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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閉的窗戶縫上夾了一張信封,里面是一張邀請函。
“怎么辦?”他絕望地睜大眼睛,心想,“怎么辦?”
“我真的不知道,”他試圖說服自己,也試圖說服床邊背對著自己的男人,牙齒咬得咯咯響,“當年事情到底是什么樣的,跟我也沒有什么關系,我只是個跑腿的,申請批文,扣個公章,到底怎么回事,和我不相干!”
西裝男人從鼻腔里泄出一記冷笑:“相不相關,你說了可不算?!?
“您做準備了么?”劉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泡了一壺功夫茶,斟出一盞來遞給杜潮生。杜潮生的臉半隱在熱氣中,臉色陰晴不定。
“你也收到邀請函了?”他接過劉新遞過來的茶。
劉新挑了下眉。
杜潮生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哪方人搞出來的幺蛾子,都已經這么多年了,過去了,怎么就不肯讓它過去呢。”
劉新低下頭,掩蓋住自己的眸子:“有些事,永遠也不會過去?!?
“我后來上過島,島上建了座別墅,”劉新主動賣了個好給他,“我在島上藏了一箱食水,你還記得我們逼死李衡的那個海底窟窿嗎?萬一真出了什么應付不來的事兒,咱們就躲進去等事情平息了再出來?!?
杜潮生拍了拍劉新的肩膀:“就這么辦吧,不去看清楚幕后人的目的,總覺得寢食難安,心里發虛?!?
劉新勾起了一邊唇角,低頭一笑。
“都準備好了嗎?”導演大聲喊道。
眾人忙點頭,招呼著說好了,場記打了個版,正式開始拍攝。
方岱川演的是武俠劇的男三號,貼著頭套,穿著層層的衣服,在四十度的高溫下揮汗如雨。
“氣溫比我體溫都高了,”方岱川拿臺詞本給自己扇了扇風,“我的身體要往哪里散熱呢?”
他有些嫉妒同組的裴影帝,人家有房車歇,有空調扇吹,還有新鮮水果吃。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常溫的,被太陽已經曬得發燙了。
“別急,”小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鄧哥給你接了個好本子,一看下半年就會爆的綜藝,等你咖位上去了,咱們也就有空調扇吹了!”她說著遞給方岱川一只手持小風扇,還他媽是手搖的。
“什么本子?什么時候拍?”方岱川有些迫不及待。
小周眨了眨眼睛:“還在談呢,下周給咱們回復,放心吧川兒哥,相信我,你肯定能紅的。”
“都準備好了嗎?”李斯年站在別墅二樓的走廊上,幾個工人仰著頭雕刻雕像。圣父與惡魔神魔斗法,司掌公平正義的女神生出了黑色的肉翼。
工人見他上來,都笑道:“都準備好了,您看還滿意嗎?”
李斯年端詳著拱形廊頂上的浮雕,面無表情:“可以的,我很滿意。”
“勞駕問您一句,您這別墅是要做什么用?”一旁另一位工人正在往兩側掛壁畫毯,“看您這長相不是中國人,這壁畫毯,我們一般都是擺在墓道里的,放在走廊,多少有點晦氣?!?
李斯年低頭劃拉著手機,隨口解釋道:“我是個導演,借這里布個景?!?
那就沒問題了,工人了然地點點頭,繼續干活。
“那您這布景,這都是什么意思?”雕工已經打磨好了細節,正用濕布細細擦拭石料上面的浮塵,見東家挺和氣,便隨口搭話道。
李斯年唇角勾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淺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些奇異的灰綠色光芒:“神魔大戰,人心正邪善惡的殊死較量?!?
“您這電影是宗教題材?那最后誰贏了?”工人坐在腳手架上,最后打量了一眼手下的作品,滿意地嘆了口氣。
李斯年瞇起眼睛,看向窗外的海浪:“最后世界末日,諸神黃昏,沒有贏家,都死了?!?
“麻煩您在這個屋墻角寫一句話,”工人們將要走的時候,李斯年突然開口說道,“寫:‘it's better to reign in hell than to serve in heaven’?!?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從天上墜落?
寧在地獄為王,不在天堂為奴。
李斯年看向走廊盡頭,那間靠海的房間里,一個女人歪頭拎著小提琴,陶醉在流浪者之歌里。
第100章 番外三·癮
方謹和蔣婕來的時候,李斯年正在廚房拆蟹黃。
中秋前后正是吃螃蟹的時候,李斯年一個美國人,以前幾乎從不吃河鮮湖鮮,奈何現在做了中國姑爺,笨拙地拿著小剪子在廚房里剪蟹腿。
門鈴響起來,李斯年一手蟹黃,邊開門邊無奈地嘆了口氣:“跟你說了多少回出門帶上鑰匙帶上鑰匙……”
他愣住了。
一對中年人提著一兜螃蟹和一袋芡實菱角站在門外,男人的眉眼活脫脫就是方岱川的翻版,臉比方岱川要方正一些,女人長著一管挺直的鼻子,鼻子下是菱形的淡色嘴唇。
李斯年整個人都傻了。
他忙讓開玄關,伸出手來,又覺得不對,手上還沾著蟹黃呢。
“叔叔阿姨好……您二位快進來,我,我是川兒哥的朋友,過來玩幾天?!彼悬c懵,右手食指又開始打顫,比槍林彈雨時顫抖得還厲害。
他跑廚房里洗干凈了手,倒了兩杯茶。
“你是他公司里的朋友吧,也是個明星?”方謹跟在他身后進了廚房,將螃蟹和芡實放在料理臺上。方岱川的奶奶是江蘇人,就愛這一口,帶的全家都喜歡,每年秋天都托人買來吃。
李斯年幫著把螃蟹泡進水里,應道:“不是,我本科學的導演,陰差陽錯認識了川兒哥,正想磨他演個角色?!?
“那好那好,”方謹笑道,“那算川兒的領導了,怎么能讓你一個人呆在家里收拾螃蟹,川兒太不懂事兒了!等他回來我說他?!?
李斯年便笑:“不礙事,我們是朋友。”
蔣婕在客廳里坐了一會,總是覺得不對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