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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代表直接冷聲說道:“不用麻煩了!我們不是來喝茶的。”
金澤笑笑,眼眸微凝,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左手襯衣袖口的黑寶石袖扣,這是許澄夜送他的第一份禮物,似乎碰到一下,心里就越發無所畏懼。
“是么。既然你們不喝,那就不要麻煩了,留點好茶給更有價值的人喝也不錯。”
金澤說這話時,已經毫不遮掩他的厭煩了,按道理他是罪責方,不說低頭道歉,總該有點內疚的吧?可大家在他臉上完全看不到這種情緒,他們十分費解。
金澤很快就給他們解釋了自己為什么這么坦然和平靜。
“世嘉那個樓盤的負責人,我已經將他辭退并且報警了,他在工程中吃回扣,謊報項目資金,陰奉陽違,我和你們都是受害者。今天我們坐在一起,是討論如何將彼此的損失降低到最小化,諸位的想法最好是和我一樣的。”金澤說話體面又優雅,白皙的手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當真是風平浪靜,不把外面的任何風波放在眼里,而且絲毫不認為自己有錯。
其實從他這邊來看,他給的投資是正數,沒少一分錢,是底下的人錯了,他已經報警和辭退,現在他肯和業主見面,一起把損失降到最低,已經是非常大的讓步了,但不論是他的話還是他的人,都得不到業主的認可。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別想推卸責任,你們這些房地產商,你說你不知道他偷工減料誰信啊?你們打的都是虛假廣告,騙我們這些老百姓攢了一輩子的錢,不要想著三言兩語打發我們!”為首的代表憤怒地斥責金澤,口水隔得老遠都快噴到金澤臉上了。
金澤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并沒有真正噴到臉上的口水,這個舉動越發讓對方覺得難堪,不免更加生氣了。
“我告訴你,姓金的,不要以為自己有錢就了不起,我們買的不是廉價樓盤,要的不是那種質量,你現在是過錯方,如果你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復,我明白告訴你,記者就在樓下,能請的我們都請來了,你可以試試后果會怎么樣。”
金澤聞言,稍稍側頭,周巖走到窗戶處朝下看了看,皺著眉走回來,彎下腰在他耳邊說:“樓下有很多人。”
金澤依舊面帶笑容,好像一點都不受威脅,他雙手合十撐住下巴,問他們:“那你們覺得,什么才算是滿意的答復呢?”
為首的人見話說到了關鍵,拍著桌子急切道:“你給我們把房款都退回來,然后再賠償我們每人一百萬精神損失費,這件事就算了了。當然,小王的爸爸電梯急墜還在住院,他的賠償要另算。”
世嘉是高檔樓盤,地段也好,一套房子下來怎么也得近千萬,退了房款還要再賠償一百萬,今天來的還不是全部的業主,n棟樓,n他要房,事情解決完,恐怕都不是幾千萬的事。
金澤聽完那人的話就笑了,笑得出了聲,笑容英俊,笑聲悅耳,然后他就說:“退房款,然后一人一百萬?”他挑了挑眉,“我給你們一人一千萬怎么樣?”
一直關注他回答的業主們面上一喜,想不到還有意外收獲,可隨即便看見金澤滿臉嘲諷地直接起身摔門走人,頓時明白自己是被玩了。
媽的。
真是想罵人。
這樣想著,業主們就開始大鬧,金澤先走了,留下的人卻得處理騷亂。
其實,金澤也沒有多輕松,他是走了,并且要離開公司,走出大門的時候,周巖跟在后面,保安也沖上去,不斷地推開涌上來的媒體記者,話筒都快戳到金澤臉上了,金澤始終冷著臉,一個字都不說。
后面這個畫面就是許澄夜在電視上看到的轉播,至于之前在會議室里發生的一切,除了業主和金澤本人,沒人知道。
許澄夜看看手邊的手機,拿起來又重播了昨天那個電話,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還是沒接通,她又打了一次,是正在通話中,應該是有別人打進來。
車子上,金澤看著不斷打進電話的手機,直接關了機。
他靠在車椅背上,手里緊握著手機,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機遲疑許久還是問:“金總,去哪?”
去哪?
是啊。
去哪呢?
金澤轉頭看向車窗外,鬧騰的事,暫時不想理會,也不想計算要賠償多少錢,他跟別人說自己是受害者,怕是別人也不會相信,只有等警方調查清楚,或許還能給他找回一些損失。
按了按額角,金澤有點累地說:“回家。”
回家吧。
不想在公司,那就回家吧,也沒什么別的地方可去。
一夜加一早上沒見到許澄夜,竟然好像幾年沒見她了一樣,異常思念。
到了家,一進門,金澤便瞧見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背對著門口。
她的背影纖細挺拔,舞者優渥的身材讓她始終保持著優雅的儀態,聽見門口響動,許澄夜回頭望過來,兩人四目相對,許澄夜慢慢站起來,問他:“你沒事吧?”
金澤是真的有點累。
他站在門口,手搭在門上,松了松領帶,笑著說:“沒事啊,怎么了?”
他什么也沒說,或許是不想讓她知道這有些糟糕的事吧。
房地產這個行業,偷工減料似乎是行內潛規則,只看你做得夠不夠精妙,會不會被人發現。
但是,這的確是傷天害理的事,一旦被發現,無解。
許澄夜眨了眨眼,握了拳,說:“沒,沒什么。”
第24章
許澄夜不是什么圣母。
也知道很多行業都有灰色地帶。
但新聞上播放的,老人從電梯墜下來,現在還躺在加護病房,無數業主的房子根本沒辦法住,這些事情都擺在眼前,實在很難讓人忽視。
她才剛剛對金澤印象好了很多很多,現在又開始遲疑了。
而金澤呢,他是覺得這種事沒必要說出來讓她擔心,他自己會想辦法處理好,他覺得自己問心無愧,所以不做解釋,也不提這件事,這在他看來是男人的抗壓性,但在許澄夜這邊看,卻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往往就是從不解釋和不提起開始的。
“你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