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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溫溫擰眉更深,滿臉困惑,顧誠因卻是朝她點頭,示意她不要擔心,說出來便是。
猶豫再三,林溫溫終是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曷密多?”
掌柜的眼眸發光,立即抬臂鼓掌,他身邊的伙計也揚起木桿,眉開眼笑地將那盞花燈挑下,遞到林溫溫面前。
不止林溫溫怔愣,周圍人大都也不知那曷密多是何物。
掌柜的笑著捋著胡須,朝眾人解釋道:“小娘子博學多識,竟連室利佛逝國的曷密多都知曉。”
林溫溫根本沒有聽過這個國家,更不知那曷密多是個什么東西,可這會兒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過來圍觀,知道終于有人能解開迷題,都用那羨慕又崇拜的眼神朝她看來。
林溫溫只好心虛一笑,接過花燈。
那掌柜的這下挺直了腰背,與那幾個猜不出還要埋怨他的男子笑辯幾句,緊接著又問林溫溫可要再選一個。
林溫溫承認自己虛榮,她還想要花燈,也還想聽夸贊,那忐忑不安的心,在這一刻似乎被沖淡了大半。
她撓撓顧誠因掌心,顧城因意會,也緊了緊她的手,來做回應,那陰沉的眼神好似也跟著變得溫軟了。
既然想要,那就來一個大的。
林溫溫也不知自己哪里來的自信,這次直接抬手指那最高處的一盞花燈。
那花燈有八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圖形,每個圖形都由金線縫制,在燈火的跳動下,流光溢彩,分外奪目。
掌柜的嘖了一聲,夸她好膽量,取下謎面,再次揚聲念出,只四個字,“水著火了。”
“水著火了?”林溫溫不可置信,又重復一遍。
掌柜的笑而不語,只朝她緩緩點頭,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
圍觀人的表情比林溫溫也好不了多少,簡直是一頭霧水。
林溫溫見顧城因半晌沒有說話,心道糟糕,正打算拉顧城因離開,邊見顧城因微微俯身,不動聲色在她耳旁輕道:“襖教。”
這一次林溫溫雖然聽不懂,但毫不猶豫,立即揚聲朝那掌柜道:“襖教!”
掌柜的又是一驚,隨后大喜,親自將燈摘下捧給林溫溫,免不了又是對她一通贊美。
林溫溫何時在這么多人面前出過風頭,面具下的臉頰通紅,拿了那兩個花燈便要離開,顧誠因卻又將她拉住,帶著她一連猜了幾個,毫不意外,幾乎沒有一個能難倒顧誠因。
那掌柜的人也豁達,臨走前又包了一把糖果子給林溫溫。
林溫溫從未得到過這么多花燈,提都要提不過來了,最后她只留了那八面的金線花燈,其他的都讓那幾個隨從提著,隨從們各個虎背熊腰,肩如門寬,手中卻提著精致好看的花燈,莫名添了幾分趣味。
逛完西市,兩人乘車來到朱雀大街,自然是要看那火樹銀花,許多人都一早就派人過來幫忙占位,顧城因也是如此,甚至天還未黑,就派了人過來,所以他們的位置極為靠前。
子時一到,那高有八十尺的火樹被倏然點亮,與此同時,不遠處又燃起了爆竹,整個上京夜晚的天空,這一瞬間亮如白晝。
往年這個時辰,林溫溫已經早早就回林府了,根本不知在這個時候,還會燃放爆竹,且就在那火樹旁邊。
林溫溫被嚇了一跳,直接撲進顧誠因懷中。
她細軟的絨毛不經意間在他鋒利的下巴處輕輕剮蹭,一陣癢意順著肌膚直沖進心口,顧城因手臂順勢收緊,將她緊緊攬在身前。
林溫溫耳畔就貼著他心口的位置,周圍明明那樣喧鬧,又隔著衣裳,她合該聽不見他的心跳才是,
卻不知為何,撲通撲通的聲音,還是傳進了她的耳畔。
她聽到它們從安安穩穩,到jsg肆無忌憚,最后好似火光般灼熱。
林溫溫連忙從他懷中起身。
奇怪,那撲通撲通的生意……怎么似乎還在。
林溫溫奇怪擰眉。
可就在這時,眼前明亮耀眼的火樹,許是因為昨日燃過一次,枝干處有所破損,今日檢查之人有所疏忽,只燃了片刻,忽然便傳來咯吱一聲。
火樹倒塌,直朝人群。
場面頓時失控,巨大的火樹從中間斷裂,上面盤繞復雜的枝丫,紛紛解體墜落,由于人群太過密集,便是反應及時的人,也難以尋到空處逃脫。
很多人都被樹枝砸中,身上染了火光,慘叫連連。
林溫溫從未這般害怕過,她也根本來不及反應,或者說,由于她們所處的位置太近,樹枝墜落的速度太快,根本容不得他們躲避。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瞬間,她嚇到雙眼緊閉,只覺得有人用力拉住她胳膊,她裝進了一個溫暖又結實的懷抱中,隨后一并重重地向地面倒去。
林溫溫驚呼一聲,卻發現她竟沒有覺出一絲疼痛,只聽到耳畔傳來一聲悶哼。
林溫溫緩緩睜眼,看到環住她的衣袖,便立刻知曉擋在她身后的人是顧城因。
可他不止替她擋住了落下的樹枝,還害怕摔在地上的時候讓她受傷,在落地的瞬間,用手肘死死撐住,如同一個結實的支架,讓她只是受到震顫,卻沒有傷及半分。
顧誠因身后的披風瞬間起火,那痛苦的回憶再度涌上心頭,他仿佛在這個剎那間,又看見了八年前的那場大火。
少年的悲痛與驚懼,與此刻他的沉穩又冷靜,逐漸融合,最后完全被取代。
那時的他,沒有能力護住對自己最重要的人,可此時此刻,他可以。
他不會再讓重要的人離自己而去,絕不會……
他輕聲寬慰著懷中之人,一手將她從地上拉起,一手迅速甩掉身上燃火的披風,拉著她避開慌亂的人群,朝黑暗中跑去。
坐上回府的馬車,林溫溫驚魂未定,顧誠因卻好似什么都沒發生過,還是那般的冷靜沉穩,只唇瓣有些發白,他握著她的手,一路都在溫聲寬慰她。
終于回到顧府,林溫溫卻忽然想起一事,拉住顧城因忙問道:“什么時辰了?你……你可將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