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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以後一言不合時,禹寒熙只要說:「不知道是誰初次見面就提親……」,接著就能輕松照樣造句,句句都能令陌涼一下啞口無言。
不僅僅是顏面,家庭地位也是岌岌可危,吵架都吵不贏……陌涼未曾想就這麼一句莽撞發言,竟會讓她在往後的日子都要吃大虧。
但經此番交談,陌涼明顯感覺到她和禹寒熙之間,少了許多隔閡感。
陌涼輕吁了口悶氣:「話又說回來,你原本還勸我作罷,怎麼後來竟突然就對佐旑棠動手了?」
禹寒熙默然未答。
陌涼擺擺手道:「算了,不問這個,反正打都打了,我和你一起擔著就是。」說罷,轉頭再和禹寒熙對上眼時,他的眼睛已經變回一片毫無特別的銀灰se。思及方才問起時,禹寒熙當即就岔開話題,顯然并不想回答眼睛顏se變化之事,陌涼雖然好奇,也只能暫且擱下這事。
不再言其他,陌涼正se道:「你教我用靈力吧,下次我的靈力要是再失控,我就能自己壓制,總不好每次都讓你因為幫我傷了自己。」
禹寒熙本就有此意,故而未多作思考,便答應道:「好。」
火靈力一脈向來男丁并不興盛,許是混沌靈氣誕生之初就知曉火靈力難以馴服的緣故,未免星星之火燎原,更多認為nv子天生y柔,可化解火靈力的狂暴。
如今火靈力一脈當家的佐楠晨身為男子,靈力就不高,甚至可能還b不上自己的nv兒。而佐旑棠可以說是完完全全t現出了火靈力的盛氣,如此看來nv子y柔之氣也未必能夠完全化解火靈力的烈x,也就更不用說若是火靈力一脈的靈尊,其靈力會有多麼難以駕馭了。
陌涼想想就不禁覺得頭疼。選什麼靈力不好,竟偏生是火靈力……雖然也是沒得選,只能認命。
萬幸的是,她沒有佐旑棠那麼爆脾氣。
禹寒熙對此只是道:「未必都能一概而論。」
也是,火靈力到底只是影響了大部分心x,卻不完全就定了一個人的本x。
佐家自詡為如今的司祭之首,佐旑棠承此自詡,靈力又強,這傲氣打記事以來便刻在了骨子里,造就本x如此,再加之火靈力影響,狂傲更甚,才會每每不開心就放火燒陌涼。
陌涼暗自心想等學會如何用靈力後誓要還以顏se。但這想法很快便被禹寒熙立下的規矩給湮滅:「修習靈力,規矩有三。一是不害己,二是不損人,三則是不可在外使用。」
陌涼微微嘟起小嘴,鼓頰道:「那豈不是我學成之後,除了自己調息,其他時候都不能用了?自保也不行?」
禹寒熙淡聲道:「不會有下次了。」
陌涼疑問道:「什麼事不會有下次?」
禹寒熙道:「昨日是我一時疏忽大意,才沒注意到佐旑棠的小把戲。下次不會了。」
原來是說這事。陌涼撇撇嘴:「我都沒怪你……」一下道謝,一下又是道歉的,讓陌涼都不禁慚愧。
「我在,你就不需要自保。」
陌涼聽見禹寒熙這麼一句話,小臉微微一紅,慌忙撇開目光:「那你也得保證你都在啊。」
禹寒熙唇角微揚,眼神里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柔和:「寸步不離。」
???
是夜,禹寒熙靜靜地站在庭院的涼亭內。
「你還是沒有都告訴她。」
微微側過臉看向來人,禹寒熙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沒有必要特意告訴她。」
禹寒堙走近道:「你之所以會對佐旑棠動手,甚至沒注意到佐旑棠的那些小把戲,是因為你當時正在生氣。」
禹寒熙斂眸不語:「……」
「佐旑棠踩了你的底線,她不該在論及謀逆之心時,提起聞人氏。」
禹寒熙靜靜地看向禹寒堙,眼底閃過一抹冰藍。後者回望,那是一雙和禹寒熙截然不同的紫灰se眼眸,似柳葉微彎,溫和中隱隱泛著憂愁。
禹寒堙輕聲喚道:「挽熙。」這是禹寒熙曾經的名字。
禹寒熙微微瞇眼,語氣微寒:「我是因她說禹家有謀逆之心而生氣,無關乎聞人氏。」
一聲輕嘆,禹寒堙沒有作答。他明白這是禹寒熙的逆鱗,若不是有兒時一同長大的情分在,他也不敢輕易提起。
深深地看了禹寒堙一眼,禹寒熙斂去眼底隱忍的寒意:「聞人挽熙已si,僅此一次,以後莫要再提起。」
禹寒堙有些落寞地撇過臉:「抱歉。」
禹寒熙默了一瞬,復道:「我明日進g0ng,陌涼這幾日修練靈力,我留了功課給她,你留在府邸,替我看著她吧。」
禹寒堙聞言,一下轉過臉,微微蹙眉道:「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禹寒熙道:「你既不能一起進殿,又何必在殿外乾等著,在府邸等著,也是一樣的。」見禹寒堙臉上明顯的不太愿意,於是又輕輕道了句:「你放心。」
盡管還是不放心,禹寒堙卻也沒有再執拗:「你自己當心。」
想著要盡快學好如何使用靈力,陌涼今日起了個大早,卻不想禹寒熙b她更早,現在都已經在往皇g0ng的路上了。
禹寒堙在涼亭內的桌上擺置了茶水,順了順衣擺就坐:「寒熙怕是傍晚才會回來,未免耽擱你學習,交代了我照看你,你準備好就直接開始練習吧。」
陌涼噘嘴道:「什麼要緊事得這麼早進g0ng,招呼都沒打一聲。」
禹寒堙略思忖,復道:「想來寒熙不在,你也是無心練習,要不今日就不練了,我和你說些寒熙的事。」
聞言,陌涼頓時眼睛為之一亮。這定要b枯燥乏味的練習有趣得多!
