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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元瑜:“……”
她沒想說話,但招了她爹的眼,不好說“沒什么”,讓她爹在客人面前塌面子是小,下回嫌她坐不住丟人不準她再出來她就虧了。
只好忙想了個問題,道:“孩兒是有一點疑惑,那位童老翰林不管任何外務(wù),那是連立國本及大皇子殿下娶妻這樣的事也不發(fā)一語嗎?”
這就怪了,大皇子身體再弱,只要他還活著,就是最強有力的皇位繼承者,而作為大皇子師,童老翰林在這兩件事上都非常有發(fā)言權(quán),他出面為大皇子代言爭取很正常,始終保持沉默才不對頭。
張楨望了過來,目中是毫不掩飾的訝異。
滇寧王輕咳一聲,道:“容你來聽就是寬縱你了,哪來那么多話。”又向張楨道,“世侄不要介意,本王膝下獨此一子,有些寵慣壞了。”
張楨知情識趣,拱手道:“王爺太謙了,晚生僭越說一句,世子能發(fā)此問,不但聰慧過人,見識亦出類拔萃,實在矯矯不群。”
沐元瑜臉又要熱了——讀書人夸起人來比許嬤嬤狠多了,別說她臉皮挺薄,就是厚都有點難以消受之感。
但滇寧王好這口,沒真兒子,弄個假的顯擺顯擺也行,張楨場捧得好,他面上不動聲色,聲音又緩了兩分:“世侄不要太吹捧了他,這小子能安穩(wěn)坐上半天就算難得地守回規(guī)矩了,哪里知道別的許多,不過是有點小聰明而已。”
沐元瑜唯低頭裝乖微笑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敲碗,當當當,一二三四,猜男主啦。
不出這四個,猜得準不準都沒關(guān)系,也不用惦記,我保證等正式出場的時候,大家一眼就能認出來,百分之百,確鑿無疑,男女主的初次會面是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型的,感情戲不會這么快展開,但互相的印象都會很深刻,非常深刻。。一定不會讓大家認錯(*  ̄3)(e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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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有的小天使可能看出來了,這個沐家參考的是明朝沐英家(沐英是死后追封的郡王,他的王爵不能傳),只是參考,架空,不是他那個沐家哈,不給名將抹黑。
☆、第 18 章
張楨雖然肯定了沐元瑜的發(fā)問,夸了她一通,但并沒有就此作出解答,滇寧王也沒有在這一點上追問,說到底,兩邊初次見面,泛泛聊一聊罷了,不論聽的說的,都不便交淺言深。
張楨繼續(xù)評講:“再來是二皇子殿下,他于三年前從內(nèi)宮遷出居于十王府中,不過一般因體弱甚少出府,外臣們也不甚有機會接觸,只是聽說,這位殿下似乎性情有些冷清。”
“冷清”單從詞意上看是個中性詞,沒什么褒貶之意,但對比張楨先前說大皇子的“性善可親,品行仁厚”,差別就很明顯了,這位腦子不大好使的殿下都能得朝臣兩句好話,二皇子卻緣何——?
滇寧王手指摩挲著茶盞:“本王曾依稀聽聞,大皇子與二皇子兩位殿下間似有不合?不知確有此事?”
張楨點頭:“兩位殿下舊日確實發(fā)生過矛盾,大殿下身邊的小內(nèi)侍對二殿下有些不恭敬,惹怒了二殿下,二殿下命人當場打斷了他的雙腿。此事報到御前,陛下十分惱怒,礙著二殿下/體弱,不好深加責(zé)罰,只是過得兩年,便將他提前遷出了宮。”
這事他說得很痛快,因為在京城這不是什么秘聞,雖未到尋常百姓都傳說的程度,但官面上知道的人不少。
滇寧王能問出來,當然表示他本也就知道,張楨心念一轉(zhuǎn),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續(xù)道:“聽說,二皇子命人責(zé)打小內(nèi)侍時,大皇子正在當場,受了驚嚇,涕泗滿面,隨后還病了一場。”
這種細節(jié)類的事情就不是誰都知道的了,張楨留意著滇寧王的表情,見他聽得十分專注,與先前閑適模樣有別,當是初次聽聞,心內(nèi)微松了口氣。
他來求靠山,也需證明自己有一點扶持的價值,滇寧王府在京中有一些消息渠道正常,但滇寧王只要頭腦清醒,就不會把手深入插到宮禁之中,此非他不能也,而是瓜田李下,不得不避,一個異姓藩王,在宮里安插人手想做什么?太易引發(fā)人多余的聯(lián)想了。
沐元瑜暫時沒空注意他們的眉眼,這件事從頭到尾她都是頭回聽說,此時正緊著在心里默算事發(fā)當時兩個皇子的年紀。
二皇子現(xiàn)今應(yīng)當是十六歲,三年前遷居,再兩年前與兄長發(fā)生矛盾,也就是說,他當時只有——十一歲。
比沐元瑜如今還小著一歲的年紀,但手段已然如此狠辣,敢不經(jīng)長輩直接下令打斷內(nèi)侍雙腿,這內(nèi)侍還是很有可能成為未來天子的兄長的,還當了兄長的面,而比弟弟大了三歲時年已經(jīng)十四的大皇子無力約束不說,還嚇哭了——
信息量太大,沐元瑜覺得她要好好理一理。
首先,這大皇子恐怕是真的有點傻。他面對弟弟的橫暴,做出如此反應(yīng)不是一個性情綿弱之類就能解釋的,畢竟他已經(jīng)十四歲,不是四歲。
其次,二皇子的性情用“冷清”這個中性詞來形容實在是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很大的修飾,單此一事來看,說殘暴都不為過。太監(jiān)閹人的命不值錢,那是對于天子來說,就是天子,一般也沒有當場就拉倒人活活敲斷雙腿的,這等血腥場面不適合體面人觀瞻。
退一步說,哪怕這小內(nèi)侍真干了什么值得受此重罰的事,二皇子的行事也太不講究了,宮中有天子有皇后,有權(quán)做主的人都在,還輪不到二皇子自己出頭——何況,從皇帝的后續(xù)處置上看,顯然二皇子并不占理,否則他就不會被攆去皇城外的十王府了。
雖從法理上說,十王府本就是建來安置未成年還未去就藩的皇子的,二皇子住進去也不算錯,但跟大皇子一對比,差別又出來了,大皇子如今已經(jīng)十九歲,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地住在宮里,據(jù)說是因為身體弱,皇帝不放心把他遷出來,但二皇子身體一般也弱啊,年紀還更小,他怎么就出來了?
