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誦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藍衣袂,才安下心,折返回屋穿鞋襪。
洗漱梳妝過后,喝了小半碗酒釀圓子,吃了一個爹爹早上才做的牡丹餅。
還想吃山藥糕,柳寂卻不允許她再吃了,撤走碗碟,端上藥碗,“馬上午時,這會兒吃多了,午飯該欠著了?!?
“哦?!?
雪寶猶豫許久,才皺著眉毛捧起藥碗,打算一飲而盡。
藥汁入口卻不像昨天那般苦澀,反而甜絲絲的。
誒?
柳寂輕刮一下挺翹秀氣的小瓊鼻,笑道:“爹爹煮藥的時候加了紅棗和蜂蜜。”
甚至擔心紅棗蜂蜜與藥x相沖,不敢私自亂加,清晨專到胡大夫那里請教過了,才敢加一點進去與藥同煮。
雪寶心里也甜絲絲的,漱了口很乖巧地幫爹爹洗g凈碗筷,然后一起到書房飲茶,跟爹爹學念詩。
一首《劍器行》,父nv兩個讀來兩種心境。
雪寶好奇什么樣的劍舞能“動四方”,又能令“觀者如山se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又好奇“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的舞姿究竟是怎樣的。
爹爹劍術超絕,不知道爹爹會不會這種劍舞,可這公孫大娘好像是名nv子?
nv子舞得動人好看,男子舞來卻未必了吧?
柳寂帶雪寶一起重讀這幾行幼年時便深ai不已的詩文,落點卻在“感時撫事增惋傷”和“五十年間似反掌”上面。
那幾句提醒他半生已過,而這半生恰又潦草難以落筆。
縱然早已拋棄道德禮法,yu要無恥霸占這嬌憨可ai的小人兒。
可年歲無情,柳寂此刻忍不住暗想:他真能ai她一生、護她一生么?若他幾年、十幾年后便si去,留她孤苦無依呢?又該如何?
畢竟他們中間隔了近二十載的歲月,難以跨越,如何跨越?
想著便心煩意亂起來,難不成要將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心肝寶貝拱手于人?
眼睜睜看她嫁給和她年齡相當的什么青年才俊,在別人懷里度過一生?
不可能!
天下豈可有如此放p之事??!
他柳孤言豈會行如此放p之事?。?!
要放棄寶貝,除非他si了!
現在就si了!
尸骨被道旁野狗叼了去,啃了吃了,r0u化泥,骨化灰。
神魂泯滅,無法再想著她、念著她的時候,才有那么一天。
狗男人自己跟自己生氣,神sey晴不定,含著明顯的暴戾之氣。
雪寶手輕輕蓋住他的,小聲問道:“劍器是什么樣的舞?爹爹會不會呀?我想看。”
被溫軟小手牽住,柳寂才回神。
呵,庸人自擾。
想那些有的沒的作甚?他年長寶貝二十歲,便努力b她多活二十年。
總要一生一世守著她,護著她,疼她ai她。
他捉起羊脂玉潤的手放到唇邊細細親吻,柔聲回答:“爹爹不會?!?
“劍器非劍舞,近來一些不學無術之輩總以為劍器便是舞劍,所造圖冊、所編舞蹈皆是一人或多人執劍而舞,孰不知劍器只是名中帶劍,實則乃赤手空拳而舞?!?
“哦?!毖氄J真點頭,原來是這樣,接著又有些遺憾地說:“爹爹,那現在是不是已經看不到劍器是怎樣舞的了?”
柳寂00她的腦袋,笑,“長安還有人會舞,以后帶寶兒去拜訪?!?
“長安?我也可以去嗎?”雪寶連平山縣都沒出過。
“當然。”
長安,故事里的長安,遙遠的長安,雪寶開始憧憬起來。
此時有人敲門來訪,頭發缺了一小塊的禿頭小雪寶急忙避到屏風后面。
擺明了既不想見客人,又想聽人家和爹爹聊什么。
來者叫陳賓,字山客,年近三旬,是隔壁景州的一名書商。
大門開啟之后,陳賓先朝柳寂拱手見禮,然后從隨從肩上接過一只布包褡褳,揮手命其退下,自己隨柳寂到書房坐定。
“陳兄此番前來是為書的事?”柳寂奉上盞茶,問道。
“是?!标愘e扶了扶茶盞,道過一聲謝后,方從褡褳里取出一部書,道:“晚輩來和先生商量詩文集刊印的事,前日已勘校完畢,這是樣書,請先生過目。若是無誤,晚輩即刻安排雕版刻印?!?