見陌涼喜形於se的模樣,禹寒堙輕笑出聲。陌涼頓時意識到自己實是將歡喜表現得過於明顯,不禁有些尷尬地咳了兩聲。
禹寒堙眼里噙著笑意道:「寒熙的心思不好捉0,也是辛苦你了。」
陌涼幾步走進涼亭內,一pgu坐在了禹寒堙對面,再順手拿過茶壺給自己滿了一杯茶:「那也b不上你辛苦,畢竟你和他的相處時間要b我更長。」
禹寒堙臉se凝了幾許:「其實寒熙原不是那麼冷冰冰的x子,但自從三年前那件事過後,他就不似從前了……我當時花了許多心思,才重新與他親近。」
三年前?這時間點聽著倒是耳熟,要說三年前發生的事……印象猶深,便是皇帝詔令在皚北就地屠滅冰靈力一脈。
陌涼喝了口茶,并未細思。
禹寒堙繼續說:「你在來禹府前應是聽過一傳聞,說寒熙自幼不在禹家長大,前些年才歸來。」
陌涼點點頭:「是啊,傳聞還說不知是寄養在誰人家,我當時就想這樣的傳聞不可信,畢竟他是一殿之主,怎可能不知來歷?」陌涼說得篤定,抬頭卻見禹寒堙神se愀然,她於是轉而小心翼翼地問:「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禹寒堙雙眸微斂,搖搖頭:「沒有,大部分是對的,就算說錯,那也是傳聞有誤。寒熙是不在禹家長大,但卻不是寄養在誰人家,而是寒熙本就非禹家的孩子,至於來歷,并非是不知,而是不能言說,這來歷想必你剛剛腦中也是想過的。」
她剛剛腦中想過的?
回想方才所思,陌涼猛地倒ch0u了口氣。
三年前,皇帝詔令在皚北就地屠滅冰靈力一脈。
陌涼愣愣道:「可他用的是土靈力……」
禹寒堙道:「天賦極高者,能修練其他脈系靈力,甚至隱藏固有的靈力氣息。」
「那所以他是……」
「三年前冰靈力一脈當家聞人氏的獨子,聞人挽熙。」
拿著茶杯的手一顫,杯子叮啷摔落在桌上。
???
晝之殿上,霄聿璈正拿著一把匕首在手里摩娑著,面se幽冷:「所以,ai卿竟皆是一無所獲嗎?」毫無起伏的語調,卻是字字令人呼x1凝滯。
佐楠晨深x1了口氣,壯著膽子道:「臣無能。只是不知禹殿主從入殿內起就都未說話,是否亦是毫無所獲?」說自己無能的同時,不忘拖禹寒熙下水。
禹寒熙自是料想到佐楠晨不會讓他閑站在這殿中,故而聞言也僅是睨了佐楠晨一眼,便朝著霄聿璈從容道:「靈尊必然靈力強盛,而若要說煦都中誰靈力最盛,當屬佐家大小姐佐旑棠。」
佐楠晨立時皺眉:「禹殿主這是意?」
禹寒熙并未去看佐楠晨的臉se,只是淡淡道:「事實如此。」
佐楠晨冷哼:「哼!禹殿主眼界會否太淺了?放眼靈霄,火靈力最強者,無非就是禹家夫人北方葵月,禹殿主又何必針對我佐家?莫不是就想落個罪名在我佐家頭上?」
禹寒熙冷冷看向佐楠晨,平靜下,是始料未及佐楠晨竟會攀扯北方葵月。
霄聿璈摩娑著匕首的手一頓,玄黑的鳳眸危險地瞇起:「北方葵月?」
佐楠晨拱手道:「正是,只是先前因這雪下在了煦都,皇上和臣便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煦都都城內。可細想來,若兩位靈尊真的在煦都,那事情也未免過於簡單?」
霄聿璈略思忖:「佐卿言之有理,但也有可能只是多慮?」畢竟也是有最危險之處,便是最安全之處一說。
佐楠晨道:「既然在煦都苦探這一月有余都未有所獲,臣以為不妨也去其他都城尋覓看看,興許會有些蛛絲馬跡也未可知。」
霄聿璈挑眉道:「如此說來,朕應當讓誰去這其他都城探尋呢?」
「臣以為,禹殿主或許正巧能夠擔此重任,禹殿主和陌家小姐訂了婚約,也該帶陌家小姐回禹家看看。」佐楠晨說著,有些得意地昂首看向禹寒熙,他斷定禹寒熙不會拒絕。
倒底是只老狐貍,狐貍尾巴藏得著實深,饒是禹寒熙也看不出他居心叵測下的心機。禹寒熙面se微冷,不去看佐楠晨,也不抬眼看霄聿璈,只是低眉順眼地說道:「但憑皇上吩咐。」
「既如此,藉著晨之殿殿主新任,朕正好備些賞賜給各城的靈力一脈當家,
以作為朕對司祭一族忠於皇族的褒獎。由你這殿主親自送去,更彰顯朕對司祭一族的肯定和看重。」
禹寒熙仍是未抬眼,只緘默地聽著,待到霄聿璈說完,才以作揖掩去那冷然的面se,道:「皇上圣明。」
不去看佐楠晨,是因為心知肚明他的老j巨猾;不抬眼看霄聿璈,則是因為更明白他的冷心薄情。
此去一趟,只怕不僅僅是當個送禮使那麼簡單。
回到禹宅的時候,已是傍晚時分,暮se里透著一縷殘光,禹宅一如既往的安靜。
禹寒熙緩步走至深院內的涼亭。前腳方踏入涼亭,便見陌涼挨著柱子正打著盹,他目光微側須臾,復正視前方,輕咳了聲。
陌涼迷迷糊糊地醒來,困意未褪地r0u了r0u眼:「唔嗯……回來啦?」
禹寒熙眉宇輕輕一挑:「等很久?」
「早知道你傍晚才回來,也就等了一會。」陌涼搖搖頭,仍覺得有些暈呼,不禁抬手搓按了一下太yanx;怕是著了涼,下次還是不守在外頭吹風了。壓著太yanx,陌涼朝著禹寒熙眨了眨眼問道:「今天進g0ng這麼久,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禹寒熙淡聲道:「確有要緊事。」
陌涼歪著頭,等禹寒熙繼續說下去。
「我、寒堙和你,怕是要離開煦都一段時日了。」
「離開煦都?要去哪?」
「去當送禮使,先去蟄城。」
陌涼沉y著說:「先去蟄城,那意思就是我們不只去蟄城了?」
「蟄城、颻西……」禹寒熙說著忽而一頓,眼底一瞬黯淡。陌涼接著道:「皚北、瀀郡?」
禹寒熙頷首不語。
陌涼眨眨眼:「這是要游歷靈霄啊?」
斜睨了陌涼一眼,禹寒熙道:「你很歡喜。」相處的這些日子,他早就發現陌涼的欣喜之情總是藏不住,故而無須疑問。
