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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源驚訝道:“竟然都是新羅婢?難怪我覺得她們和我大唐女子服飾發飾乃至神情動作都有些不同?!?
楊釗微笑道:“新羅女子溫柔如水,用來服侍客人最合適不過了。王公子想必還沒享受過新羅女子的伺候吧?!?
王源搖頭笑道:“當然沒有,我可沒這個福氣;據說一名新羅婢價高達十二三萬錢,我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過萬錢,哪里享受的起。”
楊釗微笑道:“這有何難?這醉仙樓的新羅婢女你看上了誰跟我說一聲,我買下來送你便是?!?
王源忙擺手道:“多謝美意,不過確是無福消受了,我夫人就在樓下,若是被她知道了,那可了不得?!?
楊釗哈哈大笑道:“王兄弟看來是個懼內之人,不過尊夫人的容貌比這些新羅婢可要好看的多,想必王兄弟也是看不上這些新羅女子?!?
王源微笑道:“這倒是實話,若是脾氣如這些新羅婢一般的溫柔,便最妙了。”
楊釗哈哈大笑起來,說笑間,七八名女子捧著托盤進來,輕聲告罪后開始上酒上菜,不一會兒,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酒菜,頓時慢桌子五顏六色,香味勾人。
王源笑道:“楊度支你可破費了,這一桌酒菜怕是花了不少吧,這家酒樓一定貴的離譜?!?
楊釗嘿嘿一笑道:“倒也不是很貴,平日里這里一桌上好酒席也不過三五貫而已,比之外邊的酒樓要貴上一點?!?
王源道:“這還不叫貴么?外邊酒樓三五百文便可點一桌不錯的酒席,這里比外邊貴十倍呢。”
楊釗呵呵而笑道:“來此用餐者可不會計較這些,要的便是這種氣氛和環境,新羅婢女替你把酒夾菜,難道不該貴一些么?”
王源點頭道:“是該貴一些。不過怎地沒見到有其他的客人前來?好像這一座樓中只有咱們這一桌呢。”
楊釗微笑道:“那是因為這西樓被某家包下來了,今日特意請王兄弟來,自然不能讓別家來打攪。東邊還有座東樓,現在恐怕是客滿了?!?
王源一驚道:“包場了?那可要花費不菲了?!?
楊釗道:“也不多,一天也不過二十萬錢,這里的東家跟我熟,給打了個八折,需花十六萬錢而已。”
王源愕然道:“咱們在這里吃一頓,便要花你一百六十貫錢?這……這可了不得,我本還想這一頓我請,三五貫我還拿得出來,這么多錢我可請不起了。”
楊釗大笑道:“甚時候要你出錢了?某請客,自然是某家出錢。”
王源皺眉道:“話雖如此,教楊度支破費,心中甚是不安。”
“你這見外的話某可不愿聽,我將你視為朋友,朋友之間豈能計較錢物之事?以你們文人的話來說:談錢太俗,俗不可耐,哈哈哈?!?
王源其實也不過是做做樣子,他當然知道一百六十貫錢是個巨大的數目,不過楊釗請客,花的是楊釗的錢,王源絲毫也不替他心疼。自己也并未要求他如此破費,這完全是楊釗自己的主意,目的之一不過是要在自己面前顯擺其千金一擲的豪氣罷了。王源當然以自己的驚訝和小氣加以配合,楊釗不就是要自己驚訝羨慕么,滿足他便是,也算是成人之美了。
不用王源自己動手,身邊站立的兩名新羅婢一人捧著銀壺斟酒,另一人替王源夾菜,夾了一只巴掌大的大蝦到盤子里,在旁邊的銅盆之中洗凈素手,十指尖尖的替王源剝掉蝦殼,蘸上醬料之后恭恭敬敬的擺在王源面前的盤子里。
王源真是有些不習慣,但卻也頗為享受這種殷勤備至的服務,在這里是真正的大爺,只要你想,這些新羅婢女甚至可以替你喂飯喂酒,不用你動一根手指頭。而且在這種氛圍之下,很容易便會產生某種欲望,或許這酒樓還有其他的特色服務也未可知。
“如何?酒菜可還可口?新羅婢女的伺候可還滿意?”楊釗對王源的窘迫似乎甚是滿意,對飲一杯后呵呵笑問。
王源嘆道:“果然是享受,我現在才明白這家酒樓的主人的用意了,花點錢來此享受確實是值得的?!?