柳寂接過樣書,從頭翻看。
前半部是詩集,后半部文集,統共六百七十八篇。
刻板樣式則是每頁二十八行,每行二十四字,版心雙魚尾,版框四周雙邊,以縫繢法裝訂。
陳賓道:“編訂時按年份排的順序,日后收錄先生的其他文章,要增訂也容易?!?
柳寂大致翻過一遍,合上書,指著書封,臭著臉道:“《南北集》?”
看那神情架勢,就差指著人家的鼻子罵:這是什么不讀書的人取的狗p不通的名字。
“正是。
”陳賓冒著冷汗客氣回答:“晚輩幾人思量再三,想著先生行跡廣闊,走南游北,非其他詞匯所能概括,才定下此名?!?
柳寂略思索一番,“就叫《濯雪堂集》,作者署名的話,濯雪堂主人亦或濯雪堂居士都可。”
他還當上居士了,還有臉自稱居士。
整天seyu熏心,心心念念記掛的都是nv兒的小nengb,不是想看就是想親親00,更想早日提dg進去。
誰家善男信nv這般恬不知恥、這般貪歡好se?還居士。
陳賓面帶疑惑,“這‘濯雪堂’,不知有何典故?”
“我這書房就叫濯雪堂。”
陳賓望向簾外,進來的時候也沒見門口掛什么匾額,也從未聽說,于是道:“門上好似未掛匾額?”
接著歉意道:“哦!也可能是晚輩進來得匆忙,未及細看。”
“匾額前幾日才寫好,送去裱刻,還沒好。”老男人張嘴就來,信口胡謅。
雪寶也是頭一回聽說家里的書房還有名字,還叫濯雪堂,想是爹爹現取的,小丫頭躲在屏風后面偷笑。
濯、雪、堂,雪,雪,是她!
好看的梨渦浮在臉頰,越來越深,越來越深,甚至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聽到笑聲陳賓才知屏風后面有人,柳寂淡淡道:“小nv在后面小憩?!?
“哦,哦,那晚輩先告辭,回去就安排改名的事,后面再來叨擾?!?
“先不忙,我稍后寫一篇《濯雪堂記》讓人送過去,可將其置于首篇。”
這編年法編訂的集子,突來一篇放在開頭,有些亂了章法。
陳賓為難,卻也不好說什么,想來也能算是個序吧?
只得答應下來,“好,靜候先生佳作。”說罷便起身拱手離去了。
雪寶一下從屏風后跳出來,拿起桌上的樣書欣喜翻看,“爹爹的詩文要刊印了?那豈不是可以有機會文章與天地同老,隨滾滾江河萬古奔流啦。”
小雪寶也開始學著說文縐縐的話,開心至極。
“文章自然是千古事?!?
“那爹爹的姓名呢?是不是也會千秋萬代流傳?像故事里的那些人一樣?!?
“千秋萬歲名要來何用?”柳寂在寶貝頭上輕拍一記,溫柔笑道:“爹爹只想要寶兒?!?
隨即提筆,龍飛鳳舞寫下一聯:
濯足濯纓功名無用堪笑人間滄浪盡
雪暗雪明明德有成始知世上是非輕
他還明德有成了,要不說文人的筆墨最會粉飾,無非是和nv兒的感情終于開花結果了,到他筆下就成了“明德有成”。
無德背德之人也敢標榜自己明德有成,也是多虧了臉皮b別人厚。
柳寂使喚雪寶:“寶寶過來將此聯抄錄一遍,明日爹爹找人裱刻,好掛在書房門口?!?
“???我嗎爹爹?”雪寶有些不敢置信。
爹爹的書法那樣好,卻要掛她的字,羞赧低下頭,“我寫字不好看,丑丑的,爹爹知道的?!?
“寶兒的字稚拙天然,才得真趣,掛在上面正合適,聽話?!?
雪寶這才到書案邊上,詢問爹爹該寫成多大,蘸墨將那對聯認真抄寫一遍。
最后又在壞爹爹的哄唆之下題了匾額,正是“濯雪堂”三字。
ps:對聯是我自己瞎寫的,出了格律或者寫得不好只代表我菜,不代表老柳真實水平,他大文豪,他牛b,是檸某耽誤了他,他ga0h和牛b著就行,菜和鍋都是我的hhhhhh
昨日一場大雨,后園的竹筍紛紛破土而出。
柳寂在廚房做午飯,雪寶拿鏟子到后面挖筍。
雨后不光竹筍長得快,蘑菇、地耳等喜sh的菌類也長勢迅速。
郊外的農人天不亮就去采摘,背進城里或擺攤、或走街串巷叫賣。
雪寶蹲在園子里遠遠就聽見聲音,扔下鏟子捂住沒頭發的鬢角,從后園的角門出去到巷子里,果然眺見兩三個人結伴做買賣。
于是跑回家,扒在廚房門上氣喘吁吁地對柳寂說:“巷子里有人在賣菌子,爹爹要去看看嗎?”