眼底欣喜一瞬滯澀,陌涼佯裝正se道:「我、我就是問問,你從哪里看出來我很歡喜的?」
禹寒熙直言道:「眼睛里。」
陌涼愣了愣:「一般不是都會說臉上的嗎?」
禹寒熙看著陌涼,一瞬沉y,沒有答話。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是眼睛里,許是那雙深褐如小鹿般的眼眸總是會x1引他的目光不自覺望去。
習慣了禹寒熙的不作回應,陌涼舉起手捧著自己的臉自顧自地接著說:「嗯……我就理解成是你在夸我眼睛好看吧!從小爹爹就說我這小臉蛋,就屬眼睛生得最好看!」
見陌涼那捧著臉、擺動著十指,眨著一雙明亮澄澈的大眼看著自己的模樣,像極了一只不畏生的小鹿。禹寒熙嘴角輕揚起了幾許。
陌涼眼睛一亮:「你笑啦?」
「……」禹寒熙撇開臉,抬手以手背稍稍遮掩嘴角,仍是沒有答話。
撇了撇嘴,陌涼道:「你可算是笑了,自回來就冷著一張臉……明明笑得時候那麼好看,多笑笑多好,也叫人好親近些,畢竟這以後都要同進同出的。」
禹寒熙微微瞇眼看向陌涼,旋即岔開話題:「你今天可修練了?」
陌涼抿了一下唇,眼神飄忽:「有、有啊。」
「看來是沒有。」不只是欣喜之情藏不住,連說謊也是一眼便知。
自覺禹寒熙已然料想到,陌涼乾脆地承認:「寒堙和我說了些你的事情。」
禹寒熙站立著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顫,垂落在側的手也緩緩攥緊成拳。
夜幕低垂,晚風吹過涼亭。
陌涼明白禹寒熙并不想提及過往,所以她也只打算心里知道,并不打算再問。她只一句話,要禹寒熙放心:「不論你是誰,我說過要護短,絕不食言。」
甫攥起的拳一瞬松開,禹寒熙有些詫異地看向陌涼,只見陌涼眼神堅定,他雖未言語,心下卻是稍稍安定。這是她給的承諾,他欣然接受:「嗯。」只輕輕應了聲,接著轉身離開涼亭。
在離涼亭不遠處的廊上,禹寒熙遇見了禹寒堙。依他對禹寒堙的了解,想來禹寒堙是一直在這拐角處聽著他和陌涼的談話。他心有不悅,冷聲道:「你都和她說了。」
「你現在心里必然怪我,但我都是為了讓她了解、信任你,倘若她始終覺得不了解你,那麼暗靈若是哪天不用強了,改為攻心,只怕是三言兩語就能離間她和你……她和你同為靈尊,與她為敵,你未必有勝算,僅是為她調息,她的靈力就已然傷了你,你現在還主動教她如何用靈力,你難道就不怕養虎遺患?」禹寒堙只一席話言明利弊。
信任必是建立在對一個人足夠了解之上。禹寒熙總不愿與旁人過於親近,若暗靈抓住了這點,改變了計畫,那屆時情況絕不容樂觀。
禹寒熙默然不語。
禹寒堙接著道:「她一但放了感情,必會卷入兇險之中。我知道你答應過陌殿主護她周全,但這終究只是一時的,唯有讓她知曉一切,方能保萬無一失。」
對於禹寒堙的話,
禹寒熙不置可否。心中不悅稍減:「皇上命我前往各城,表面是去送禮給各城靈力一脈當家,暗里實是調查靈尊蹤跡。陌涼也得同去,接下來暫時是不會讓她繼續修練靈力了。」畢竟出了在煦都的禹宅,便沒有結界的掩護。
至於調查靈尊蹤跡一事,就得好好思量該怎麼蒙混過去了。
禹寒堙點點頭:「前些天鬧出了不小的動靜,離開煦都一段時日也好,否則佐家總盯著我們,暗靈也不知躲在何處看著。」
深深看了禹寒堙一眼,復將眼瞼垂落,面se淡淡道:「但我希望離開煦都之後的日子里,你莫要再擅自向她說這許多事了。」
「寒熙……」禹寒堙還想勸,禹寒熙卻沒有給他機會開口,「尤其是我的事。」
縱使脾氣再好,禹寒堙此時也有些不高興:「你定要如此冷心嗎?」然而話說出口,他立刻後悔:「……對不起,我不是要和你吵架的意思,我只是一時心急。」
幸而禹寒熙并不甚在意,道:「我知道。」
禹寒堙松了口氣,不再繼續這不愉快的話題,轉而問:「何時啟程?」
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院內的大樹,禹寒熙道:「後日吧,陌殿主那邊總要去說一聲,怕是又得費些jg神。」
禹寒堙想了一瞬便明白過來:「陌殿主只怕是不愿意的,是得花些時間去說。」接著抬頭看了眼夜se:「我先去備些出行的清單,明日好去打點。」
禹寒熙輕應了聲,看向院內的大樹,正巧看見那一下躲到樹後的身影,他沒有出聲戳破,邁開步伐離去。
陌涼躲在樹後,長舒了口氣,嘴里嘀咕:「爹爹那里,我得去幫忙說說才好,否則就爹爹那脾氣,怕是又要甩臉se給人看。」她現在可護犢子了,就算是爹爹也不能就讓他為難了禹寒熙。
「不行!」一聲怒斥自陌府的書房傳出。
陌涼護短心切,急得跳腳:「爹爹!」
「說什麼都不行,他竟要這樣帶著你到處亂跑?老夫現在可是他岳丈,難道還訓不得他?老夫必要將他叫來狠狠訓斥一番!哼!」陌無殤一甩衣袖,撇開頭自鼻腔哼出怒氣。
本想著在禹寒熙來之前幫忙說話,打點好爹爹,眼看是徹底失敗了。
陌無殤如此頑固,陌涼實在沒轍,索x鬧起小孩子脾氣,忿忿不平地跺了跺腳,道:「哼!爹爹要是罵他,爹爹就是個壞人!大壞蛋!」對陌無殤大聲嚷完了這麼一句話,轉身就走,留下陌無殤在原地氣急敗壞:「欸?這ㄚ頭……!老夫……大壞蛋?聽聽這都是些什麼話?啊?這婚約才訂多久,胳膊就向外拐!臭ㄚ頭,回來!回來給老夫說清楚!誰是壞人?」
隨伺陌無殤的管家連忙安撫:「大人!大人您別氣、別氣……」
陌無殤道:「別氣?哼!老夫能不氣嗎?禹家小子呢?去把他給老夫叫來!」
陌無殤正在氣頭上,隨伺的管家也不好再勸,只得聽從吩咐,忙不迭地應諾,快步而去。然而才行至走廊盡頭的轉角處,管家便撞上了一男人,待抬頭看清男人的面容後,管家忙作揖行禮:「少爺。」
