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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這事放放。
接下來,殺誰呢?
他想,這會兒警察應該已經從那句詩里推測出了他的野心。他們一定在苦思冥想,接下來,他要殺誰呢?可是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哪天警察真的抓到他,他要把這說出來,估計能讓警察當場氣暈。
他很早以前就在腦海中打起草稿。這是一個完美得讓他自己都無從指摘的構思。然而完美是所有完美作品的缺陷。所以維納斯要斷臂,《蘭亭序》要有涂改,《富春山居圖》要被燒成兩段。在錯誤出現之前,所有藝術杰作都和真正的不朽無緣。
他的殺人計劃過于完美。這是一個比任何當代創作都要高明的作品。可是,一切的趣味性都在完美中被扼殺。
中國水墨畫最精彩之處,就在于它的意外。同樣的蘸墨量、同樣的筆法、同樣的人,在不同的宣紙、空氣濕度、情緒狀態中,會造成完全不同的畫面效果。一滴濃墨滴在濕透的紙上,沒有人能完全控制這個黑點將以怎樣的方式暈開。這是多么有趣,多高的境界,像是我們常常以為很有把握,卻偶或感到變幻莫測的人生。
他知道,這件作品需要在嚴謹的法度中制造意外,像所有真正的杰作一樣。
于是他設計好了幾個人死,為什么死,要怎么死,在什么時候死,死在哪里,卻恰恰不事先給自己設定讓誰死。
這樣的隨機和意外,是整個嚴謹框架的生氣,是蒙娜麗莎的微笑,龍的眼睛。
若到了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怎么辦?
找不到就找不到唄。搞藝術的,隨性一點。
他在搜索引擎里輸入“殺人犯”和“余東”兩個關鍵詞,很快便出現多條新聞,不少還是在說自己,真有意思。
不過與自己的“熱度”不相上下的,還有另一條新聞:殺人狂魔越獄半月,余東民眾人心惶惶。
事情大致是這樣的:有個叫齊東民的黑道人物,前前后后殺了不下十人,還涉毒。警方將其捉拿歸案后,此人很快被判死刑,然而這家伙不知使了什么神通,居然越獄成功。警方并未透露具體過程,只是說他在越獄時傷了幾名獄警。剛出看守所沒多久,他便上了一輛套牌車,繞了幾道彎路,避開監控后,車子便消失在看守所和市區之間的綠化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