雪寶很喜歡吃地耳餡兒的包子,每每遇上賣山貨菌菇的,柳寂都要問人家有無地耳賣。
他聞言解下圍裙往外走,笑道:“爹爹這就去。”
所幸那幾個農人手上真有。
農人生活辛苦不易,柳寂隨手將他們所有的貨,不拘什么菌子地耳,甚至自家園子里都吃不完的竹筍皆買下,惹得他們頻頻感謝。
這些食材不怕放壞,可以晾g了存起來慢慢吃。
既幫助了農人,也方便自家的飲食。
狗男人無論如何荒唐無德,也總有士大夫那點兼濟天下、以蒼生為己任的情懷。
地耳不大好清洗,柳寂只洗出來夠做一頓飯的,就要回廚房。
他看著繡花鞋底沾泥、裙擺沾水的雪寶說:“回房換身衣服,準備吃飯
?!?
“哦,好?!毖毝自诰叢辉钙鹕?,非要幫爹爹g活,揀出地耳里面的草葉和不g凈的東西,打水反復淘洗。
柳寂彎腰將baeng的小手自水盆撈出,強拉她起來,語氣不善:“不聽話?”
“聽的。”雪寶乖乖巧巧回答,低眉順眼小聲辯駁:“可、可是我也想給爹爹幫忙?!?
“不需要你做這些?!彼淠樢ㄆ饍善八疀_洗雪寶的手,掏出手帕擦g。
雪寶還想說些什么,看到他板起的臉孔,一個字也不敢出口了。
沒有提前發面,做不了包子,柳寂燙面做了地耳餡的蒸餃,卻只肯給雪寶吃小小的三個。
雪寶吃完后意猶未盡,又不敢向爹爹張嘴要,就眼巴巴地望著蒸屜。
柳寂g脆將蒸屜放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免得小家伙惦記。
端上之前做好的碳炙羊排和清炒蝦仁,怕羊r0u油膩,還準備了一碟拌鮮筍。
雪寶略有些g0ng寒,行經時偶爾腹痛,不宜過多食用地耳。
在保養身t方面,柳寂從不慣著她,哪怕她非常喜歡的,也不許多吃。
吃不到喜歡的,雪寶又成平常那樣,捏著筷子慢慢吞吞,吃得又少又慢。
她自小就這樣,吃東西斯文嬌氣。
柳寂苦練廚藝,就是為了做得好吃些,哄寶貝多吃一點。
看她這般不免十分擔心,大手捏住細瘦的胳膊暗自嘆息,默默備好點心給她加餐。
飯后不多時,鳶兒來看雪寶,拎著只不大的竹籠。
“雪寶,你身t怎么樣了?”
“已經沒事了。”雪寶側身捂著鬢角。
鳶兒湊近狐疑看她,瞅見沒被手遮住的光禿地方。
“讓我看看。”拿開雪寶的手,看到只是剃掉了一小塊頭發,頭皮并沒有灼傷,鳶兒才放心。
顧慮到雪寶先前遮掩的動作,怕她很在意,于是安慰說:“只是沒了一點頭發而已,不要緊,很快就會長好的?!?
“爹爹也這樣說的。”雪寶點頭,看向鳶兒手里的竹籠,“這是什么?”
鳶兒將竹籠提到她眼前,笑著晃了晃,“你看呢?!?
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正在竹籠里吃菜葉,被鳶兒這樣一晃,嚇得呆住頓了頓,然后若無其事繼續啃菜葉。
“兔子!”雪寶眼睛一亮,問她:“這是哪兒來的呀?”
“人家送的。”鳶兒面帶嬌羞,“可ai吧?是不是很像你?我給它取名叫雪團兒,還有只灰se的灰團兒,我留下自己養,雪團兒給你。”
“可ai。”但是至于說像她,雪寶不大認同。
雪寶和鳶兒到園子里摘菜葉喂雪團兒,心里對給鳶兒送兔子的人很好奇。
兩人玩了一會兒鳶兒就要回家了,雪寶攔住她。
將自己挖的竹筍取出來,騰出小竹簍,裝了許多爹爹中午才買的菌菇進去。
又背竹簍去廚房,裝了一大塊生羊r0u,還把爹爹中午做的碳炙羊排放了一盆進去。
才把竹簍遞給鳶兒,讓她背好,“羊排是爹爹中午才做的,可好吃了?!?
竹簍里結結實實大半筐,鳶兒推辭道:“柳先生做的羊排我帶一點回家就行了,不然東西太多,我背不動?!?