男人微微挑眉:「從外頭回來便聽見院內在嚷嚷,涼兒和爹鬧脾氣了?」
管家無奈答道:「是……」
男人哦了聲,漫不經心地問:「為何事鬧脾氣?」
「這……似乎是禹家少爺要帶小姐離開煦都,說是要離開好一段時間,大人不肯,非說要將禹家少爺請來好好罵一頓,小姐就……就生氣的說殿主是壞人……」管家越說越小聲,畢竟如此小孩子吵架的對話,實在有些難以啟齒。
男人輕哂:「還和小時候一樣呢。」
管家甫想起要問:「少爺怎麼突然回來了?」
男人晃了晃手里提著的木箱子,箱子上的花紋十分jg致,可見貴重非常:「出外有些時間了,聽聞涼兒訂了婚約,便帶了禮物回來看看。」估0著陌無殤還沒消氣,男人也就不急著先去見,轉而往反方向走去,「爹不是讓管家去請禹少爺嗎?去吧,別讓爹久等了。」
管家再次應諾,旋即碎步離去。
走廊的另一頭,昕紫知道陌涼回來,欣喜地正要去相見,迎面看見走入院落的男人,她驚訝地張了張嘴:「陌冰少爺……!」
陌冰停下腳步,看向昕紫微微一愣,似是沒有認出昕紫。
昕紫開心地上前福了一禮:「奴婢昕紫,見過少爺!」
看著眼前略微熟悉的面孔,又聽昕紫請安,陌冰才恍然記起,嘴角有了笑意:「許久不見,昕紫越發長得好看了。」
「謝少爺夸贊!少爺也是風采如舊!」昕紫說話間,看著陌冰不禁紅了臉。在禹寒熙來煦都之前,陌冰是昕紫看過最好看的男人;如墨的黑發落至腰際,眉眼間透著一絲清冷,五官更是深邃分明,不笑的時候面容冷俊,只微微一笑便如清風朗月,撩人心弦。
陌冰在外,是人如其名的冰冷,不茍言笑。唯有對熟識、親近之人,才會顯露出寒冰之下的溫雅之氣。
「奴婢正要去找小姐呢,少爺是回來看小姐的吧?」昕紫先是笑臉盈盈,接著又不禁垂頭喪氣道:「少爺一向最疼小姐了,只可惜三年前皚北動蕩……皇上對陌府也有了戒心,這才將少爺派出城,還不許少爺時常回來……」
陌冰笑了笑:「難得見面,就不說這個了,先去找涼兒吧。」
陌冰和昕紫一同找到了正在院落蕩著秋千、嘴里嘟嘟噥噥的陌涼:「難得能離開煦都去玩兒,反正禹寒熙能保護好我,爹爹卻還擔心這、擔心那的,從前是將我關在陌府,這往後是想把我關在禹府里了是吧?」
絲毫沒注意到陌冰和昕紫二人,陌涼一雙眼睛骨碌碌地打轉幾下,忽而挺起背脊,有了主意:「嘶……左右這是皇上的旨意,也沒非得要爹爹同意吧?我得去叫禹寒熙別來了,現在立刻出發!如此一來,饒是爹爹也無可奈何!」
陌冰無奈地笑著走上前:「還是如此頑皮,你若真如此做,只怕爹要大發雷霆,派出魍魎追殺也不無可能。」
陌涼楞了半晌,復反應過來,一下跑向陌冰:「哥哥!」本能地就要撲上去,陌冰見狀,略退了一步,輕咳了聲。
「哥哥?」陌涼歪頭,不明白陌冰怎麼突然就不給自己撲了。
陌冰解釋:「涼兒已有婚約,不能再如此撒嬌了。」
歪頭思忖片刻,陌涼才明白了陌冰的意思。男nv授受不親,有了婚約更是應當為夫君守身如玉,就算是自己的哥哥,那也是個男人,她已然不是從前的小nv孩,如此舉措確有不妥。話雖如此,仍是有些怏然退開幾步,不甚情愿道:「涼兒見過哥哥。」
見陌涼如此,陌冰實有些不忍地輕嘆,遂敞開雙臂,微微頷首朝陌涼眼神示意。
陌涼瞥了一眼,原是不領情地哼了哼,然而終究還是沒忍住,邁開步伐,一下撲進陌冰懷里,陌冰亦輕抱住陌涼。將小臉埋進陌冰懷里一瞬,復昂起腦袋問:「哥哥怎麼回來了?」
「你訂了婚約,我自當回來祝賀。」陌冰說著,寵溺地r0u了r0u陌涼的頭發:「其實一早便收到消息,奈何不能立刻回來,我便多備了些禮物,以作為晚了這些時日的補償。」
陌涼道:「禮物什麼的不打緊,哥哥回來就是最好了。」
陌冰離開煦都,原是皇上忌憚夜之殿的緣故;陌無殤和陌冰父子兩人各握有一半的暗衛營,將兩人遙遙分散兩地,夜之殿行事上便會有顧忌。
不過這僅是皇上如此認為罷了。實際上,一半的暗衛營要對抗皇軍,對於陌無殤而言仍是易如反掌,只是陌無殤早已收斂起鋒芒,只求安穩度日。而陌冰向來順從於陌無殤,更是不可能有謀逆犯上的心思。可即便是如此安於本分、謹守其身,還是沒能逃過皇上的猜忌,而不得不與家人分隔兩地。
陌涼始終想不明白。如今的皇上為何疑心如此深重,靈霄一統天下,如此四方祥和、安定之景,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但這疑惑陌涼一直埋藏在心底,明面上,為免被暗藏的耳目聽去大作文章,即便陌無殤未曾明言交代,她也從未言及,彼此心照不宣。
陌冰垂眸,淺淺一笑:「還能見到爹和涼兒,我便也知足。」
松開環抱著陌冰的手,陌涼悶聲道:「別說得如此傷感,否則像是離開就回不來了一樣……」
久離煦都,難免傷懷,但陌冰并無意惹起陌涼憂思,旋即岔開話題,道:「先來看看給你帶的禮物吧,看完了再和我一起去見爹。」
「我才剛見過爹爹。」陌涼不樂意。
陌冰道:「還鬧了脾氣是吧?」
陌涼癟了癟嘴,不作答。
「爹年紀大了,也是擔心你。」說著,陌冰伸手搭上陌涼的肩膀:「爹也并非鐵石心腸,你待會就去和他好好說,我陪著你。」
陌涼拗不過,只能有些喪氣地點頭答應。
就在陌涼、陌冰和昕紫幾人閑敘間,禹寒熙也已來到陌府。本就打算來,出門前正好陌府的管家來傳話說陌無殤要見他。他早知道陌涼先他一步回了陌府,說起來還是他有意放行,否則陌涼哪能自個兒溜出禹宅。
估計陌涼現在也沒發現身上被禹寒熙施加了靈力屏障。
上次陌涼在街市上爆發靈力後,這身上的靈力氣息便也藏不住了,禹寒熙於是在調息時,一并設下屏障術法在陌涼身上,如此也才能任由陌涼自己跑回陌府。
