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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求救……”方岱川細細揣摩著畫,緊緊皺著眉。
李斯年按順序看去,從第一幅看到了最后一幅,看了一會兒,他笑著搖了搖頭,不知是不認同方岱川的觀點,還是實在沒看出來。
“喵~”
窗簾后面傳來一聲細嫩的鳴叫。
方岱川回過神來,他掀開窗簾,那只黑貓站在飄窗上,正舔舐著自己的右爪。
“是你?”方岱川訝道,“你這些天跑哪兒去了?吃東西了沒有?”
貓當然不會說話,黑貓高冷地走過了方岱川,噠噠噠噠跑到李斯年的腳邊,脖子蹭在李斯年的腳面上。
李斯年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撓著黑貓的脖頸,貓伸了個懶腰,喉嚨里發出舒適的咕嚕聲,翻身便把肚皮露了出來,它的肚皮竟然是白色的。
“出去吧,別在這兒玩兒了。”李斯年輕聲說,揮手趕了趕它。
小黑貓竟然聽懂了,一步一回頭往窗臺走去,喵喵叫了兩聲,便鉆出窗戶了。
“這么聽你的話呀……”方岱川有些吃味,也不知是吃誰的味。
第二個房間是空的,中央擺著一張圓桌,圓桌上還有支鋼筆。方岱川拿起來看了一眼,和自己的是同一款,看來這間屋子就是狼隊半夜商議戰略碰頭的房間。
第三個房間是滿滿一房間唱片。
不是磁帶和光碟的那種,是黑膠唱片,有一定厚度的黑色圓盤,中間嵌著各色圓環,妥善放置在木架上,擺了滿滿一房間。
屋角一只留聲機。
“這個不錯,”李斯年上前摸了摸留聲機的木盒,“搬下去吧,放咱們房間去。”
這留聲機沉得很,方岱川闔上蓋子,小心翼翼地端起來,問道:“可是別墅已經斷電了?”
“這是老式的針式留聲機,手搖的,”李斯年指了指盒邊的手柄,“你等我挑張碟。”
蠻享受生活的嘛,方岱川心里默默吐槽道,貴族少爺。
下樓以后,李斯年在那里撬酒瓶,方岱川去洗手間洗澡。
熱水器里的存水已經徹底告罄,他開了好半天,也沒有流出一滴來。兩人在拖尸體拖出來一身腐臭,還進了好幾間灰塵滿布的房間,身上又臟又臭,就這么睡覺,方岱川是萬萬做不到的。
他趿拉著拖鞋開門,探出個頭來問李斯年怎么辦。
李斯年看了看窗外,沖他微微一笑。
海邊。
月色暗淡,繁星點點。
李斯年光著膀子站在齊腰深的海水里,給頭頂朦朦朧朧的月色星光一照,肌肉白得反著光。他左肩的紗布已經被水打濕了一半,還滲出點血色出來,像只專吸人精魄的艷鬼。
方岱川坐在一旁的礁石上,用腳撥了一捧水撩他。
李斯年被濺了一身,回頭挑眉看他。他腮邊濺著些水珠,眼底映著笑意,方岱川當時就捂住了臉,心底大罵了一句我操。
那天伺候他洗澡的時候,李斯年前胸全是沐浴露打出來的泡泡,方岱川心里惦記著有事兒,也沒細看,如今可是把人前前后后看全了。李斯年腰上窄窄一排刺青,剛巧卡著內褲邊的位置,橫穿過排列整齊的腹肌和微微突起的胯骨,人魚線在腰側狠狠收束。
不能看不能看,方岱川深呼吸了幾次,兩人都只穿著內褲,這要是荒郊野外搞出點什么反應,對方一眼能看出來,實在太尷尬。
他這樣想著,心底的那把火卻越燒越熱。
別別扭扭洗完了澡,李斯年用t恤隨便擦了擦,套上了衣服。方岱川沒穿t恤,只套了牛仔褲,跟在他身后往回走,總覺得濕噠噠的內褲貼在皮肉上,磨著粗糙的牛仔褲,讓他渾身不自在。
回房間第一件事,方岱川就拿了一條新內褲。李斯年背對著他在那兒鼓搗留聲機,手柄咯咯噠噠搖動著。方岱川拿著內褲猶豫了一會兒,覺得兩個大男人,親也親過了,抱了抱過了,非要跑到洗手間去換內衣,似乎有點矯情,顯得他心虛。
這樣想著,他站在床邊,一咬牙直接扒掉了褲子。
身后傳來小號和鋼琴的旋律。
方岱川慌忙提上新內褲,回過身去。
李斯年抱臂站在窗前,正饒有興味地盯著他。
音色沙啞的男聲從留聲機的指針上慢慢流淌出來,聲音并不好聽,很啞,而且很渾濁,但是卻奇異般地流淌進心里去。
“這個音樂……”方岱川平時流行聽得多,并不熟悉這首歌,只是憑著一點印象,小心翼翼地說,“很像《愛樂之城》里面的那種風格。”
李斯年驚喜地打了個響指,稱贊道:“不錯嘛,——是爵士樂。louis armstrong,吻火。”
他說著隨著節拍慢慢唱了起來。
since first i kissed you my heart was yours completely
(當我第一次吻你時,我完全奉上了我的心)
if i'm a slave, then it's a slave i want to be
(我是奴隸,心甘情愿,無怨無悔)
李斯年的聲音很好聽,標準青年音色,笑起來略有些低,他唱英文時咬字很清晰,氣息輕輕吞吐,和說漢語時完全不同的一種性感。
很放蕩。
方岱川聽出了一身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