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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他今日有事兒,不能前來,今日只有我與沈姐姐兩人。”
沈書夏臉上的失望極力想要掩飾,卻還是泄露了三分出來,祁諳只做沒看見,輕笑一聲,“怎么,只本公主前來,沈姐姐便不歡迎了嗎?”
“自然不會。”沈書夏忙做了手勢,“公主里面請。”
祁諳邁步進了院子,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光禿禿的庭院,本還有幾株桃樹,此時也變成樹墩了。
祁諳無奈的捏捏眉心,竟然為了和她賭氣,把她喜歡的桃樹全都砍了,不就是讓他抱了抱嗎?這么大的氣性。
祁諳不由想到,若是有一日她再同兄長鬧別扭,是不是說一聲她喜歡兄長,兄長就會拔劍自刎呢?
“不知府中為何把這桃樹給砍了?”沈書夏其實也挺好奇的,一大早,她不過方起床,便進來幾個人,說要把桃樹給砍了。
雖然這院落蕭條不堪,只有這幾株桃樹可以裝點,但是住在旁人的府邸,哪有說話的權利,沈書夏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桃樹轟然倒落,被人拖走了。
一時間,她心中那種寄人籬下的落魄感充盈心中,心中無來由的升起一抹怨氣。
祁諳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這個我還當真不知道。”
沈書夏見祁諳不說,也沒有再問下去,將祁諳帶進了飯廳,兩人坐下,宜珊便開始上菜。
撲鼻的香味讓祁諳食指大動,看著那賣相很好的飯菜,祁諳忍不住夸贊,“沈姐姐好手藝。”
沈書夏不好意思的笑笑,“公主過獎了,不過小小手藝,倒是讓公主看笑話了。”
祁諳夾了些菜到口中,搖搖頭,“沈姐姐當真是謙虛了,這手藝若是去開飯館,定會日日客滿的。”
沈書夏眸子一縮,在她眼中,是不是她就只能去開飯館,做個廚子呢?
“沈姐姐祖籍何處?家里可還有親人?”祁諳一邊吃一邊點頭,雖然比不上劉嫂的手藝,但是已有好些日子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了。
“民女祖籍贛州,父母雙亡,家中只有民女一人了,這次要多謝王爺搭救,不然民女還不知要淪落何處呢。”沈書夏眸帶濕光。
祁諳面帶歉意,“抱歉,惹起沈姐姐傷心事兒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沈姐姐要看開一些。”祁諳頓了一下又道,“昔日我曾聽聞贛州有位女子號稱天下第一才女,那女子我記得也姓沈,不知沈姐姐可知道?”
“那正是我家小姐。”宜珊插言,面上帶著驕傲的神色。
“宜珊,公主殿下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宜珊不情不愿的福身告罪。
祁諳倒是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無妨,在這里沒有尊卑的,自在些便好,不過我倒是真沒想到原來沈姐姐便是那天下第一才女,真真是眼拙了。”
“公主謬贊了。”沈書夏語氣雖謙虛,但眼中的傲氣卻是掩飾不住的,畢竟天下第一的才女,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這個稱號的。
祁諳的視線移到墻上掛著的書畫上,不由起身走過去瞧著,開口讀道,“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使我淪亡...”