再者,經先前被陌涼嚷過一回,禹寒熙也知曉陌涼不喜歡被過甚約束。所以屏障他就默默設下,既有了屏障掩護,陌涼要自己溜回陌府,他也就當不知道。
只是陌無殤對此并不知曉,必定要先好一頓發火。
果然陌無殤一看見禹寒熙,就怒氣沖沖地道:「你說會護好她,就是這麼護的嗎?縱容她自個兒回來陌府,甚至還要帶她離開煦都?!」
禹寒熙閉目一瞬,復長嘆:「我在她身上設了靈力屏障,足以護她在陌府和禹宅來回間的周全。」
斜睨了禹寒熙一眼,陌無殤冷著臉道:「那帶她離開煦都這事你如何說?」
禹寒熙道:「皇上的意思,不得不從。」
陌無殤臉上退去幾分寒意,轉為疑慮:「皇上要你帶她同去?」
禹寒熙道出原因:「看來皇上對陌殿主仍有忌憚。」見陌無殤蹙眉看著自己,有些話他不好明說,只言簡意賅地補了句:「皇上昨日召我入g0ng,佐楠晨也在。」
陌無殤聽明白了禹寒熙意在提醒佐楠晨曾來探查過陌府,但仍略微不解道:「但他那次試探并未有實證……」說著,恍然悟了:「就算未有實證,僅憑三言兩語的猜測,也足以令皇上心里留個疑影。」
不難預料,佐楠晨定是向事先向皇上明言了探查陌府一事。
陌無殤似是自嘲地一笑:「先是讓冰兒離開煦都,接著是涼兒麼?看來這是要徹底拿捏住老夫啊。」復細思道:「冰兒離開煦都好歹也帶走了一半的魍魎暗衛,涼兒此去……禹家五少爺一文弱書生又身無靈力,唯有你能護她,難保不會有顧此失彼的時候,縱有你所說的靈力屏障護身,也并非萬無一失。」
猜出了陌無殤的想法,禹寒熙道:「若再調動魍魎暗衛,只怕皇上更要疑心。」
陌無殤道:「不錯,老夫是想調魍魎暗衛與涼兒同去,也知曉如此大動作必然惹得皇上更猜忌,故而老夫只調動一人。只此一人,足令老夫放心不少。」
「暗衛首領,少司yan。」
倒底是皇上的意思,陌無殤本就無從異議。只是陌涼全將此行當成了游歷玩樂,那是絲毫不知底下一片暗cha0洶涌,故而陌無殤不得不擔憂;那是既不愿陌涼因此憂慮,卻又怕她因此缺了心眼,不明不白地遭到暗害。
陌無殤能為陌涼做的,唯有此。少司yan雖亦無靈力,但在禹寒熙不在的期間,護衛陌涼安全無虞還是能辦到的。
陌無殤道:「想必我無需再向禹殿主引薦這位暗衛首領,禹殿主也已與其熟識。」
禹寒熙淡然道:「算不上熟識。」僅是交過手。視線瞥向窗外,只見戴著魍魎面具的少年正佇立在不遠處的草叢後,靜靜凝視著此。
其實禹寒熙并不太愿意多帶個「鬼魅」上路,就怕晚上睡不好。但為了讓陌無殤安心,他只能答應。
安定了陌無殤這邊,禹寒熙前腳剛邁出書房的門,恰巧就遇上和陌冰一起來見陌無殤的陌涼。
陌涼張了張嘴:「你怎麼這麼快就來了?」禹寒熙沒有答話,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陌涼的手。
順著禹寒熙的目光往下看,陌涼立刻下意識地ch0u回牽著陌冰的手。
陌冰見陌涼如此反應,便也明白,看向禹寒熙就道:「禹殿主。」
「陌副殿主。」其實適才一眼,禹寒熙便認出了陌冰,只是不知怎麼地有些在意那對牽著的手。
彼此都不是多話的x子,故而誰也沒有接下去寒暄。
昕紫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兩個男人,不覺心率加快,險些要尖叫出聲,所幸被陌涼察覺及時按下。
陌涼低聲道:「噓!瞧你這小花癡模樣!」
昕紫忍耐著不讓自己發出少nv尖叫,同樣低聲道:「煦都城內最好看的兩個男人站在一起的畫面,奴婢怕不是在作夢?」
陌涼這才看向面對而立的兩個男人,確實好看極了。她一個沒注意,昕紫差點忍不住尖叫,她忙擰了昕紫一下,不想用力過猛,惹得昕紫痛呼出聲:「唉呦!」
陌冰和禹寒熙聞聲,同時將目光朝向陌涼。
乾笑了兩聲,陌涼接著反應道:「唉、唉呦……肚子好餓啊!」昕紫則還委屈地0著剛被擰了一下的pgu。
陌無殤正巧在此時走出書房:「冰兒?」目光落在陌冰身上,有些訝然。
陌冰作揖一禮:「爹。」
一瞬詫異過後,陌無殤輕輕頷首:「回來了。」適才還凌厲著的臉se緩和了許多:「回來得正剛好,要再晚些,你兄妹倆就要錯過這難得一次見面。」
回來這麼一會,陌冰大概知曉了事情的一大半,自然也明白陌無殤的擔憂:「涼兒此去,或許我能陪她一段路。」
昕紫跟著道:「奴婢也想和小姐同去!」
陌無殤道:「老夫已決定讓少司和涼兒同去,涼兒此去倉促,明日就得啟程,冰兒難得回來,就多陪老夫幾日吧。至於昕紫,跟著去也好,否則涼兒這出門在外,身邊凈是男人,也沒個t貼、知心的。」
得到陌無殤的允準,昕紫甚是歡喜。陌涼拉起昕紫的手,也很是開心昕紫能一起去,兩個姑娘相視皆是一笑。
誰也沒注意到禹寒熙眉宇微微ch0u了一下。他不太喜歡熱鬧,但也不好違拗陌無殤的意思。
陌冰本擔心調動暗衛首領不妥,但陌無殤畢竟為魍魎暗衛的統領,想來即使少司yan這個首領不在煦都,亦是無妨,反而倒令皇上更能放下戒心,思及此,陌冰雖對於陌無殤所述無疑義,卻是感慨:「只是難得一面,竟是回來得巧,也不巧。」正巧在陌涼離開煦都前,也不巧竟僅是前一日。
陌無殤寬慰地拍了拍陌冰的肩膀,再看向陌涼:「既是難得,便一塊吃個飯吧,方才似乎聽涼兒嚷嚷著說餓?」說著,想起禹寒熙也在:「禹殿主也一起?」
禹寒熙婉拒道:「明日遠行要準備的東西不少,就不多打擾了。」略一施禮,逕自掠過幾人身側而去。
陌涼的目光下意識地跟隨,看著禹寒熙漠然離去的背影,腦中恍然間閃過那日禹寒堙所述之事……不好,她和哥哥、爹爹如此溫情敘暖的,禹寒熙心里會不會想起什麼?
