逼出了淚水,憋到極致的時候,滾燙的吻終于開始往下,落在脖頸上,言喬立刻張著嘴喘息,衣襟早已散亂,謝允洲又在他胸前胡作非為。
再說這馬車外,這會已經到了地方,可車廂內的動靜卻不同尋常,駕車的隨從心知不可打擾,面紅耳赤地遠離些許。
濃稠深重的夜色下,只見馬車在那兒曖昧劇烈地搖晃,膘壯的駿馬被逼得原地兜步,似是不耐,發出低聲嘶鳴。
馬車內又驟然
傳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讓人心驚,隨從渾身一顫,只默默祈禱能早些結束。
那聲叫過后,動靜便漸漸小了下來,須臾,端王便扯著一人,下了馬車。
那人烏發散亂,衣裳也多了許多褶皺,白皙的脖頸上都是紅彤彤的印子,唇也腫著,似乎還滲了血,一副被蹂躪透的靡亂模樣。
他垂著眼睛,任由男人拉著,估摸著是被欺負狠了,瞧著溫順又乖巧。
隨從無端咽了咽口水。
“可是到地方了?”謝允洲懶散開口。
隨從立即回神,低頭不敢再看,抱拳行禮道:“到了,此處便是清風閣?!?
謝允洲應了一聲,便拖著言喬往前走,兩人站定在一座宅子前。
這宅子不似尋常,圍墻極高,黑漆漆的高門上并無牌匾,映著深黑的夜空,陰沉沉地矗立在面前,像是能吞人的巨口。
言喬覺著古怪,心中頓時生出了莫大的恐懼,伴著孤勇,他腦子一熱,一把甩開謝允洲,便要往后跑。
謝允洲冷不防被甩開,也不阻攔,只是站在原地,似笑非笑地看著跑走的言喬。
此時大門也緩緩打開,一位頭發半白、藍色綢衫的男人點頭哈腰地走出來,身后接連跟著一串護衛,他帶著諂媚的笑容看著謝允洲:“端王您大駕光臨,快進來歇著?!?
謝允洲并不理他,依舊看著已經跑到遠處的言喬,臉上的笑已經消失。
這男人也是個人精,眼珠子看向言喬的背影,揮手對著自己身后的護衛們尖聲道:“把那貴人給端王請過來!”
十幾號人瞬間齊刷刷地跑出去,很快便攆上了想要逃跑的人,攔住他的去路。
言喬腿軟了下來,一下子癱在地上。
護衛半是尊敬、半是脅迫地把他拎到謝允洲面前,放下。
言喬小臉慘白。
謝允洲慢悠悠地俯身,拇指撫過他嫣紅的嘴唇,嘲弄道:“跑什么跑?就你這幅樣子,在外面如何能存活?”
說著,把人橫抱起來,便大步跨了進去。
言喬有些泄氣,不再做無用的掙扎。
他的包袱里面有路引和銀票,可都被謝允洲收走。
如今他確實無路可去。
相府回不去,黑騎令牌也被奪了,謝允洲斷不會給自己機會再見到言之意,言嘉慕那該死的眼下又遠在南方。
大門咚得一聲闔上,徹底與外面斷絕。
言喬最后瞧了一眼,被迫回籠思緒,默默觀察著四周。
這里面的布置倒不似他想的那般可怕,甚至算得上雅致。進門左右兩邊是幽深的抄手游廊,雕梁畫棟,上面細碎綴著淺紫的花兒。
謝允洲抱著他,并未拐過去,而是徑直往前走。
又經過一處池塘,上面是拱形木橋,下面滿是紅蓮和綠荷,亭亭玉立地綻放著,時不時還能看見鯉魚從下面游過。
過了橋,便是一處處檐牙高啄的樓閣,鱗次櫛比,燈火通明,皆亮著黃澄澄的燭光。
謝允洲抱著他走,似是心情不錯,對身邊一直殷勤跟著的藍衣男人道:“戴泗,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可辦妥了?”
言喬迅速瞟了一眼,剛剛命人抓他的,便是這戴泗。
“哎喲,您交代的事情,小人日夜都擱在心上,自然是辦得穩穩妥妥?!?
戴泗依舊討好地笑著,似是不經意地打量一眼言喬,接著道:“按您的吩咐,清風閣里里外外都重新修繕了一番。引了活水穿庭,日頭照上去瞧著波光粼粼的?!?