從這點看,大皇子倒又是贏家了,他住在宮里,想什么時候見皇帝都能去請個安,皇帝要看他也容易,十王府雖也離皇城很近,但出了那道宮門,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
所知畢竟還是太少,沐元瑜只能就現(xiàn)有信息胡思亂想一番,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豪門亂,真是一點兒也不假,皇宮作為凌駕于所有豪門之上的天家門戶,就更說不清了,兩個打小拿藥當飯吃的病秧子還要互相爭斗,掐得烏眼雞一般,也是服了。
她心里亂琢磨,耳朵沒閑著,豎直了仍舊聽著張楨的說話,下面就說到三皇子了:“三殿下是宮中賢妃所出,于去年也遷入十王府中,這位殿下身體康健,時不時會出來在附近的棋盤街上走一走,晚生經(jīng)人指點,也曾見過一兩回,三殿下看著甚為和氣,在街面上走動,對著販夫百姓一般溫煦。”
滇寧王有點隨意地點了點頭,四個皇子里,三皇子是唯一的庶出,這個出身上的劣勢太明顯了,他人再好,大位同他也很難有什么關(guān)系。
“再還有四殿下,他年歲最小,不過聽說是極孝順的,很得陛下喜愛,身體也未有什么不妥。”
四個皇子的八卦聽完,沐元瑜的思路轉(zhuǎn)回去,想到了引出這個話題的起因:國本未定。
她大逆不道地把自己帶入皇帝的角度想了想,發(fā)現(xiàn)這國本還真不好定。
皇子們數(shù)量是不少,質(zhì)量卻堪憂,幾乎都各有毛病,最小的四皇子聽上去從出身到身子骨到人品都暫時無可挑剔,但前面擋著兩個兄長——庶出的三皇子暫且忽略不計,這倆兄長毛病再多,立嫡立長是從開國就定下的國策,也是圣人門生們奉行的至理,絕不是可以輕易更改的,所以要輪到他,還早著。
滇寧王的腦回路應(yīng)該跟她差不多,喟嘆道:“如此,陛下拿不定主意,實在也有陛下的難處。”
張楨沒有說話,他就是為這事被貶出來的,這時候要附和,好像反手自打了一記耳光似的。
滇寧王也不過隨口一句,他是不會就此事做出任何公開表態(tài)的,就算能在立儲事宜里博個從龍之功又如何?他和別人都不同,他已是郡王,人臣極致,再想進步,除非謀朝篡位了。不如安生在南疆窩著,遠離中樞有遠離中樞的好處,一般人想拉攏都難夠得著他,不論誰上位,他不施恩也不結(jié)仇,鎮(zhèn)守好這一片地方就是了。
當下漫無邊際地又閑聊了一陣,這回滇寧王的問題就是圍繞著張楨自身了,張楨只帶了兩個小廝上任,家小都沒跟來,因路途太遠,恐怕婦孺承受不住。
言談之中,看得出張楨對自己現(xiàn)今的處境深有憂慮,滇寧王撫慰了一句:“世侄不要著急,當徐徐圖之。”
張楨忙起身謝過,不過眉間郁氣仍存,總算滇寧王很夠意思,沒光給他輕飄客套話,又補上一句,“你將任職之地,在本王大女婿的衛(wèi)所轄區(qū)之內(nèi),如遇有難題,可往詢商。”
云南這地,復(fù)雜就復(fù)雜在流官與土官并舉,漢人與百夷雜居,初來乍到的外來官員很難著手治理,夷人受文治教化有限,民風(fēng)彪悍,在許多事情的處理上有他們自己的一套風(fēng)俗,并不怎么買官府的賬,一般流官到此,不要說刷什么政績了,能平平安安把任期呆滿,不要激起民變把自己賠進去就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