楊釗哈哈笑道:“西樓還算一般,你若去東樓,包管你大開眼界?!?
王源笑道:“東樓如何?”
楊釗擠眼道:“東樓喝酒不用杯,坐席不用墊?!?
王源愕然道:“此話怎講?”
楊釗笑道:“喝酒用的是皮杯兒,身下坐的是肉墊兒,可明白了?”
第82章 圈錢
王源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看來這里的酒菜貴的有道理,看來有錢就是好啊。”
楊釗搖頭道:“光是有錢就行么?醉仙樓可不是有錢便能來的,來這里的客人非富即貴,沒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休想進來。在今日之前,你可曾聽過醉仙樓之名?”
王源搖頭道:“從未聽說有此所在?!?
楊釗笑道:“那就是了,因為這里靠的不是名氣,而是專供小部分人前來的所在,根本無需名氣大來招攬客人?!?
王源明白,這里其實就像是后世的一些高端秘密的會所一般,接待的不是普通人,要想能進來享受,起碼身份份量要達到一個標準。大唐長安權貴之家多如牛毛,在他們自己的圈子里自然也需要個能放縱享受的地方,雖然平康坊那樣的地方也是可以去玩樂的,但畢竟自重身份,也不愿留下些不雅的話柄給別人。
“大開眼界,若非楊度支相約,我竟不知長安城中還有如此地方,真是孤陋寡聞的很?!?
楊釗笑道:“各自各自的圈子,譬如你王兄弟的圈子我這個粗人便進不去,你若叫我舞文弄墨,還不如一刀殺了我?!?
王源呵呵一笑,心中對楊釗好感倍增,這人說話很討人喜歡,全無盛氣凌人之態,不知他是否刻意為之,即便是刻意為之,也是有心之人,起碼對自己還是有尊重之意的。
兩人碰了杯喝下第二杯酒,談談笑笑之間,關系好像拉近了許多,但楊釗既不進入正題,王源也不會捉急去問,打定主意等楊釗先開口。
楊釗似乎并無進入正題的打算,吃了幾口菜,和王源再飲一杯后繼續閑聊,伸手朝身邊伺候斟酒的一名新羅婢女指了指,對王源笑道:“王兄弟可知道在長安搜羅這么多新羅女子有多難么?”
王源道:“應該所費不少,據我所知,一名新羅婢身價十二三萬錢,這醉仙樓的主人家搜羅了這么多,光是這筆花銷便足以讓人咂舌了。”
楊釗搖頭笑道:“看來你不懂真正的難處。對于長安城的豪富之家而言,幾百萬錢根本無足輕重,這醉仙樓二十六名新羅婢女,所費不過三百余萬,就算是我,也是勉強能拿的出來的,這不是重點?!?
王源訝異道:“聽度支郎之意,難道和錢無干?”
楊釗道:“長安城中富家大戶如過江之鯽,但你見過真正擁有昆侖奴和新羅婢的有幾家?若是個個都有,豈不滿大街都是昆侖奴,家家都有新羅婢?若是那樣的話,這醉仙樓還有什么特色之處?若論美貌,我大唐女子難道比不過新羅女子么?”
王源皺眉道:“你的意思是說,昆侖奴和新羅婢有錢也買不到?”
楊釗微笑道:“長安豪富之家最是喜歡斗富,之前斗得是宅邸豪華出行的排場,但最近數年,卻有所不同。這年頭,那個豪富權貴之家出門不是香車寶馬前呼后擁?但你有我也有,大家難分高下,于是現在斗得便是新奇。公子哥兒們出門,馬前馬后要黑的發亮的昆侖奴隨行,那便是面子,你帶一個,我帶一雙,這便是排場。貴婦小姐出門時,轎子前后若有乖巧柔順的新羅婢隨行,那便是面子有光,哪怕是跟著抱只倪羅貓兒,要的便是這種排場。”
王源明白楊釗之意,權貴之家的行為方式有時候很難讓人理解,有錢有權人家攀比的早已不是衣食住行,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譬如斗誰家的貓兒狗兒漂亮精神品種名貴,發展到斗隨行的奴仆倒也沒什么稀奇。大唐帝國的奴婢雖然品質也不錯,但哪有昆侖奴和新羅婢拉風?高大黝黑的西域昆侖奴和以溫柔細心柔順恭敬著名的新羅婢都是異域而來,也都身價昂貴,正是絕佳的攀比之物。
“這我就不明白了,有錢為何買不到昆侖奴和新羅婢?不是有行市價格么?”王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