忽然意識到這件事,令陌涼半晌走神,等她再回過神,禹寒熙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她不禁擔心禹寒熙,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思:「我突然想起來我也有東西要準備,午飯你們吃吧,我晚些再回來一起吃晚飯!」話音才落下,陌涼便提起裙擺,慌忙要去追禹寒熙。
陌無殤還在奇怪陌涼如此毛毛躁躁。
陌冰則望著陌涼跑開的身影,若有所思。方才未提,但他總覺得他似乎在哪里見過禹寒熙。
還好禹寒熙走得不算太快,陌涼一下便追上,敞開雙臂擋在禹寒熙面前。禹寒熙則停下腳步,靜靜地凝視著陌涼。
被這麼盯著看,陌涼張了張嘴,愣是開不了口。
禹寒熙淡聲問:「不是餓嗎?不去吃飯跟來做甚?」
陌涼眼神飄移,吶吶道:「我……我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禹寒熙有些奇怪地看著陌涼,眉間輕蹙。
陌涼慌亂道:「擔、擔……擔心你東西準備多了,拿不動!」
禹寒熙面se未改,就這麼看著陌涼。只是恍惚間,陌涼似乎看見了禹寒熙眼底一抹鄙夷閃逝。
正了正se,陌涼一本正經道:「我要和你一起去準備!你和寒堙都是男人,必是不知nv人出門要準備什麼東西,若是缺了少了,那我多不方便啊?」
禹寒熙瞇了瞇眼,卻沒有拒絕。陌涼這話確有道理,他的確沒去思考要給陌涼帶什麼東西,所能想到的也就是換洗的衣服,再多就沒有了。
說話間,陌涼亦悄悄打量著禹寒熙,瞧著禹寒熙不像心緒有異的模樣,也就放下心來,未再多言語。
???
是日,昕紫依著約好的時間來到禹宅,隨行的還有少司yan。
卸下魍魎面具的少司yan,意外地生著一張清冷俊秀的面龐,劍眉微揚,目若朗星,和平日里戴著魍魎面具的肅殺呈兩個極端,妥妥的一個美少年。
只不過少司yan本人似是極不習慣這樣平常的裝扮,一路上眉頭緊緊皺成一川字,渾身的不自在。偶有少nv羞赧的視線投來,他也是左閃右躲的。
「她們為何都盯著我笑?」少司yan忍不住向一旁的昕紫發問,但看向昕紫時卻又發現:「為何連你也在笑?」他實在不能明白這些nv的因何而笑,且笑里還有他不能理解的情緒在里頭。
輕抿起唇瓣,面se泛紅,眼神飄忽不定……少司yan許久未與外人接觸,除了殺戮,他實是讀不懂這樣的表情。求解,很急!
昕紫咳了一聲,稍稍收斂起羞澀安撫起少司yan:「她們只是覺得少司首領很好看,昕紫也覺得少司首領好看!」
「我好看嗎?」少司yan懷疑地看了昕紫一眼,伸手扯了扯自己一身常服,再往臉上一0,空落落的,他只覺得別扭得緊,甚是不安心。
幸而很快地,周圍的視線便被另一幅景se所x1引。
順著望去,只見陌涼和禹寒熙一同走出禹宅,禹寒堙隔著幾步遠,就跟在後頭。
昕紫兩眼放光,滿面春風。
若不是陌冰不好隨意露面,此刻必然也要來送一送陌涼,那畫面必然會成為煦都本日絕景!屆時不知多少nv子的芳心悸動要折煞在此時此景。
昕紫深深覺得能作為陌涼的貼身侍nv跟著遠行,當是她人生的一大幸事!
禹寒堙見門口只有將隨行的昕紫和少司yan二人,便問:「聽聞陌家少爺回來了,他不來送送嗎?」
昕紫答道:「少爺和殿主不方便直接前來送別,但有說會去城樓上看著小姐出城。」
一旁,禹寒熙淡聲道:「走吧,還得在天黑前到驛站。」
禹寒堙點點頭,復看向少司yan道:「此去路途遙遠,我想著身邊應當都是自己熟識的人為好,便沒有差遣車夫,還需有勞少司首領同我和寒熙輪著駕車。」
少司yan稍稍頷首以示答應。
不再拖延,禹寒堙隨即眉眼含笑道:「那便請諸位上馬車罷。」
???
煦都一處客棧內。
「公主!」護衛裝扮的nv子快步走至正一臉竊喜的nv子面前:「還請公主將出城令牌還回去!」
nv子頓時將方才還拿在手中把玩的令牌藏到了背後,不甚高興地揚了揚眉:「我不還!」
護衛裝扮的nv子急了:「公主!」
「打住!本g0ng心意已決,鳶紫你莫要再多
話,否則本g0ng就不讓你跟著了!」
鳶紫沒有辦法,只能乖乖閉上嘴,一臉的哀怨。
而此時煦都的國師府內。國師甫進入房中便覺有異,房內東西似是被人翻動過。再一想,頓感不妙,疾步至一書柜前,東翻西找,果然發現用來裝貴重物品的木盒被撬開了鎖,里頭還少了樣的東西:「不好!老夫的出城令牌!」
早些時候皇上的長公主霄璈雪曾來找過他,說什麼近來讀書有疑惑之處要向他請教……談話間即有意無意地問起出城令牌的事。他當時沒有多想,現在想來著實懊惱萬分:「老夫就不該信了公主!」
霄璈雪被皇后嬌寵慣了,x子那是一向不受約束。只因近來鮮有聽聞公主闖禍的消息,他便以為她是安定了心x,此番前來也是真心向學……未曾想竟被她那乖巧溫順的模樣所蒙騙!
