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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諳瞇眼瞧著他,瞧的久了,便會發(fā)現(xiàn),那人只是被那個黑痣搶了風(fēng)頭,若拋開那難看的黑痣,只看他的眉眼,倒是個俊俏至極的男子。
似是察覺到有人看著他,那人的視線越過眾人望了過來,對著祁諳微微頷首,綻開一抹笑容。
面容白皙,姿態(tài)優(yōu)雅,眉眼狹長,隱有桃花之相,這一笑,倒是讓人忽略了他臉上的黑痣,竟有驚艷之感。
祁諳也對他點點頭算是回禮,輕聲對云蓮說了幾句話,云蓮點點頭。
*
今日的溪府張燈結(jié)彩,熱鬧非凡,所有的丫鬟仆人都去了前廳,后院便顯得靜謐許多。
溪府最角落里的院落里,溪府的大老爺拿著一件簇新的長衫,有些猶豫,“今日是溪棹成婚的日子,咱們就送這么一件衣裳是不是太寒酸了。”
“無妨的,溪棹是個好孩子,不會嫌棄的。”大夫人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是臉上帶著慈愛的笑意。
“也是,溪棹倒真是好孩子,心地善良,為人正直,這些年也幫了咱們許多。”大老爺感慨。
“是嗎?溪家那么對你們,你們還覺得他心地善良?”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大老爺和大夫人驚了一下,只見一人走了進來,那人眉目俊朗,風(fēng)姿綽約,他們從來沒有在溪府內(nèi)見過。
“這位公子是...”兩人有些詫異,在這個熱鬧的日子里,怎么會有一個陌生人來到他們這個偏僻的院落。
榕桓走過去,看著桌上那親手縫制的衣衫,淡淡道,“這是送給溪棹的?”
“你一定是溪棹的朋友了,今日是來參加他的婚宴的吧。”大夫人起身,“我去給公子倒杯茶。”
“不用了。”榕桓擺手制止,“我只是路過罷了。”
大夫人熱情好客,毫無戒心,可是大老爺畢竟是商人,該有的警覺與頭腦并沒有因為這些年的平凡生活而湮滅。
“這位公子好似對我溪家的事情很是了解。”
榕桓并沒有回答他,而是從懷里掏出兩個瓷瓶放在石桌上,“這是公主讓我送過來給大夫人的。”說完,榕桓便轉(zhuǎn)身離去。
大夫人拿起桌上的瓷瓶放在鼻間嗅了嗅,“當(dāng)真是公主之前給過我的那種藥。”
“這藥還是不要用了,誰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公主身邊的人。”大老爺有些不放心。
“我看著年輕人不錯,長相英俊,眼睛清亮,不像是壞人,你想多了。”
“算了,算了,你先去房間里休息吧,這幾日為了給溪棹做衣衫,你受累了。”
“好。”大夫人一邊往屋內(nèi)走去,一邊道,“待會兒小秋回來,讓他把衣衫給溪棹送過去。”
“我知道了,你別啰嗦了,好好休息吧。”
院落外的墻下,榕桓負(fù)手站在那里,聽著院內(nèi)絮絮叨叨的聲音,柔和了眉眼。
*
迎親的隊伍到了溪府門前,溪棹面無表情的踢轎門,轎簾掀開,喜娘扶著新娘子下了轎子。
溪棹與岑香月牽著紅綢并肩往溪府行去,溪棹壓低嗓音,“若你此時想反悔,還有機會。”
岑香月冷笑一聲,“你是男人,若不想娶大可拒絕,現(xiàn)在是想讓我一個女人背負(fù)這個罪名嗎?”
“呵。”溪棹嗤笑一聲,“罪名?你名聲都?xì)Я耍€有什么樣的罪名背負(fù)不了。”
“作為一個男人,什么本事都沒有,只會逞口舌之快,真是讓人瞧不起。”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經(jīng)行至大堂,接著就要拜天地入洞房了。
溪棹的眼睛忍不住瞥了一眼坐在堂內(nèi)的祁諳,祁諳也看著他,只是臉上沒什么表情。
看到溪棹看向她,祁諳內(nèi)心越發(fā)糾結(jié),若行了禮,事情就再也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隨著這一聲聲的高喊,祁諳的心越來越揪著,眼看著兩人要夫妻對拜禮成了,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還未說話,肩膀便被人按住了,傳來低低的嗓音,“稍安勿躁。”
身后人的話音尚未落下,便見岑香月掀了蓋頭,一臉寒意。
眾賓客見新娘子自己掀了蓋頭,愣了一下,喜娘更是被嚇壞了,“姑奶奶啊,大禮尚未完成,這蓋頭不能掀的,這是要留給新郎官挑開的...”
那喜娘說著就要將蓋頭給岑香月蓋回去,岑香月卻一把推開了她,轉(zhuǎn)身往外走。
溪棹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低聲道,“你要做什么?”
“不用你管。”岑香月想要甩開他的手。
但溪棹是個男人,力氣到底是比她的大,“你若現(xiàn)在從這里離去,你后半輩子就毀了。”
“放開我。”岑香月用盡全身力氣甩開溪棹的手,走到前廳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岑香月一身大紅色的婚服站在那里,望著滿堂賓客,緩緩啟口,“今日若我嫁了,今生便無緣了。”
“你若想我嫁,我便嫁,你若不想我嫁,我便放棄一切隨你離開。”岑香月眼中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是她卻不允許它們掉落。
她以為他定不會扔下她,可是等啊等,盼啊盼,直到她要與別的男子‘夫妻對拜’了,他也不曾出現(xiàn)。
她知道他此時一定便在這里,她不甘心,也不相信那個人會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