“才這么一點,怎么就背不動啦?”雪寶找來一塊g凈的布蓋住竹簍,“昨天嬢嬢來的時候帶的東西才叫多呢,你力氣這么小,怎么幫嬢嬢g活?”
鳶兒“噗嗤”笑出聲,不再推辭,牽著雪寶的手說:“那我先回家了,過兩天再來看你?!?
“還有雪團兒?!?
“對,看你,和雪團兒,哈哈哈哈。”
送走鳶兒,雪寶到書房找爹爹,他正在寫文章。
一篇《濯雪堂記》近乎一氣呵成,雪寶進去的時候已至篇末,她走近細看。
他為人冷僻放誕、褊躁孤傲,詩文風格卻并不如此。
其文章古樸率真而不失瀟灑清麗,詩更是秉承“溫柔敦厚”的詩教,章法嚴密。
柳寂將寫好的文章交給雪寶,使喚寶貝幫他抄錄一份,自己取信箋要寫信給陳賓。
信只寫了個開頭,就遭人敲門打斷。
一名花甲上下年歲、須發斑駁的老者,攜帶幾個下人而來,備著厚禮。
“請問,這里可是河東柳孤言、柳先生家?”老者站在大門口問道。
柳寂掀簾出門,立在階上問道:“有何貴g?”
“想必您就是柳先生了?!蹦抢险咭膊粣?,笑呵呵走上前,遞上一道請柬,“我家小姐素來仰慕先生的學問詩文,yu請先生到府上做老師,教導傳授一番?!?
本來認真抄錄文章的雪寶聽到有nv孩兒想請爹爹做先生,很著急地扔下筆,躲到門后偷聽。
柳寂皺眉,冷冷拒絕:“教不了?!?
“先生別忙著拒絕,我家小姐天資聰穎,便是放到男兒叢里也不輸陣,教她絕不辱沒您的
大名,而這束修嘛,也”
“好不好與我何g?”狗男人臉上已經帶有不耐煩,“請回吧?!?
“這好吧?!蹦抢险咭姞睿庞秩〕鲆环庑欧钌希斑@是我家老爺的信,還請先生過目后,再作定奪?!?
柳寂將信看罷,道:“請回稟杜公,過兩日我自會登門拜訪。”
半天才聽到一句像人的話,老者喜笑顏開,“是,是,小人這就回去稟告老爺?!?
“東西帶走?!?
“送上門的禮,豈有帶回去的道理,還望先生笑納。”
“帶走?!?
“是”
大門開著總有人上門打擾,不得清凈,狗男人g脆閉門謝客。
雪寶聽到爹爹居然答應了給別人做先生,不高興地跺跺腳。
文章也不幫他抄了,在他關大門的時候,回房趴到床上難過賭氣。
柳寂回書房看不見寶貝,等了片刻還不見出來,在家里尋了一圈,最后才發現小家伙躲在房里偷哭。
“哭什么?”他無奈地問,在床沿坐下,輕輕擦掉雪寶的眼淚,知道她因何難過,溫柔哄道:“爹爹沒有答應要給人家做先生。”
“可我、我都聽見了,爹爹接了信,還說要登門拜訪?!?
柳寂拿出信給她看,“寫信的這位杜公,爹爹以前在他手下做官,對我有提拔知遇之恩。如今他年老致仕,就在齊州,寶寶自己說,我們該不該前去拜訪?”
我們?爹爹要帶她一起去嗎?雪寶看完信,才止住傷心,很是稀罕的說霸道話:“不許爹爹再教別的人念書了,只能教我一個。”
雪寶讀書,是由他從認字開始,一個字一個字慢慢教的。
甚至剛開始學寫字,他一筆一劃帶著寫。
他不是個溫柔和煦的人,教雪寶念書識字的時候,卻極其溫柔耐心,仿佛是天底下脾氣最好的人。
她學得慢,他就教得慢。
學過一遍的東西,雪寶記不住忘掉了,他就重新教,兩遍、三遍,直到她學會為止。
雪寶沒見過爹爹教別人,以為也會像教她那般,生怕別人,還是個nv孩兒家,分走爹爹的溫柔和耐心。
所以對別人要請爹爹做先生這件事非常介意,十分吃醋。
卻不知道她爹不是教書的時候溫柔耐心,僅僅是對她溫柔耐心。
“好?!彼敛华q豫地答應,在寶貝唇上狠親一下,“以后不許再這樣了,不高興就同爹爹說,不許躲起來自己生悶氣。”
“嗯嗯?!毖毠郧纱饝?。
“還哭?!绷泡p吻雪寶猶帶淚痕的眼睛,低沉的聲音里滿是憐惜心痛,“你知道爹爹看到你哭,有多心疼么?”
雪寶羞澀地親一下他的臉,認真許諾:“我再也不這樣了。”
“乖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