也不知道霄璈雪拿出城令牌是要去往何處?
國師搖搖頭。還是趕緊去把令牌拿回來要緊!皇上雖然對公主淡淡的,不甚上心,但要是公主有個三長兩短,他也是難辭其咎。
「來人!備車馬,老夫要去找璈雪公主!」
另一頭,拿走出城令牌的霄璈雪正清點著行李。她此番拿走令牌,是因為知道霄聿璈將禹寒熙派出去各城送禮,她便想著偷偷跟去,藉此機會制造個浪漫邂逅。
她調查過禹寒熙,故而知到禹寒熙此人深不可測、難以捉0,要想直接親近,只怕是不能成事。前些日子她苦思冥想,都沒想出個能和禹寒熙接觸進而熟識的好辦法。
霄聿璈如此安排,倒正好是個機會。偷溜出城對她而言并非難事。
鳶紫走進房內,愁眉苦臉地向霄璈雪稟報:「公主,禹殿主他們已經啟程了。」她是真希望公主不要再任x了。
霄璈雪瞥了一眼鳶紫,出言寬慰:「唉,行了!別老苦著一張臉,我這x子父皇又不是不知道。最多就是等我回來,罰我閉門思過,這我在行啊!」靈霄皇g0ng內,要說閉門思過經驗最豐富的,就當屬她。
正因如此,她總無聊得發慌。藉此機會,她正好出城尋尋樂子、長長見識,若能一并博得禹寒熙青睞,豐收而歸,自然是最好。
鳶紫皺眉道:「禹殿主已經和陌家大小姐有了婚約,公主何以執著於他?」
霄璈雪毫不遲疑道:「因為本g0ng對他一見傾心。」說著,正好清點完所有行李,遂一邊收拾,一邊接著說:「至於陌家大小姐,那就要看她配不配做本g0ng的對手了,本g0ng會和她公平競爭,但她若實在不配……就怪不得本g0ng了。」
鳶紫不懂所謂一見傾心,她只知道,霄璈雪是鐵了心任x。
在兩城交界處的驛站休息了一宿後,隔日一早陌涼等人便進到了蟄城。
都說各個都城的氣象變化端看是以哪一脈靈力最為強盛。繚繞於蟄城的靈力為雷靈力,可想而知,蟄城的天氣幾乎是終日雷雨交加,幾人將行李搬下馬車的時候,都被雨水淋sh了好大半。
陌涼一身狼狽,忍不住抱怨:「這什麼鬼天氣!行李都sh了!」
其他幾人也沒好到哪去,各個sh漉漉的,雨水順著發絲滴滴答答地落下,就連一向溫文儒雅的禹寒堙此刻也免不了有些衣衫凌亂。
禹寒熙徑自卷起衣裳一角,只輕輕一擰,便擰出了水來。見此情形,禹寒熙不禁微微蹙眉。
管理蟄城驛館的驛臣甫一接到消息,說是自煦都來了個晨之殿殿主和夜之殿殿主的nv兒要在驛館落腳,就忙不迭地趕來,連連哈腰道:「辛苦幾位大人了,咱們這蟄城就盛產大雷雨!這搬運行李,只怕皆是免不了要一身sh……大人實在大可不必自己來,吩咐一聲,就會有人幫您把東西都搬下馬車了。您瞧瞧你們這都sh了,實在是我小小驛館伺候欠周啊!」
禹寒堙莞爾:「無妨,您只當我們是普通人即可,不必特別照顧。」
殊不知驛臣著實有些為難。這若來的只是沒什麼實權的晨之殿殿主,區區司祭族人,他確實不必如此上心,可偏偏這來的還有一位夜之殿殿主的nv兒,這分寸一時間倒有些不好拿捏。畢竟魍魎暗衛,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實在怕一個伺候不好,怎麼si的都不知道。
驛臣暗暗抹了把汗,覺著還是小心些伺候著為宜,於是滿臉堆笑地拱手道:「小的剛剛來見各位大人的路上,已經讓人去備了熱水,想來該是好了,幾位大人趕緊先回房洗浴休息罷,稍後小的便讓人將行李送上樓。大人若還有什麼事,屆時只管吩咐便是。」說罷,遂將皇上的諭令文書自懷中掏出,只是在幾人間來回顧盼,也不知應該交給誰,略沉y,便笑盈盈地遞到看著最是和善的禹寒堙面前:「這皇上的諭令……」
禹寒堙知道驛臣不識人,也不為難,伸手就接過:「多謝驛臣大人。」
幾人各自回房洗浴。陌涼泡在熱水里,聽著外頭電閃雷鳴,悶悶道:「這蟄城一點兒都不好玩,也不知道禹寒熙要在這待幾天?」
昕紫正將沐浴的草藥依量放入浴
桶,聞言,微微偏了偏頭思量道:「應該送完禮便會離開了吧?這最重要、最該去的地方當是瀀郡,為了在瀀郡多待上幾日,讓小姐見見禹殿主的家人,想來應是不會在其他都城停留太久的。」
陌涼想了想覺得也是。既然只待幾天,她就忍耐忍耐罷。
只希望接下來的幾天,這響徹云霄的雷電轟鳴能稍微和緩些。
雖然是這麼想,但靈霄各都城的天氣也不是說變就能變的,除非繚繞在蟄城的雷靈力減弱。
想當然是不可能的,除了皚北因冰靈力一脈消散而不再下雪……思及皚北,陌涼恍惚間想起臨行前,禹寒熙在述及將去往的都城順序時,略有剎那遲疑,她當時看出來了,所以主動替他接著說了下去。
至親一脈,一夕遭殘忍屠滅。皚北二字無疑是他的傷疤,自難輕易說出口。
當日之景,陌涼雖略有耳聞,但她總以為那不過一場與她無甚關聯的事情,卻未曾想有一日,她身邊的人就是那場慘無人道屠殺下的幸存者,甚至這人就是她的未婚夫婿。
禹寒熙救了她幾回,她也是從一開始就喜歡禹寒熙的,所以禹寒熙於她而言,有恩情、亦有男nv之情。雖然提親提得是有那麼點唐突,但婚約也確實是訂下了的。
她說過要護短,就絕對不會出賣他,可卻難保其他人也不會。