“至于花草,也不知道這小公子偏愛什么,就都置了些,現下那纏枝牡丹和剪春羅開的最好,是極為賞心悅目的。屋頂鋪了金黃琉璃瓦,梁是上好的云頂檀木,臥房內鋪了漢白暖玉,請了工匠鑿地為蓮,嵌了金珠,赤足踏上也只覺得溫潤,走過更是如步步生蓮般巧妙?!?
“更妙的是,您差人送來的夜明珠,小人也安置在了里面,嚯,瑩瑩生輝,那瞧著可是漂亮極了。”
謝允洲噙著淡笑,任由戴泗喋喋不休地開口,只是聽著,似是興致不大。
戴泗心中一突,他哪還做得不夠?讓這位爺不甚滿意?
眼珠一轉,戴泗大著膽子開口:“床是精雕細琢的鑲玉牙床,被衾皆是都城最好的料子,睡上去包管讓小公子舒心?!?
往床上講,才是說到點子上,謝允洲含笑看了他一眼。
戴泗恍然大悟,又促狹一笑,越發大膽起來:“這床雖精致,但造得堅固又寬闊,盡可折騰。羅帳上繡了銀線海棠,還掛了香囊,里面備足了軟玉香,王爺盡可夜夜春宵?!闭f著,戴泗的視線又隱秘地落在言喬身上,曖昧又黏膩。
言喬沉默地聽著,心中一陣惡寒。
軟玉香……?一聽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現在跑還來得及么?
謝允洲此時終于開了貴口:“不錯?!?
戴泗如蒙大赦:“哎呦,王爺您滿意了就成?!?
接著又彎著腰,為謝允洲引路:“過了這片空地,便就是清風閣了?!?
謝允洲略略點頭,正要繼續走,忽地,空地四周涌上些人來,男男女女都有,皆是錦衣羅裙,容貌姣好,各色衣裳摻雜著,看起來姹紫嫣紅的,令人眼花繚亂。
言喬被驚到,搭在謝允洲肩上的手瞬間握緊,他大致掃視過去,清純的、妖艷的、羞怯的、熱情的,各種類型,應有盡有。
他說前面瞧見的那些樓閣里怎么沒個人影,原是都在這兒等著。
言喬怔怔地望向謝允洲,這廝是在這處建了個后宮么?
謝允洲臉色卻沉了下來,他攏緊懷里面的言喬,瞥了一眼戴泗,不發一言,直直地穿過去。
言喬自然隨著他走過人群中間,鼻間浮動著各種脂粉的味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幾步路的功夫后,終于到了這清風閣,言喬抬眼瞧了瞧,果真是金碧輝煌,豪奢得很。
戴泗一臉為難地跟著,眼看著端王要走進去,才不得不開口:“王爺,這是貴妃的意思,那些都是仔細挑過的,決計是些身家清白的?!?
謝允洲沒理,他先是把言喬放下,推了人一把道:“你先進去?!?
言喬慢吞吞地跨門,只是站在門口處,絞著手指,不愿再踏進去一步。
外面的兩人又開始交談了起來,只隔著一扇門,他能聽得很清楚。
謝允洲似是不快,聲音低冷:“戴泗,你若是還念著我母妃,就莫在我這待了?!?
“哎喲!”又聽見一聲驚呼,然后是噗通一聲,那人好像跪下了,接著就是焦急的聲音:“王爺這是說得什么話?因著上次的事,貴妃始終心有不安,唯恐您再……”
“夠了?!敝x允洲不耐打斷,“都送走?!?
對面沉默了片刻,才吶吶道:“可太子那邊……”
“那便都安置好,別再像今晚般沒個規矩?!?
“是,是。”戴泗連忙領命,聲音輕松了不少。
又過了片刻,外面似乎完全靜了下來。
門扉輕輕一響,謝允洲踏步走了進來,見言喬干杵在那,并不理會,徑直走進去給自己倒了盞茶飲。
臥房內僅有他們兩人,安靜得有些窒息。
須臾,謝允洲冷不丁開口:“你不喜歡?”
沒人會喜歡籠子,即使這籠子打造得再華麗。
“成啞巴了?”謝允洲直接過去扯他,把人拉到床邊。
言喬盯著腳尖,猶抱著一絲希望道:“你既有那么多外室,又不缺……”
只聽見對面一聲嗤笑,謝允洲打斷他道:“你以為我對誰都像對你這樣?那大周的國庫估摸著要被我吞上一半,我那皇帝老爹早就砍了我以正綱紀了?!?
“再說,我也沒那么強,但干你綽綽有余?!?
見言喬依舊一臉死樣,謝允洲也愈發不快:“我跟你說這些做什么?過來,給我寬衣?!?
