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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正堂,金澤便屏退了所有人,獨自一人前往內宅休息,這條路他走過成千上萬次,再熟悉不過了,所以哪怕下人不提著燈籠在前面帶路,他也依然能準確地回到臥房。
他進門的時候,一切都如常,他也沒多想,進去了便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茶便一飲而盡,下人知道他的習慣,所以茶壺里的水總是溫著的,喝下去剛剛好。
喝完了茶,金澤便朝床榻的方向走去,站在屏風邊自己更衣。
他先脫掉了長衫外的重紗長袍,接著開始解領口的盤扣,解到第三個的時候,身后一點動靜響起,一把精致的匕首便橫在了他的脖子前,一股熟悉無比的香味兒飄到了他鼻息間,他微微瞇起眼睛,垂眼透過匕首的寒光看到了它主人的模樣。
“別亂動,否則現在就殺了你。”
聽著那每夜魂牽夢繞的聲音,金澤十分欠揍地說了一句:“便是小姐不殺我,我怕也是要幸福死的。能在夜里見到你,這樣夢中才有的事,我還以為要等到我們成親之后。”
來人正是許澄夜。
聽著他油嘴滑舌,想起他可能做過的事,許澄夜憤怒地將匕首抵在他喉結上:“我只要輕輕一動,你便會沒命,金公子如今還要開玩笑嗎?”
金澤微微凝眸,想側目看她,卻被拒絕,于是他只好輕聲說道:“你怎么了?為何這樣氣?”
他越是這樣問她越是生氣,語氣兇狠道:“我怎么了?金公子自己難道不清楚嗎?金公子當真覺得自己做過什么事,沒人能知道么?”
她知道了什么?金澤警惕地眨了眨眼,還不及他說什么,便聽見她繼續道:“金公子竟然會去摘花樓那種地方?虧我還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想不到你竟和那些登徒子是一丘之貉!”
……原來是因為這個。
金澤此刻真是有點……哭笑不得了。
第65章 番外篇古代生活八
現在的情形不太安全。
金澤的位置,只要許澄夜稍不留神,就能在他白皙的肌膚上劃下一道血淋淋的刀子,而余光看她此刻絲毫不專注的神色,真是讓無比惜命的金澤越發擔心自己的年輕英俊的生命來。
“把刀子放下說話吧。”他刀,現想想,應該就是這把了。”
許澄夜一怔,她其實根本沒想到這些,隨便摸了一把匕首就過來了,一直都揣在懷里,到了這里才拿出來,現在看看,可不是么,那是劉慕送給她防身的匕首,說是邊關人進貢來的,蠻子的東西,華美中透著一股子猙獰,倒算是件好東西。
“我那日去摘花樓是生意上的事。”金澤也不看許澄夜,將匕首插回它的鞘里,淡淡道,“你不必多想,我生而為人至此,從未與你之外的女子有過任何糾纏。摘花樓在外看來與我無關,卻是我個人的產業,你應知在京城中生意做得太大也不是好事,如今我們既已要結為夫妻,還請娘子為為夫保密了。”語畢,他將手里的匕首遞回去,凝著許澄夜道,“畢竟你也不想還沒成親,就做了寡婦吧。”
這是玩笑話。
但也解釋清楚了他為什么去摘花樓。
也不知為何,許澄夜總是莫名的相信他,他解釋了她就信,一點懷疑的意向都沒有。
既已得到答案,許澄夜轉身就要走,手腕卻被人拉住了。
身后傳來金澤戲謔的聲音:“我的事情說明白了,可娘子的事還沒有。”他一把將許澄夜拉回懷中,扳住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一字一頓道,“怎么,我這張臉比起太子,應當更為英俊才對吧?一個負了你的人罷了,難道還要看著我,想起他么?”
許澄夜莫名有些喜歡,紅著耳根道:“我沒有。”
“狡辯。”金澤根本不信。
他直接低下頭,吻在了她的唇上,許澄夜愕然地站在原地,這樣的事情,哪怕是跟劉慕,她也從未做過。
夜里回府的時候,許澄夜的心已經完全亂了。
她根本無暇去想金澤與那位追封皇后的關系,也無暇顧及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她現在滿心都只有一件事。
她要成親了。
等了這么多年,她每一年為成親準備的東西都是照著劉慕而來,如今要換一個人,也應該全部換掉才算真心。金澤不但救過她,對她的感情也不像有假,若她還因此糾纏過去,實在太過分。
她開始認認真真地準備自己的嫁妝和嫁衣,金澤這時候,卻在忙著另外的事。
婚禮的事,當然也重要,但那可以吩咐下人去準備,朝著最好去辦便是,而有些事,不能假人之手。
鎮南王府,一戴著斗笠的人走了進去,一住便是七天,東宮太子聞言伺機而動,想要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是否與鎮南王如今在朝中的多種異動有關。
又數日之后,一男子由鎮南王護送進宮,面見圣上,當日便宿在宮中,圣上與之交談至深夜,這樣的消息不得不讓劉慕慌亂。
“太子,您的腰帶還沒系好。”
葉萱急匆匆地跟著上去幫太子更衣,劉慕根本不理會,自己隨便系好了腰帶,帶著人快步離開了東宮。
鎮南王送了一個人進來,這人還是分討皇帝喜歡,如今還夜宿宮中,實在很難不讓太子緊張。
太子連夜趕到了那人宿住的宮殿外,仰頭看著宮殿的匾額,那是他搬進東宮之前的住所,歷朝歷代以來,都是皇后和皇上的嫡長子所居住的地方,從這地方出去的,基本上都是太子,如今皇上讓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住在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劉慕沉吟片刻,對下屬道:“去,跟里面的人說,孤聽聞父皇請先生入宮,珍重待之,故來一見。”
其實他來這一趟實在沖動,外人若是知道了必然要覺得他腦子摔壞了,可劉慕從小到大受盡萬千寵愛,不管犯下什么錯皇帝都可以原諒,他早就無所顧忌了。
他以為這次也一樣,可當宮門打開,他看見里面走出來的人時,他忽然意識到,也許真的要變天了。
他的太子之位,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岌岌可危過。
劉慕作為皇子,當然知道父皇心中的那個人,也知道自己和母后的模樣和那個人相似,所以才備受寵愛,可他們也知道不該去和一個死去的人爭,因為你永遠爭不過。
可現在看看,眼前這個人,簡直和那個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也就不難想出,為什么皇上會那么激動,還將他留在宮中了。
劉昭安的什么心思,劉慕現在已經完全清楚了。
可清楚歸清楚,在如此震撼的情況下,可以保持理智是很難的事,劉慕幾乎是下意識就抽出了下屬懷里的佩劍,直接朝那人刺了過去,那人站在那微笑,一個字也不說,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明明仿佛恭順的,在他看來卻十足嘲諷。
就在劍即將刺進他的心口時,一聲怒斥響起,劉慕手中劍掉在地上,看見了匆匆趕來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