“沈姐姐,好文采。”祁諳眼中帶著艷羨。
沈書夏笑道,“公主殿下誤會了,這不是民女寫的詩句,這是一位叫做司馬相如的古人寫的,名為《鳳求凰》,民女沒有這般好的文采的。”
“哦...《鳳求凰》啊...”祁諳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我孤陋寡聞了,竟然連司馬相如是誰都不知道。”
祁諳眸子在房中掃了幾圈,“我看沈姐姐這里也有些簡陋,我會讓衛管家為沈姐姐添置些東西,沈姐姐有什么要求,盡管向衛管家提便好。”
沈書夏道了謝,“民女此時能有片瓦遮身已是滿足,不敢再有過多要求。”
祁諳又與沈書夏閑聊幾句,便起身告辭。
將祁諳送走,宜珊面露鄙夷,“這公主殿下還真是才疏學淺,她除了公主的身份,到沒有一樣比得上小姐的。”
沈書夏也是嘆了口氣,那日她在臺上,聽到他與同行的人談論,言行舉止謙和有禮,只一眼便能瞧出墻上字畫所出何人,那時還想著,這般樣貌,這般才學的男子,日后會是什么樣的女子來相配,只是不曾想,公主腹中竟無點墨。
出了沈書夏的院落,云蓮有些不解,“公主當真是把詩詞都給忘干凈了?”若說是楊相教的那些公主忘了也還算有情可原,可是這首《鳳求凰》不應該啊。
陛下每每惹了皇后娘娘不高興,便會招公主進宮,教她背這首《鳳求凰》,然后要公主去背給皇后娘娘聽,哄皇后娘娘高興,公主可是記得滾瓜爛熟的,豈會不知。
祁諳皺皺鼻子,“倒也不是忘了,以前替父皇向母后背這首詩詞,覺得父皇當真好玩,可是自沈書夏房中看到這詩詞,便覺礙眼的很。”
沈書夏是大渝第一才女,那她就裝作什么都不懂,她要做個目不識丁的人,沈書夏長得漂亮,那今日嬤嬤也不應該把她打扮的這么好看,就應該讓她丑一些,難看一些。
祁諳也不知怎么回事兒,竟在心中把自己和沈書夏比較了一番。
*
榕桓兩日沒回來,祁諳倒是沒怎么著急,他雖沒告訴她他去做什么了,但祁諳大體也猜得出來,把梁飛平關入大牢,卻把梁飛平他爹放走了,梁飛平他爹此時定然正在想辦法救他兒子,這個時候他與什么人接觸,便很有可能找出賣給他糧的人。
這中間沉染來了一次,把那些大牢里土匪的情況跟她說了一下,根據沉染的審問,那些土匪當日確實綁了溪棹。
“他們綁架溪棹是為了圖財?”祁諳問道。
沉染點頭又搖頭,“是也不是。”
溪棹是泉州首富之子,若綁了他然后再勒索溪家,倒也能得到一筆錢財,但是他們綁溪棹的初因乃是因為有人出錢讓他們把溪棹綁了,然后殺掉。
沉染一邊大口吃著劉嫂做的飯菜,一邊道,“這些土匪都是些窮苦百姓,因為生活過不下去了無可奈何之下才落草為寇,平日里也不過搶些東西謀生而已,當初為了錢接了這個單子,但是真把人抓來要殺的時候又猶豫了。”
“這么說來,這些人也不算可惡,只是...”祁諳皺眉,“若按你所說的,這些人都是些窮苦百姓,為何功夫會那么高強,連十六他們都抓不住他們?”
“這就是我要說的。”沉染一拍桌子,“公主姐姐,我發現,這蒲蘭山上不止他們這一幫土匪,還有另一幫,真正為非作歹殺人劫貨的是另一幫人,而咱們抓的這些人是給他們背黑鍋的。”
祁諳輕輕撫著腰間的玉佩,若有所思,“所以后來另一幫人把溪棹從他們手上帶走了?”
“對,另一幫人跑到他們的地方把溪棹劫走了,別看那些土匪長得五大三粗的,其實沒什么本事,劫溪棹走的人武藝高強,他們根本就打不過。”
“可是他們為什么要劫走溪棹,想要殺了他嗎?”祁諳自言自語,突然又搖搖頭,“不對,有人買通土匪為的就是殺溪棹,若是第二撥人想要溪棹死,沒必要再把溪棹劫走,任由土匪把他殺死或是以他們的武功直接殺了溪棹更好,沒必要再把他劫出來,再被我碰到了。”
沉染起先沒想到這一點兒,被祁諳一說,也沉默了下來,是啊,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