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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裝？”蘭心惠一臉的驚愕，仰頭看著王源冷漠的臉道：“公子在說什么？奴怎么一句沒聽懂？”

王源怒道：“難道你非要我拿出你送我的銅鏡和那一縷頭發(fā)才肯承認(rèn)么？你這女子好有心計，我并非來找你算什么賬，只是今日偶遇，我只是想來警告一聲，你用手段設(shè)局騙人錢財?shù)募總z我早已得知，告誡你從此莫要再害人罷了。你若還裝作不認(rèn)識我，我遲早將你設(shè)計圖謀他人錢財?shù)脑幱嫿掖！?

蘭心惠嚇得臉色發(fā)白，顫聲道：“王公子，你怎么了？奴并不認(rèn)識你，你說的這些話奴一點也聽不懂。對不住公子，奴該回去了。”

蘭心惠低頭轉(zhuǎn)身便走，王源心中惱怒，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低喝道：“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凈，好，我即刻便將你的伎倆公之于眾，教你從此不能再害人。”

蘭心惠用力掙脫道：“放開我，放開我，再不放開我便要叫人啦。”

王源怒道：“你倒要喊人，你喊便是，正好我也要喊人公布你做的事情，咱們一起喊。”

蘭心惠猛力拉扯手臂想掙脫，但被王源的手緊緊攥住胳膊，掙脫不得，正欲張口呼喊，猛聽得假山之側(cè)一名女子的聲音揶揄道：“哎呀，我道怎么轉(zhuǎn)眼不見了人，原來是躲在這里會相好的了，嘖嘖嘖，平日里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原來卻都是假裝的，這么一會兒都憋不住了，好哇，我要將此事告訴十九娘去，成心要毀了今日的梨花詩會。”

王源抬眼看去，只見一名長臉女子正冷冷的站在假山旁看著自己，叉腰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蘭心惠氣的要哭，忙解釋道：“楊妙兒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位王公子不是……不是我的……他說要和我說幾句話而已。”

那楊妙兒是廂竹館的頭妓，和蘭心惠素來不睦，后臺又硬，蘭心惠對她很是害怕。

“我可都全看到了，都摟抱到一起了，還要狡辯。哎……你要會情郎也該挑挑時候，今日如此隆重的場合你居然在這里和相好的在一起廝混，像什么樣子。這里可是梨花館，不是你秋月館，你在秋月館怎么勾搭廝混都成，但在這里可不太好。哎呀對了……你秋月館和梨花館不睦，這是故意想攪風(fēng)十九娘的局，搞臭梨花館啊。好心機(jī)啊，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在詩會上勾搭人廝混，若被在座的朝中官員見到日后自然會風(fēng)傳出去，而李相國日后知道了此事，風(fēng)十九娘必受責(zé)罰，自然下一年的梨花詩會便再也落不到梨花館了。好主意，真是秒。”楊妙兒盡情奚落著，兩片薄嘴唇吧嗒吧嗒動個不停。

王源沒料到突然冒出來個楊妙兒出來攪局，而且看這個架勢倒像是要污蔑自己和蘭心惠在這里干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這要是被她亂說出去，今日梨花詩會怕就是自己的出丑之地了，怕是立刻便要被趕出梨園。

“妙兒姐，你可千萬莫要瞎猜，哪有此事，我和這位王公子也是今日剛剛認(rèn)識，不信你問王公子便是。”

楊妙兒冷笑道：“問他？他是你的情郎，自然會幫著你說話，懶得跟你多費(fèi)口舌，我這便去尋十九娘，叫她來瞧瞧秋月館的蘭心惠是如何拆她的臺壞她的事的，你猜風(fēng)十九娘會怎么對付你呢？我猜呀，她今晚會帶人踏平你們秋月館，你們秋月館的阿姨莫三娘若不跪在地上給她磕頭我楊妙兒的名字倒著寫。”

楊妙兒抬腳便走，蘭心惠面色煞白身子踉蹌似乎要摔倒，王源忙攙扶住她，蘭心惠使出全身的氣力推開王源，惱火王源將自己陷入如此尷尬的情形之中。

王源雖然對這些青館之間的矛盾沒什么興趣，但楊妙兒執(zhí)意誣陷蘭心惠其實也是將自己拖下了水，這才是王源不能容忍的。眼見楊妙兒便要去告狀，王源咳嗽一聲朝著楊妙兒的背影問道。

“這位楊妙兒姑娘，你這是要去告發(fā)我們么？”

楊妙兒曬道：“是啊，風(fēng)流大才子，別人安分守己的想著作詩，你躲在這里風(fēng)流快活，一會兒你的屁股怕是要挨板子咯。”

王源笑道：“原來如此，那么快去快去，我都等不及了。”

楊妙兒停步鄙夷的看著王源道：“你是個賤骨頭么？居然催著我去告發(fā)你們。”

王源擺手道：“你這女子太過啰嗦，要不我陪你同去？你是去跟風(fēng)十九娘告狀是么？我看沒必要給我們活路，我自己直接找兩位相國坦白去，你看如何？”

楊妙兒愕然看著王源，啐道：“你白癡吧。”

王源笑道：“我腦子確實有點不好使，楊妙兒姑娘腦子好使，你幫我分析分析后果；如果我現(xiàn)在去找兩位相國坦白我和妙兒姑娘在此處茍且幽會，他們會怎么處置我們？”