陌涼猜想,陌無殤大約是知道的,且回想陌無殤和禹寒熙的,因此她從未去在意禹寒熙對自己的心意是如何。可霄璈雪突如其來的表態,一下子就讓陌涼不安了起來,因為她不確定禹寒熙的心。
禹寒熙看向霄璈雪,淡然道:「既有婚約,自然是遵從婚約。」
霄璈雪瞇了瞇眸:「只因為婚約?」
「是。」禹寒熙回答得毫不遲疑,陌涼背對著禹寒熙,眼簾一瞬輕顫。
在離開蟄城前的最後一晚,陌涼失眠了。
更讓陌涼郁悶的是,接下來一路上,霄璈雪都要一起。
「小姐,你昨天和禹殿主出門回來後,臉se就一直不好,出什麼事了嗎?」這話昕紫昨晚便想問。陌涼一夜未眠,昕紫貼身侍候自然是知道的,可昕紫也是從未見過陌涼如此y郁,故而便想著等天亮陌涼看著好些了再問,孰料陌涼竟是連早膳都沒胃口。昕紫直覺這次非同小可,才不得不試著旁敲側擊。
陌涼不語。
昕紫小心翼翼地說出猜測:「是因為……璈雪公主?」昨天一起回來的,還有長公主霄璈雪,留在驛館的幾人雖然對於霄璈雪的出現感到意外,但畢竟是長公主,故而當下也不好多問些什麼。
陌涼還是沒有開口,但看著明顯更沮喪了。
多半是猜對了。至於是什麼事,雖然心中有所臆測,昕紫卻沒接著說出口,眼下看來還是不適合再多問。
另一邊,禹寒堙一早找到了禹寒熙,直言就道:「霄璈雪喜歡你。」
禹寒熙正收拾著行囊,沒有抬眼。
禹寒堙擰著眉:「她是霄聿璈的nv兒。」
「我不會喜歡她。」
「但你也沒有拒絕她。」
禹寒熙終於停下收行囊的動作看向禹寒堙,微微挑起眉宇道:「她是皇族,我是司祭,我本無拒絕的余地。」
霄璈雪是皇族直系血脈,能夠以意念施展專門壓制司祭的術法。沒有人能保證霄璈雪不會這麼做。
禹寒堙略思忖,問:「你打算就這麼拖著她?」不能直接拒絕,便只能拖著了,至少霄璈雪看起來似乎并不打算b迫禹寒熙。
禹寒熙沒有否認,繼續接著收拾東西。
「你這麼拖著,陌涼怕是心里會不太好受,她昨天回來時,我瞧她神se很不好。」禹寒堙自然是站在陌涼這邊的,而禹寒熙如今的脾x他b旁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話自是由他來問最合適。
「你對陌涼……是否真的只是因為她的身分和婚約?」這些日子禹寒堙旁觀許久,看得出陌涼是真心相待,倘若知曉禹寒熙對她毫無感情,必然傷心。
尤其情竇初開,最易受傷。
禹寒熙伸手收拾最後一樣東西,一件斗篷,正是那日雨中陌涼為他披上的那件。蟄城的天氣要想晾乾衣服屬實不容易,多半得生火烤乾,交給驛館仆役烤乾後,一時忘記交代仆役直接送還給陌涼,仆役也就給送了回來,他沒特別記著,一直放著也就忘了。手輕放在斗篷上,面對禹寒堙的提問,他沉默不語。
在回答霄璈雪時,他并沒有多想,而現在看著這件斗篷,他不由得去思考。
良久,他淡淡答了句:「她很重要。」只是他尚且不清楚,是因何重要。若說是因火靈尊的身分重要,當他這麼想的時候,x口隱隱傳來的沉悶感卻又似乎在告訴他哪里不太對。
看出了禹寒熙有所糾結,禹寒堙輕輕一嘆。本來維持著現狀就挺好,豈料霄璈雪會突然cha足其中,平白惹起漣漪。
眼下彼此心結不解,日後必生事端。只是該如何解,著實是個難題。
只盼接下來
去到颻西,能有迎刃而解的契機就好。
霄璈雪說要同行,禹寒熙沒有拒絕,也不好拒絕,其他幾人就更沒有表示意見的機會了。而霄璈雪也似乎就仗著自己身分貴重,料定禹寒熙等人不會拒絕自己同行,一路都是氣定神閑,未曾表現過任何一點的不自在。
而這一路上,霄璈雪對禹寒熙的心思更是半點也沒藏著掖著。霄璈雪與禹寒熙接近,反觀陌涼,卻是和禹寒熙疏遠了許多,既不對上眼,更不主動交談,而禹寒熙一向也是不主動的,於是乎兩人之間的關系一下就冷了下來。
昕紫看著都發愁。這在夫妻之間就叫那個啥來著?冷戰?雖然還不是真正的夫妻。
而霄璈雪除了帶上侍nv鳶紫以外,還帶了一個孩子,正是那日大雨中,禹寒熙出手救下的那小孩兒,叫甯子悅。
去颻西這一路上,陌涼、禹寒熙、霄璈雪、鳶紫還有甯子悅一輛馬車,鳶紫既是貼身侍nv也同時作為貼身護衛,能和禹寒熙輪流駕車,而禹寒堙、昕紫和少司yan則是另一輛馬車。
中途陌涼忽然喊停了馬車。
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唇,陌涼道:「我想去寒堙那車,這里有點擠。」其實就是覺得待在這車實在太憋悶。
禹寒熙淡淡地看了陌涼一眼,微擰著眉道:「你還是待在這,若有狀況,我離你近些。」
霄璈雪視線在兩人間來回流轉須臾,露出了為難的臉se,道:「鳶紫必得守著我才安心,可我若和鳶紫一起過去了,那邊多了個人還是擠,這邊也沒有人和寒熙輪著駕車,也是不妥。本來該是子悅去另一車,可這孩子又黏我,這……」
「沒事,我過去,yanyan在那,他也會保護我。」陌涼沒有理會禹寒熙,說著轉身就下了馬車。
前頭禹寒堙等人不明就里地跟著停下,直到看見陌涼從馬車上下來,轉而上了他們這車。
「小姐,怎麼了?怎麼突然換車?」昕紫神se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