言喬磨磨蹭蹭地過去,謝允洲卻是等不及了,一把將人摁在床上,三兩下剝干凈衣裳。
炙熱的身軀立即覆壓上去,謝允洲含著他乳尖吸咬,敏感的一點被溫熱口腔包裹,舌尖挑逗著,言喬忍不住泄出一絲嚶嚀。
另外一側乳被手握著把玩,下面的穴也被揉搓著,不消多時便濕了起來。
言喬雙手抓著謝允洲的頭發,嗯嗯啊啊地哼唧著,小腹處一陣陣空虛感襲來,似是不滿意,身子往上弓想要手指插進來,又存著一絲理智,臀部一下一下地往后縮。
他反反復復地扭動著,謝允洲下身早就硬挺,呼吸有些粗重,直起身掰開他的腿,窄縫早就被揉開,謝允洲又摸了一把,將陰莖對準穴口,卻是不進去,只用龍頭戳了戳那鮮紅的花蒂。
“嗯……??!”言喬渾身猛地一顫,連帶著陰唇肉也抖了幾下,蜜液又流了些許,整個陰戶又滑又潤。
謝允洲悶聲笑了笑,似是勾著言喬玩,聳腰一下一下地在外陰滑著,硬如鐵的陰莖磨著嬌嫩的穴肉,器具黏膩地貼合在一起。
言喬似是受不住了,低低嗚咽著。騰騰升起的情欲讓他抓肝撓心,穴里面癢得很,想要被狠狠插進來,可現下的緩慢磨蹭,倒也別有一番滋味,讓他欲罷不能。
抓不到謝允洲的頭發,身下的被褥料子滑得幾乎握不住,只能摸上男人的手臂,被快感激得不斷抓撓著,留下一道道淡紅抓痕。
謝允洲挑了挑他的下巴,瘙癢般輕柔,拇指按上他的下唇揉弄,“撓我做什么?”
“癢……”言喬吶吶道。
謝允洲跟他裝傻:“癢了該撓你自己,我又不癢。”
下面的穴肉倒是會吸,緊緊嘬著柱身,極力獻媚想要硬物插進來,可謝允洲就是饞著他,不肏進去。
臥房內滿是愛欲的味道,兩具火熱的身子貼合著、摩擦著,周圍的溫度漸漸升高,那軟玉香的威力也顯現出來,幽幽的媚香直直往言喬鼻間鉆,穴里面收縮得厲害,空虛得很,渾身似螞蟻啃咬般酥癢
難耐。
言喬被他、被這香味折磨得要瘋了,蹬了蹬腿,胡亂推搡著,“滾,你走,別壓我……”
“哼?!敝x允洲笑了笑,從善如流地遠離了些,接著揚起巴掌,狠抽下去——
“啊啊??!”
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一打,言喬登時慘叫一聲,痛得眼淚汪汪,火辣辣的麻痛感從腿心蔓延開來,穴肉被扇得愈發爛紅,分身卻軟了下來。他渾身顫抖著,畏怯地捂住花穴往后縮。
謝允洲使力,輕而易舉地把他的手撥開,捆綁在床頭,接著從羅帳上取下桃紅的香囊,直直地放在言喬的臉側。
這香味便直沖他門面來,濃郁地充斥在口鼻間,瞬間便起了效,言喬只覺得渾身騷熱起來,下身發了洪一般地流水,他忍不了這情潮,眼圈含著淚,滿腦子都是那根肉棒,可惜夠不到謝允洲,只能眼巴巴地瞧著,身子不知羞恥地磨蹭著被子。
肥嘟嘟的逼穴隨著主人,淫蕩地不斷翕動著,謝允洲伸手摸了摸,滿手的蜜水,他就著水,笑著撫摸了言喬的全身,每一次觸碰都讓言喬渾身一顫,越發渴望更多。
把人搞得渾身都是腥臊的味道,言喬像是浸在淫水中過了一遍,整個人濕漉漉的,白皙泛紅的皮膚也亮晶晶的,謝允洲心情大好,獎賞般地俯身含住那口小穴。
“啊?。。。 毖詥谈呖旱厣胍?,弓著身子上仰,似乎想讓謝允洲吃得更深,那處被溫熱的口舌含著舔弄,當真是爽利極了。
男人埋頭在他腿心,被柔嫩的大腿肉夾著頭,伺候得也爽快,挺拔鼻梁頂著言喬的花蒂磨弄,舌頭伸進穴里,來來回回舔了個遍。
言喬眼神渙散,完全沉沒在欲海中,腰部挺著把穴往男人嘴里面送,他下身第一次被舌頭舔,渾身酥麻的快感叫他欲仙欲死。
謝允洲張嘴包著陰戶嘬吸得津津有味,言喬不斷喘著叫著,小腹一抽一抽地高潮,又是一股水噴了出來。
謝允洲盡數接下,起身,嘴里面含著言喬的蜜水,要吻他的唇。
言喬卻搖著頭,抿著嘴唇,哼哼唧唧地:“臟、我不要……”
謝允洲扯了扯嘴角,現下他說不了話,否則定要調戲一番,只見他眼神暗了暗,直接一個挺腰,硬漲著的肉刃猛地肏進去了穴。
“啊啊……唔?。 ?