楊妙兒沒聽明白，癱坐在地上的蘭心惠倒是聽明白了，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王源。

“你剛才說什么？”楊妙兒道。

“我說，我要去兩位相國面前坦白你我在此幽會茍且，還要我說幾遍？”王源微笑道。

“你……跟我？”楊妙兒纖纖玉指指著自己的鼻尖，臉上一副驚愕之色。

“是啊，自然是你跟我嘍？蘭心惠姑娘親眼得見，你我在此拉拉扯扯摟摟抱抱不堪入目，蘭心惠姑娘就是證人。”王源微笑道。

蘭心惠也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是證人？”

王源攤手道：“是啊，要么蘭姑娘當(dāng)證人，指證我和楊妙兒姑娘在此幽會胡搞，要么只好讓楊妙兒姑娘當(dāng)證人告發(fā)我和你。蘭姑娘選一個好了，我無所謂，反正我身上這臟水是被潑定了。”

第45章 否認(rèn)

這選擇當(dāng)然容易的很，蘭心惠顯然腦子也不笨，立刻便明白這是王源要拖楊妙兒下水，這倒是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好辦法。反正指望著楊妙兒大發(fā)慈悲不污蔑自己是不可能的，廂竹館和秋月館本就是對頭，這次明前是楊妙兒逮到機(jī)會要搞臭自己。

楊妙兒終于明白過來，雙眉倒豎厲聲斥道：“你們好大膽，敢倒打一耙污蔑我？我看你們是活膩了。我告訴你們，老娘可不是軟柿子，你們也不打聽打聽去。”

王源冷冷道：“我管你是誰，你污蔑我我便污蔑你，大家一拍兩散。反正我有個目擊證人，咱們這里三個人，兩張嘴指認(rèn)你，你想辯駁也無用。你和蘭心惠有什么矛盾我不管，但你扯我進(jìn)來我就不容你，奉勸你離去后閉緊嘴巴，否則便是你和我在此幽會的事情被抖落出來，你可得不到半分的好處。”

楊妙兒氣的臉色發(fā)白，瞪著眼看著王源手指連點說不出話來；王源皺眉道：“你還不走呆在這里作甚？我和蘭姑娘有話要說，你還想在這里偷聽不成？”

楊妙兒美麗的面孔扭曲的可怕，半晌蹦出一句道：“好小子，有種，你給老娘等著，記住今日，你會付出代價。”

王源厭煩的擺手，像是趕走一只嗡嗡亂叫的蒼蠅。楊妙兒一跺腳，轉(zhuǎn)身疾步離去。

王源冷笑一聲回過頭來，見蘭心惠正在怔怔發(fā)愣，沉聲提醒道：“蘭心惠小姐，咱們還是出去說話為好，這里躲著難免又要被人污蔑。”

蘭心惠愣愣道：“這下可徹底得罪了楊妙兒了，我們都有麻煩了。”

王源便朝空曠處走，便冷笑道：“得罪了便得罪了，那又如何？活該她先來惹我。”

蘭心惠默默跟在他身邊道：“王公子你有所不知，楊妙兒可是惹不起的，今日座上便有他的靠山，那人是得罪不得的，這件事楊妙兒必會告知那位靠山，那人絕不肯罷休的。”

王源一愣，轉(zhuǎn)身問道：“那靠山是誰？”

蘭心惠偷偷朝北側(cè)亭臺處瞄了一眼，低聲道：“那位王鉷王御史便是楊妙兒的恩客，近一年來楊妙兒這位王御史包了楊妙兒，除了他，誰也不敢打楊妙兒的主意，而且他對楊妙兒及其寵愛。哎，此事不知如何善了了。”

王源并不在意，冷笑道：“那又如何？已經(jīng)得罪了他，難道他還能殺了我們不成？你到是擔(dān)心這件事，卻不擔(dān)心我剛才問你的事情，你還不肯承認(rèn)認(rèn)識我么？”

蘭心惠喟然一嘆道：“王公子，奴是真的不認(rèn)識你，為何你一口咬定我認(rèn)識你呢？除了今日之外，我對公子半分印象也沒有，公子你是不是認(rèn)錯人了。”

王源一再被蘭心惠否認(rèn)，心中也自生出疑問來，這蘭心惠的神態(tài)語氣不似作偽，如果真的說謊，從眼睛里也能看出些端倪來，但蘭心惠看著自己的時候，一雙秋水中滿是無辜。如真的是做戲，這份演技可是影后級別的了。

“好，既然你抵死不認(rèn)，我便說個故事來給你聽聽，你聽了之后也許會想起些什么來。我有一位也叫作王源的朋友，本是永安坊中一家富戶家的公子，日子過的舒舒服服的。后來呢，他迷上了秋月館中的一個女子。那女子偽裝成有情有義的樣子，那王源以為她是真心的，所以鬼迷心竅迷上了她。誰知那女子只是愛財，伙同秋月館的一位叫莫三娘的阿姨設(shè)計的詭計，騙那王源將所有家產(chǎn)錢財盡數(shù)葬送在秋月館這名女子身上。所以，我那位叫王源的朋友便從一個富家子弟變成了窮光蛋，還被坊里鄉(xiāng)親罵成敗家子，天天受人白眼。我這么說，姑娘可想起什么了？”王源瞪著蘭心惠惡狠狠的低聲道。

蘭心惠被王源的眼神嚇得退了好幾步，撫著胸口期期艾艾的道：“王公子的意思是……那個秋月館的女子……便是……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