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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還在顧誠因手里,我若是這么走了,萬一他拿珍珠撒氣可怎么辦?”林溫溫憂心道。
小廝道:“娘子不必擔心,小的昨晚就已經朝上京遞了消息,郎君看到后,一定會想辦法將珍珠也一并救出的。”
林溫溫卻還是不能放下心來,“這一來一回,得很久吧,萬一來不及怎么辦?”
一個林府的婢女罷了,根本不會有人在意她,可林溫溫一直在糾結這個事情,小廝只好繼續哄她,“大郎君派出來的人不止有奴才,還有個人已經跟著頭一輛馬車,先去了臺州,若當真珍珠有事,他一定也會像小的一樣,想辦法將人救出來的。”
“真的嗎?”林溫溫抬眼看他。
雖她折騰了一宿,沒有洗漱,頭發也凌亂,可這雙眼睛實在勾人,小廝恍惚了一瞬,趕緊垂下眼道,“自然是真的,小的怎敢騙娘子呢。”
“那就好。”林溫溫終于露出笑容。
小廝害怕顧誠因的人追過來,一路便朝上京的方向疾馳,林溫溫晃得難受,也只能咬牙堅持,幾次忍不住直接將頭探出窗外去吐,甚至搖得眼發黑,馬車的速度也絲毫不減。
林溫溫身上沒有銀錢,小廝的也不算多,兩人只能尋那最次的客棧稍作休息,待緩過勁兒,便繼續趕路。
回去的一路上,小廝也斷斷續續與她說清了緣由。
畢竟是林海身邊的小廝,一開口便給林海帶了幾分美化的色彩,他所講述的林海,聰明絕頂,一眼就認出那吃面繭的女子十分眼熟。
撿到她的夜明珠后,便開始心中存疑,幾次三番前往凌云院試探,逼那翡翠交出了林溫溫慣用的花露,隨后在關試那日,又主動去尋顧誠因說話。
“那顧誠因許是覺察出來,竟用了劣質的香囊想混淆視聽,可咱們大郎君多聰明啊,立即就差小的日日守在顧府門外,小的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jsg,很快就覺察出了異樣!”
小廝說得飛色舞,卻不肯細說到底是怎么發現的異樣,實際上他在顧府外徘徊的那段時間,根本什么也沒有發現,好幾次都告訴林海,林三娘不可能在顧府,林海卻不知為何,還是要他繼續守著。
直到顧誠因被下旨南派,他跟著馬車來到城外,目送馬車漸行漸遠,他終是松了口氣,以為日后不必再瞎忙活時,卻看到已經遠成一個點的那輛馬車,忽然停在了那邊。
小廝沒有理會,轉身要折返回去,卻是走了幾步后,又莫名覺得有些不安,便又朝馬車的方向跑去。
他好不容易趕到時,顧誠因已經坐回馬車,然車夫抽馬鞭的瞬間,貓在暗處的他看見車簾一動,一個纖細的手露了出來。
雖未看到人臉,但那只手一看便來自嬌養的娘子,肯定不會是顧誠因的。
小廝守了顧府這般久,深知顧誠因府中的女子大都是干粗活的,他身側根本沒有親近的女子,那么漂亮嬌柔的小手,會是誰的?
“小的當即便猜出來了!”
小廝原是想炫耀,林溫溫卻蹙了眉頭,忽然插話,“那你為什么不回去告訴我兄長呢?”
小廝頓了一下道:“小的來不及啊,而且……抓人抓贓,沒有親眼看到是三娘子,咱也不敢隨便亂說啊,好歹人家顧誠因現在也是吃皇糧的人。”
林溫溫莫名覺得哪里不對,又問道,“那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馬車里的人是我的?”
小廝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就、就是昨夜,小的昨夜才知道。”
林溫溫“哦”了一聲,片刻后,又道:“那你現在和我兄長說了么?”
“那是自然啊,娘子被救出來的那晚,就已經送了消息的。”小廝道。
林溫溫再次蹙眉,“我隨顧
誠因離京已有半月,車速不及咱們快,如今咱們回去也走了七八日,應該快到了吧?”
小廝點頭。
林溫溫問他,“那為何不見林家派人來迎我呢?”
按理來說,差個人快馬加鞭先送些銀子過來,讓她吃住好一些,應該不成問題啊。
小廝語塞,摸了下鼻子,片刻后才又開口:“誰人都知,三娘子已經病故……小的人微言輕,但憑幾句話,恐怕很難令人信服啊。”
“也是。”林溫溫嘆了口氣,“只有等我真正回去了,他們興許才會相信吧。”
小廝連忙應和,“就是這個理!”
可未等小廝松口氣,林溫溫又蹙眉問他,“你不是說還有一人在守著珍珠的馬車嗎?”
“啊,對!”小廝干笑兩聲,“那是奴才的兄長,同奴才一起做事的,奴才前兩日就和三娘子說了啊!”
“是么?”林溫溫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她左思右想,又不知到底錯在了何處。
總之,不管怎么說,如今她已經得救,且還是被她當初狠狠責罵過的兄長派人救出來的。
林溫溫在心底暗暗對老天道,她要收回從前對林海的誤解,這世上沒有比林海還好的兄長了,哪怕日后他還是如從前那樣訓斥她,她也會笑著一一應下,絕不還口了。
馬車又行兩日,終是快至上京,可小廝卻沒有將她直接送進城,而是將她帶到城郊的一處院子。
院子里干凈整潔,還有一個婢女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見到林溫溫,她恭敬上前,又是給她燒水,又是給她溫飯。
林溫溫覺得這婢女也十分眼熟,想了半晌才記起,這人也是林海院里的。
婢女看見她時,還摸了眼淚,這讓覺得有些異樣的林溫溫,心里多少放松一些。
小廝也與她道,說此處是林海特意幫她提前打理好的,讓她先安心在此處休息,一切都等林海來了再詳談。
林溫溫這一路走了十日,連衣裳都沒有換,在那破舊的客棧里也只能簡單擦洗,她自己都嫌棄身上的味道,便也沒有顧慮那么多,趕緊就隨婢女去水房好好洗漱了一番,又換了干凈的衣裳,吃了可口的菜肴,一覺便睡到了第二日晌午。
林溫溫渾身像是散架一樣,在床榻上躺了許久都沒有起身換衣。
直到那婢女跑進來告訴她,林海已經到了,就在正堂候著她,林溫溫這才一骨碌就爬了起來,連忙換好衣裳,發髻都沒有細梳,只隨意挽了起來,就提著裙擺朝外跑。
她推開廂房的門,看到正堂的門檻處端立的林海,林溫溫頓覺一股酸意直沖鼻根,眼睛也漲得難受,她直直撲進了林海懷中,嗚咽著喊他,“兄長!嗚嗚嗚……”
大顆大顆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打濕了林海的衣衫,他下意識抬手想要將她環住,卻在手臂即將收緊的時候,猛然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