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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遠行,牛單帶著的人當中,有醫術高超者,根據他所出的癥狀,得知此毒短時間內并不致命,但想要徹底解毒,只能去尋下毒之人。
顯然,那些人是想逼顧誠因露面,等他自投羅網。
幾日的行針逼毒,暫且將毒素封住,顧誠因的意識終是慢慢恢復,他漆黑的眼眸從屋中一一掃過,最后唇瓣輕蠕,“給上京傳訊,尋林溫溫去處。”
牛單氣得想捶桌,但見他虛弱至此,最終還是沒忍心,只冷哼一聲,替他下去傳訊。
待他回來時,顧誠因已經坐起身,蒼白的臉頰,如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生氣。
“我尚未來臺州,他們便這般心急,足以證明,這里的確有問題,”顧誠因氣息雖弱,但聲音卻異常沉冷,“賬本就在江南。”
牛單不勸他,因為牛單知道,他能如此說,便是已經有了對策。
臺州的冬日沒有雪,卻讓所有人都覺得寒涼,尤其是青才,自林溫溫離開之后,顧誠因似是又成了那個曾經的他,一雙明明好看的眉眼,卻藏著令人生寒的陰郁。
好在臺州地方不大,人口也少,日常瑣事不必他親力親為,但他體內還有毒素,還是會日漸消瘦。
他沒有為難珍珠,而是將她喚至身旁,做一些簡單的活,最主要的,還是偶得空閑時,要她說一些有關林溫溫的事。
直到這個時候,顧誠因才知道,原來林溫溫不止喜歡紅色,還喜歡鵝黃,因為她從小就覺得,鵝黃與金子的顏色最像,而珍珠和翡翠的名字,也是她親自取的。
“二娘子身邊有兩個女婢,一個叫秋月,一個叫夏蓮,三娘知道后,便也想給我和翡翠想個好聽的名字。”珍珠說著,偷偷抬眼去看顧誠因,見他神色微怔,便繼續說道,“三娘想了一整日,最后決定給我們叫珍珠和翡翠,她說著名字既富貴,又好聽,等日后我們……”
珍珠忽然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出聲,“三娘說,日后我們也會大富大貴,和她一樣,一輩子都被人視為珍寶,捧在手心里……”
顧誠因幽冷的眸光,又向下暗去幾分。
許久后,他沙啞出聲,“你可知,她與人在西市放生那日,為何非要我讓馬車避雨?”
珍珠當時并不知情,可后來一回林府,驚詫的她當即便詢問林溫溫緣由,林溫溫與她說了。
珍珠怯怯地看向顧誠因,思忖再三,還是說了實話,“三娘與奴婢說……那時她是害怕郎君懷中的書被雨淋濕了,才會請郎君進馬車避雨的。”
顧誠因眸中一片陰冷,片刻后,他勾起了唇角,那沙啞又冰冷的笑聲,聽得人后背發麻。
那時,他答應會將書冊借給寧軒,所以林溫溫才會對書冊憂心。
果然,她做得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的,而每一個原因,都與他無關。
顧誠因開始猛烈地咳嗽,很快帕子便被鮮血染紅,珍珠嚇得趕緊去叫青才端藥。
一副湯藥入腹,珍珠準備退下,卻在伸手合門時,忽然又被顧誠因叫住。
她緩步來到他身旁,聽他啞聲問道:“那她為何……會給我香囊中的草藥……”
珍珠驀地愣住,這件事她自然也記得,顧誠因那日在馬車中避雨時,不慎露出了手臂,三娘誤以為那是染病所致,嚇得花容失色,后來得知是他被蚊蟲所叮,解開了自己的香囊,礙于禮數,香囊未給顧誠因,而是將里面的香料全部倒給了他。
珍珠仔細搜尋著腦中的記憶,可不管如何想,都不記得林溫溫與她說過,為何要如此做。
“奴婢,不知道。”
珍珠搖搖頭,合門退下。
昏暗的房間內,顧誠因抬眼望著床榻,思緒飄到了許久前凌云院的臥房內,那張一轉身就會咯吱作響的小床
上。
那床頭系著一個帕子,帕子里是早已干到沒有任何味道的香料與草藥。
少年每晚入睡前,都會抬手輕輕摸摸那帕子,隨后才含著從未與人露出過的笑意,合眼入睡。
“溫溫。”
他低念著她的名字,冰冷幽深的眼眸,如冬日結冰的湖面,一片死寂,然就在那至深之處,卻仍有魚兒在歡暢地游走……
當天夜里,一行人出城朝上京的方向快馬疾馳。
顧城因與牛單說,想要將人引出,還得他親自露面。
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湖底的小魚抬眼望向那片冰層,想要問到最后的一個答案。
他要她親口告訴他。
作者有話說:
他曾以為自己是那片冰冷的湖泊,而她是被湖水困住的小魚,直到最后,他才終于認清,困于湖底的小魚,從來都是他自己。
感謝在2023-10-25 20:03:49~2023-10-26 19:46:1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silvia 1個;
瘋批女主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怒火中燒◎
顧誠因忽然的出發好似很匆忙, 可就在這很短的時間內,他已經部署妥當,完全不似心血來潮才忽然下的決定。
果不其然, 出臺州不過二十里地, 便有人暗中尾隨,顧誠因身側只跟著一個隨從, 兩人行至一處河邊,佯裝下馬休息,隨從湊到顧誠因身側,兩人不知在說什么,只見蹙眉極深,像是在說極為重要的事。
不遠處的樹叢里, 傳來幾聲簌簌,好似寒風吹落樹葉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