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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了,明知她心里住了別人,他卻拋棄了帝王的尊嚴,將她強留在身邊,只希望有一天她可以毫無芥蒂、滿心輕松地撲進他的懷里。
他本就是一個極有自信的男人,他相信自己可以親手將她心里另一個人的痕跡抹去,沒想到這一耗便是七年多,他越發不甘心,越不甘心越不肯放手。
他已年近不惑,而珍妃仍處花信年華,他若是再去得早些,珍妃說不準就去尋了別的男人。這樣的想法一旦冒出來便不可收拾,直至“錚”的一聲,心中的某根弦徹底崩開。
珍妃看著皇上溫柔的神情,卻從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不行,阿容還在等臣妾……”
皇上卻低啞地笑了幾聲,突然將珍妃打橫抱起,大步走至床邊,將珍妃扔到柔軟的被面上。
“瑤兒,朕等不及了,朕的心里好難受……”他的神情痛苦扭曲,最后歸作不管不顧的瘋狂。
他重重地覆上去,與她的身子貼得嚴絲合縫,語氣狠戾,“不上朝了又如何?昏君又如何?朕早先就應當將你摁在床上,狠狠操.你,讓你哭得沒有力氣想別的男人!”
見皇上的眼里滿是暗沉的欲.望和暴虐之色,珍妃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此時尚處午后,殿內的宮人悄悄退出。婉婉面色微變,躊躇化作狠絕,捏緊了腰間的宮牌,再邁步時,方向儼然是宮門。
皇上正值虎狼之年,一旦不再克制隱忍,下手便沒了輕重,夜里的泰和殿不斷傳出凄慘的哭叫聲、告饒的呻.吟聲、偶爾還有氣急敗壞的咒罵。
阿容等啊等,等到了晚上仍是沒能等到珍妃將她放出來,她在想,母妃是不是……不要她了。
黑暗悄無聲息地彌漫,阿容心里生出了些無力感。
“啪嗒——”是開鎖的聲音。
“母妃!阿容可以出來了嗎?”阿容幾乎是立時便沖到門前,眼帶驚喜,滿懷希冀。
婉婉幼時養過一只灰兔子,為了不叫兔子跑掉,她將它關在籠子里,偶爾會打開籠子抱它出來玩耍。每到這個時刻,她還未完全打開牢籠,兔子便跳上跳下,興奮不已,晶亮的眼里全是光采。
這個時候的九公主,多像那只兔子啊。
所謂的公主,卑微起來也不過如此。
啊,也對。她身上根本沒有天家的血脈,一個假的公主,能有多高貴?
“公主惹得娘娘大發雷霆,娘娘怎么會輕易放您出來呢?”婉婉居高臨下地看著阿容,語調輕慢。
見來人是婉婉,阿容眼里的光采驟然熄滅,周身緊繃,像一只滿心防備的刺猬,“你來做什么!”
“自然來看看公主如何了,若是出了事,婉婉可擔待不起。”口上這么說,面上卻沒有絲毫擔憂之色,她慢慢踱近,將門輕輕掩上,“公主是不是很好奇,婉婉為何要設計害你?”
阿容沒有說話,瞪著婉婉不放。
“呵呵……”婉婉輕笑幾聲,“不對,你算哪門子的公主,不過是個孽種罷了,仗著娘娘的榮寵在宮里橫行了幾年,還真當自己是個金疙瘩?”
阿容聽到婉婉毫無敬意的話語,除了惱怒,更多的卻是不解。聽婉婉這口氣,她是極維護母妃的,并未叛主,那么又為何對她有這般敵意?
“你就不怕我告訴母妃去?她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
婉婉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打斷她,“公主,你還沒有明白嗎?娘娘與我十多年的情誼,她對我的信任豈是你能比得上的?昨日娘娘不就選擇了信我么?要怪就怪公主平日里故作聰慧,臨到了關鍵時候,娘娘反而要當你是狡猾了。嘖嘖,太可憐了,被親娘懷疑怨恨的滋味不好受吧。”
這一番話直往阿容最脆弱柔軟的地方戳,叫她眼紅鼻酸,卻不肯在婉婉面前落下淚來。
“你本就不該存于世上,只可惜娘娘不忍除去你。但你終歸是礙了娘娘的路,我們做奴婢的少不得要替娘娘解憂。”
婉婉緩緩移步,溫柔輕笑道,“小孽種,你想怎么死?”
☆、阿容別怕
阿容的臥房里有一方梨木雕花的小柜, 里邊整整齊齊地疊放了一床毛毯,若是阿容夜間喊冷了, 秋玉便會將這毛毯取出來為阿容加上。
婉婉的視線在屋里逡巡了一圈, 最后落在那方小柜上,她蹲下身將毛毯拿出來, 丟在地上, 卻任柜門大敞著。
“聽說公主極為怕黑?”她用下頜指了指空出來的柜子,“在這里面會不會更怕?”
阿容看出婉婉意圖將她關進柜子里, 連連后退,直至后背抵墻, 冰涼的墻面激得阿容細細顫抖。
婉婉極為享受阿容的畏懼, 她笑得越發燦爛自在, “不過在這之前,婉婉還有禮物要送給公主,公主要好生享用才是。”
她出了門, 阿容立即跑至門前,將門從里頭閂上。
“秋玉姐姐!小舟舟!”阿容放開了嗓子大聲喊著, “秋玉!秋玉!”
婉婉拖著一個麻袋回來,見門已被關上,里面徒勞掙扎的人兒正在聲嘶力竭地求救, 她心里竟升騰出一陣又一陣奇妙又扭曲的快感,殘忍回道,“那些人都被我下了藥,不到明早絕不會醒來, 公主還是不要浪費力氣了。”
里面安靜了一瞬。
婉婉推了推門,紋絲不動,面色有些不虞,她踱步出門走到阿容臥房的窗前,扯開黑布,推開窗戶,看著房里眼神緊張戒備的阿容,笑道,“公主何必如此?婉婉又不會進來。”
“只是可惜……”她并未說清為何而可惜,只是俯身將麻袋提起來,置于窗前。
阿容緊緊盯著那個麻袋。里頭似有活物,正緩慢而有力地活動,將麻袋撐出各種形狀來。
“本想著在柜子里一定極為有趣,現在這樣倒也不錯。”婉婉“嘩”地一聲,將麻袋倒過來,里頭的活物噗通落地。
密密麻麻,相互交纏,匍匐前行,嘶嘶作響。
是蛇。
“死了最好,便不用我再動手了。”婉婉的眼里滿是惡毒的暗光,這些蛇中有一條巨毒銀環,雖小,咬上一口卻活不過明日。這樣的死法,任誰也查不到她頭上,畢竟御花園里頭本就有蛇,若是不小心混入了銀環,那也是御花園宮人的過錯。屆時她只要裝作和玲瓏宮其他宮人一般沉睡不醒,她便能摘出去。
其實就算逃不過罪責也無所謂,婉婉決定做此事時,本就已經將自身生死置之度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