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曉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抖著手去摸見枕邊那鋒利極了的琉璃碎片,用力地割斷了自己的喉嚨。
她素來嬌氣,別說自裁了,便是平日碰著了丁點兒皮肉,都會起大片的青紫痕跡,可如今割起自己的喉嚨,卻是這樣果決凌厲!
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她瞪大了雙眼,喉間嗬嗬作響,血水噴薄而出,待得良久,感知漸漸散去,琉璃鏡的碎片“叮”得一聲,隨著她右手垂落,滾到了角落里。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漸漸從軀殼里抽了出來。
恍惚間看見江云坐在黃花梨的梳妝臺前,與她閨閣里的那張一模一樣,當初她滿臉艷羨地夸贊奉承過的那張。
她凝神細瞧,發(fā)現(xiàn)江云身著繡滿金鳳的紅嫁衣,滿頭華貴的珠釵里有一只稍顯樸素的銀簪,刻著單單一個“喜”字,上頭繪著云頭紋,瞧著格格不入。
江苒一眼便認出來,那是江云剛進江家門時,軟磨硬泡地央她送她的首飾之一。
她伸手想奪回那只簪子,卻撲了個空。
她悲哀地意識到,她已經(jīng)死了。
江云在京城里風風光光地要出嫁了,她卻遭人凌虐,凄慘地死在了郊外的莊子里。
淚光里,她看見滿臉慈愛的殷氏,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神神秘秘地湊到江云耳邊低語。
江苒忍不住上前去聽——
“五娘,都辦妥了,她自個兒割了脖子,天沒亮就死透了。”
江云聽了好似怔了一瞬,又輕輕笑起來,艷紅的口脂像是喝了血。
“我那個姐姐最是心高氣傲,要滅口哪用旁人動手,只消把她往泥水里扔,她就一輩子爬不起來了。”
她說罷,盯著鏡中嬌艷的容顏,得意地笑了,“什么第一美人,江家四娘,如今也不過是——殘花敗柳,死不瞑目的廢物罷了。”
江苒目眥欲裂,沖上去掐住江云的脖子,卻依舊撲了空。
她淚流滿面。
而后魂消魄散,生前種種,譬如大夢一場。
她滿含著怨恨和不甘,一覺醒來,卻發(fā)現(xiàn)如今還是自己十六歲那一年,父親江威進京訪友,再過兩日,便是昔日繼母殷氏同江云進門之時。
江苒只覺得頭疼欲裂,她用手指揉著額頭,抵在床榻上,黃花梨木的寢具冰冷堅硬,上了年頭便磨出一層釉色,在外頭是千金難求。
江苒睜眼,想到的卻是當初的江云,見了這黃花梨便滿眼羨慕,她那樣眼皮子淺的一個人……到底是什么關竅出了問題,自己落得個不得好死,她卻是順遂一生?
天色破曉,外間的杜若躡手躡腳進來了一回,見江苒端坐在榻上,室內(nèi)昏暗瞧不清她面色,杜若便小聲道:“如今天色還早,娘子昨兒鬧覺,今兒老爺縱要歸家,只怕也不早,不如再睡個回籠覺罷?”
江苒驟然從回憶中驚醒,聽見她的話,只是搖了搖頭,趿拉著床邊放的軟底睡鞋坐到桌邊,只是淡道:“不必了。父親歸家,我這個做女兒的如何能怠慢,且叫人進來罷。”
杜若心中疑惑,不知道小姐怎么突然轉(zhuǎn)了性子,平兒大大咧咧,如今倒孝順起來。思來想去,只能歸于她當真思念父親,便也不再問。
小丫鬟們領了熱水、軟巾、胰子等物進來,伺候她盥洗勻面,末了江苒才坐到妝奩前頭。她有一面巴掌大的琉璃鏡,整個定州城里頭除了刺史家中女眷,也只她有這一面,足足能抵二三兩銀子,五十兩銀子便是如今一富庶人家上下幾十口人一年的嚼用,足見其珍貴。
這正是——夢里那面,見證了她生前慘狀的鏡子。
江苒盯著琉璃鏡里頭被照得纖毫畢現(xiàn)的人影,她面色發(fā)白,手指漸漸用力,忽然猛地一反手,將琉璃鏡反蓋在了梳妝臺上。
杜若叫她忽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嚇了一跳,遲疑道:“娘子?”
江苒淡淡吩咐,“這些花花粉粉的瞧了煩人,清淡些便好。”
杜若依言,便不再給她梳復雜的發(fā)髻。江苒原就骨相清絕,平日多繁復華麗,今兒一旦去了雕飾,便如同出水芙蓉般,額外顯出幾分清艷來。
杜若取來她平日用的素色簪子供她挑選,江苒手指在其上一一拂過,最后停在了一支喜字云頭紋銀簪上頭。
她心道:“這銀簪子,見她戴了一輩子,想來有什么吉祥的意頭在,此番想也能佑我事事順遂。”
這輩子,用盡一切手段,她也不會讓昔日情景再重蹈覆轍一回。
※※※※※※※※※※※※※※※※※※※※
開文前三章隨機掉落紅包,小可愛們記得留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