言喬瞳孔一縮,被頂得抖如篩糠,穴里面瞬間被填滿,緊致的肉道被劈開,鋪天蓋地的爽感襲來,他快活得魂都要飛了,嘴巴張著大聲叫床。
謝允洲直接貼上他的嘴唇深吻,口涎混著淫液溢出來,糊了言喬滿臉,呼吸間都是那股腥臊發甜的欲味,言喬卻顧不得這么多,雙腿大張著纏上謝允洲的腰,勾著他讓陰莖往深處埋。
他們上面交纏得激烈,唇舌互相舔著,下面也大開大合地抽插起來,謝允洲每一次都進得極深,整根都完完全全塞了進去,囊袋打在穴口,肉體碰撞的聲音作響,伴著噗呲的水聲。
謝允洲把淫水都喂給他,便離開了唇,見言喬這般淫態,好生欣賞了一番,下身依舊一刻不停地來回鑿著。
“爽快么?”謝允洲故意往深處一頂。
“啊啊……嗯!”言喬被肏得一聳,迷亂地點了點頭,“唔、爽快……”
得了這句話,謝允洲才大發慈悲般把那香囊擲到床下,這味實在濃重,熏得他頭暈,藥效也厲害,肉棒已經抽插著穴肉,依舊硬得發疼。
大手鉗上言喬的腰,更加用力地操干,恨不得要把莖身釘死在里面,言喬淚流了滿臉,水流了滿床,他搖頭想讓謝允洲慢些,這樣的深度讓他心驚,可穴肉卻欲求不滿地再次夾緊,性癮般地吸吻著肉棒,激得男人插得更深。
言喬的叫聲越來越弱,到最后嗓子都啞了,原先牢固不移的大床被他們兩人折騰得搖晃起來,發出吱扭吱扭的輕響。
七日后,清風閣。
外面的日頭正烈,戴泗擦了把一腦門的汗,繼續輕聲指揮著下人們在房內進進出出。
他家主子慣是個會折騰的,新置的床架子這才隔了幾日便要換,說是會作響,晚間睡得不舒坦。
戴泗也只能忙不迭地帶人過來替換。
眼神飄向那軟榻上坐著的主,王爺抱著言公子正半倚在那。
小公子看著暈暈沉沉的,好似還沒睡醒,閉著眼睛,渾身被外衣包裹得嚴實,一絲皮膚都沒露出來。
眾人皆輕手輕腳,干完了活,戴泗移開視線,將他們都攆了出去。
再回頭,王爺已經將人重新放在床上了。
謝允洲眼睛盯著言喬,話卻是對著戴泗說:“照看好他,我日后來得不會太勤?!?
“哎,曉得?!贝縻舻皖^領命,心中松了一大口氣,王爺在此處逗留得著實太長了些,且日夜荒唐。再不離開,貴妃又該拿他問罪了。
謝允洲轉身,又瞧了一眼羅帳:“香囊也去了,不必再掛。”
說著,便大步跨了出去。
“是?!贝縻舸鹜赀B忙跟上,“老奴送送您。”
待房間里重新安靜了下來,言喬才悄悄睜開了眼睛,不適地動了動身體,只覺得渾身麻木的鈍痛。
他緩了一會兒,慢慢地坐起來,掀開被子看了看。
白皙的腿根滿是青紫指印,熟紅的花穴腫得肥大,陰唇外翻著,隱隱布著血絲,后穴也被謝允洲肏透了,異物感依舊強烈。
上半身更不用說,滿是斑駁的紅印子,乳尖被吸吻的像顆熟透的紅果,言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原本平坦的一片,好似被揉大了些,白軟的乳有微小的起伏。
坐起這一會兒,他的腰便一陣刺痛,言喬委屈地重新敞著腿躺下,他的下身現在是合都合不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