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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心里隱隱聯想,舌頭繞得如同毛線團。
從未滿足的熱在這一瞬間猛然冒出,以排山倒海的勢頭,剎那就把純潔小哨兵吞沒。威海利看懂阿萊茵的神情,手自覺地往下延伸。
被觸摸的地方漸漸有抬頭之勢,阿萊茵燥得滿臉通紅。
他想要按住威海利不安分的手,對方卻將他一翻,眼前視角混亂,阿萊茵如置云端。等回過神,才發覺威海利已經坐在他的身上。
男人頭發凌亂,為了方便回來后只換了件單衣,現在領口大打,露出一半的鎖骨,線條明顯而誘人,讓人止不住想在上面噬咬留下痕跡。
阿萊茵吞咽了口唾液,心臟撲通撲通狂跳不止。
“阿萊茵。”威海利略微歪頭,背光之下暗色調的瞳仁內隱藏的情感幾乎要噴之欲出。他慢慢地用攜有微笑的口吻說,似惡魔在低語,“我們來做點之前沒干過的事吧?”
年輕哨兵在那一刻感覺呼吸都要停止。
他如同沾上蜘蛛絲的飛蛾,大浪席卷前的一葉帆船,不管怎樣掙扎,都無法逃開。
何況,阿萊茵并不想遠離,甘愿和眼前這個人同墮落。
*
黃沙漫天。
卷來的風都帶著沙粒,打在臉上細細的疼。
威海利醒來后就發現自己身在這個地方,站在一旁觀望了會,他才反應也許自己并沒醒。威海利剛剛完成了一場對于哨兵向導來說最偉大的結合——不管是心靈上的還是身體上的——現在他們真真正正屬于彼此,精神領域也自然而然為對方敞開,意識相互交融,不斷探尋彼此還有可能隱藏的部分。
哦,為什么不讓我休息一下。意識形態的威海利嘟囔著,摸摸腰。酸痛感并沒有被帶進意識內,他這樣做只是想用某種顯眼的行為譴責。
威海利起初以為碰見的是一位養尊處優還要人服侍領導的小少爺,哪知道越漸深入才領悟對方是一條太久沒吃到肉急紅眼的小狼狗,他從開始略占上風到最后完全慘敗,真話假話說了一籮筐都沒用,只有呻|吟承受的份。
真的老了。
威海利坐在一塊石頭上滄桑地想。
爾后他似乎想到些什么,環顧四周。沒錯了,這里跟那位女醫生描述的一樣。威海利習慣性地摸向衣袋,里面空空如也。他頃刻泄氣,看來連在阿萊茵的意識里,哨兵都不允許他抽煙。
正在愁悶時,一枚炮彈無征兆地從空中墜落,降落的頃刻掀起沉沉沙浪。威海利趕忙用手擋著閉上眼,還是被撲過來的風沙糊了一臉。
昏沙中漸漸出現個人影。
破爛的沾滿血跡的哨兵服,黑色骯臟的軍靴,握有僅剩一半槍管的手臂結實有力,可附著在上的皮膚已經灰黃,簡直能夠和身后的泥土融為一體。那個人不斷走近,威海利嚴肅地望著那頭幾乎可以稱為標志的焦糖色頭發。
第一次在這里看到的綠衣服男孩和眼前這個充滿戾氣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可威海利心里明晰他們是同一個人。
也許,轉瞬威海利改變了想法,口腔中隱約有苦澀在蔓延,是煙癮犯了的征兆。
他咂咂嘴,對著不斷靠近的里哈內打招呼:“嘿。”
駱發男人過去有幻想過如果再見到舊友會用怎樣的語氣怎樣的表情去面對,痛哭流涕?緊緊擁抱?還是驚慌失措?威海利猜測過許多,偏激想法始終環繞,卻沒料到會有平靜這種情緒。
他看待他,真如看待被時光大河沖毀的舊友般。
可能是深知對方的結局吧。
“威海利——威海利——”里哈內搖搖晃晃,喊著名字不停接近。
威海利往后挪了挪,離他遠點,語氣平淡:“我們談談吧,雷森。”
宛若喪尸逼近的里哈內聽到這話后居然停了下來,渾身染血的哨兵把槍管直插入地,聲音沙啞道:“你想談什么?”
威海利震驚地看著。
里哈內面目幾乎難以看清,布滿了血痕與黃沙,可那雙眼睛還是深邃而深情的。假設沒有女醫生的告知,威海利會徹底把他當成真正的可以復活的里哈內。
威海利:“你……認得出我?”
“威海利。”里哈內篤定地叫著他的名字,“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來救我。”
威海利如掉冰窖,這是他最怕的。惡夢再現。
向導克制住發顫的手指:“關于十年前,你還記得多少?”
里哈內神色開始變得迷茫,恍然地望一望周圍,忽然說道:“我死了——”
威海利:“就只有這個?”
里哈內將頭轉過來,直視威海利,目光灼灼:“還有你。”
不一樣,真的不一樣。威海利在心中既有遺憾,又有詭異的心安。這個里哈內,僅僅是真實的雷森切曼·里哈內的一部分,對威海利·唐恩過分偏執的一部分。
威海利:“你想再次活過來嗎?”
“我想碰碰你。”里哈內答非所問,“你不能過來些嗎?”
“很抱歉,我不能。”從開始談話,威海利都與這團「偏執的意識」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假如我會過去,我會想要擁抱你,感慨我還能再和你說話,但很可惜,我并不能這么做。”
里哈內迷茫:“為什么?”
威海利嚴肅道:“因為這里是阿萊茵的精神領域。”
“阿萊茵”這個名字一出現,威海利就感受到里哈內的怨憤,四周風沙再起,遠處的景色模糊成片,仿佛在代替里哈內怒號。
“雖然這么說很……嗯很絕情。”威海利磕磕絆絆,“抱歉,我拒絕了法賓老師,無法讓你復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