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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戶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跟著就一巴掌把門扉推開,慌急地嚷道:“有驛傳兵路過換馬,說京里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掩面,謝謝挑蟲的小天使,我這本出最多bug的就是親戚關系了。。
☆、第183章
驛傳兵很快被叫了過來。
然后朱謹深知道了, 準確地說, 出事的不是京里, 而是大同。
大同作為北邊重鎮中的重鎮, 已堅守了好幾個月, 來自朝廷調遣的各路兵馬不斷地投入進去,硬生生頂住了來自瓦剌的一次又一次攻勢。
越冬時, 雙方于北方的苦寒中都無法全心戰斗,曾休戰過一段時日,瓦剌軍甚至有放棄撤走的跡象,當時大同內趕來的各地客軍也跟著撤了一些,瓦剌經不起這個消耗, 朝廷多年承平,忽然兩邊開戰, 也是很有些吃力的,即便糧草供應得上, 幾十萬人一直耗在以大同為中心的防線上也不現實。
不想瓦剌不甘無功而返,待堅冰融去后 , 又卷土重來了, 瓦剌的丞相親自領了最精銳的三萬兵力,終于破開了九邊的一線防線, 緊接著毫不停留, 直向內三關進逼。
沐元瑜緊皺著眉,他們之前遠在云南,雖一直很關心京城的情況, 也可以接到一些戰報,畢竟離得太遠了,又涉及到軍情,消息傳遞沒有那么準確和迅速,只可以大略分析出一個情況不壞的結論,直到他們出發,這個結論看上去都還沒有問題。
她因此緊皺著眉:“怎么破的?”
她切身經歷過一回戰場后多了不少心得,別看瓦剌兇殘,其實攻城要比守城難得多,所需的人馬也遠比守城要多,有時砸進去數倍代價,都不見得能破一座堅城,白砸人命而已。她能破東蠻牛的都城,純屬撿漏。
大同既然年前一直都守得很好,正常情況下,沒道理年后一下就頹了,客軍撤去了一部分不是決定性因素,只是守城本來也不需要那么多人,進攻才需要。
“是繞道!”驛兵喘著粗氣道,“大同久攻不下,瓦剌表面上仍作佯攻,他們那個丞相托哈領兵從大同南下,取道去攻紫荊關,紫荊關兵力不足,已經告急!”
所以,大同實際上成為了一個障眼法,掩護住了瓦剌方的精銳動向。
話問清楚了,朱謹深和沐元瑜不再耽誤驛兵的時間,很快讓他走了。
千戶詢問的眼神往兩邊看了看:“殿下,世子爺,我們現在怎么辦?”
“馬上回京!”
“馬上回京!”
兩聲回答同時響起來,朱謹深望了沐元瑜一眼:“我回去,你帶著寧寧,現在這里住下,等我的消息。”
沐元瑜立刻拒絕:“不行,我陪著殿下。”
“不要你陪,你聽話就行。”
“我不。”
朱謹深按捺住急迫的心情,勉強解釋道:“紫荊關據天險而建,其險要不下居庸關,援兵一至,瓦剌未必能破,京里不會有事的。”
沐元瑜點著頭:“所以按照原計劃,我陪殿下一起回京就好了。”
“……”
朱謹深說不出話來,他心里實在慌亂,想不出理由勸服她來了,只能把目光放到很兇地瞪她。
沐元瑜毫不畏懼,還拍了拍他的手臂,倒過來安慰他:“殿下,你別怕,皇爺不會有事的。”
千戶的目光變成了疑惑,在兩邊來回轉悠著,這場面,他應該感動一下兄弟情深什么的,都說這兩人關系好,果然是好到不行,明知京城快被瓦剌的鐵蹄踩下了,還堅持要一同奔赴險地去——可,他怎么總覺得有那么點不對勁呢?
這個氣氛里面慷慨沒見多少,倒沒來由一股膩乎是怎么回事?糊了他一臉的不自在,感覺有點透不過氣。
同時還感覺他有點多余,不該站在這似的。
不管怎樣,加速回京是肯定的選擇了,他就試探著道:“那殿下,我叫人預備行裝去了?”
見朱謹深點頭,他忙退出去了。
他走了,里面也好說話多了,朱謹深道:“你為寧寧想一想。”
沐元瑜想了想:“那寧寧留在這里,分他一些護衛,我們兩邊的護衛合起來,總共也就三千來人,這點人對戰場局勢很難起到多少效果,再分一分也沒什么要緊,這樣,我們帶一千,給寧寧留兩千,保護他一個小人是足夠用了。”
好嘛,她連人員分配方案都給了。
朱謹深很覺頭疼,更頭疼的是疼里偏偏不受控制地覺出甜跟滿足來,他只能勉強堅守著底線:“萬一我們要是都出了事,你讓寧寧一個人怎么辦?”
“那就代表京城完了,我認為形勢不會壞到那個地步。”沐元瑜也很堅持,寸步不讓地頂回去。
想到寧寧,她心底其實不是不猶豫,可她不能停下來,一停,這猶豫就要放大了,但真依照朱謹深所說,他一個人回去,她停留在安全的地方,那不成了她把好事都占了,壞的全留給了他?她不愿意這樣。
“殿下,不要爭論耽誤時間了,一旦瓦剌攻破了紫荊關,關內哪里都可能出現鐵騎,我們這點人馬想回都回不去了,必須抓緊時間,我也回去收拾行裝了,我還要跟張嬤嬤她們說一聲。”
她說著利落地轉頭就走,朱謹深下意識伸手抓她,但是空自腦子里發熱,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一時頓住了。
“殿下,我有用的,你說我在戰場上的氣運好,那帶我去不是很好?我可吉祥了——就算這個是說著玩的吧,起碼,我在你身邊也還可以保護你,嗯?”
沐元瑜也不掙扎,順著他的手勢返身回去,墊腳抱住他親了親,又拿真誠的目光跟他對視著,試圖打動他。
片刻后,朱謹深敗下陣來:“……算了。”
若是從前,他也許還可以以她是個姑娘不能涉險地的借口來壓住她,可經過云南那幾個月,再說這種話,不用她反駁,他自己都覺得蒼白可笑。
她就是不一樣的,他早就知道,并且越來越知道,而從來也不需要懷疑,只是為之日漸沉迷。
“那我去啦。”
打動成功,沐元瑜高高興興地轉頭走了,回到自己的屋子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張嬤嬤鳴琴等人,又把刀三等護衛召集起來,一通兵荒馬亂的忙活。
張嬤嬤更希望她和寧寧一起留在安全的地方,但沐元瑜在自己這邊的人手里擁有絕對權威,她一堅持,誰也無法擰過她,異議不過幾句,就很快消解了下去,整個順著她的意思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