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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里無人, 你可以出聲的。”
顧誠因看到她因為過分隱忍,而緊咬唇瓣掙扎的模樣, 便出聲勸她,可他的話卻讓林溫溫更覺羞惱,似是還要與他抵抗一樣將嘴巴閉得更緊,只剩那銀鈴聲在拼命的響。
他方才已經在她面前承認了自己的卑劣,一個卑劣的人,自然能做出卑劣的行徑, 她越不愿出聲,他越有一種莫名想讓她出聲的沖動, 一時間兩人竟有些暗暗較量的意味。
“溫溫, 你說你與寧軒兩情相悅,可你如何得知,寧軒是真心喜歡你,而非是他也因《氏族志》的原因,不得不與你成婚?”
顧誠因的話讓林溫溫瞬間分神, 鈴鐺聲也漸漸靜下。
這個問題林溫溫自己也曾想過, 甚至于她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這樣認為的, 然而燒尾宴那日,看到寧軒贈予她的玉佩,還有他隱含期待地詢問她婚期的時候, 林溫溫便能夠肯定, 寧軒是喜歡她, 愿意和她成婚的,而不是因為迫于無奈。
只這些話,她沒有必要告訴顧誠因。
見她沉默,顧誠因心口更加堵塞,索性將那羽毛也擱進銀盤,再一次低下頭去。
鈴聲再次因震顫而發出悅耳的聲音,顧誠因心口的堵塞這才有了些許緩解。
縣主府的男寵都是經過千挑萬選,伺候人那方面也都是極為嫻熟,教顧誠因的時候,以為他會將所學用在常寧公主身上,便沒有絲毫保留,幾乎將畢生所懂的都教給了顧誠因。
顧誠因本就聰慧,雖沒有真操實練,但根據各種圖冊和他們所述,基本上也盡數學會,此刻運用下來,看到林溫溫的反應,他便心中有數,且越來越得心應手,節奏和力度都配合的相當完美。
“你既是覺得自己沒有任何優點,那寧軒又能喜歡你什么?”在需要緩下來的時候,他趁機又和她說話,“回答我,溫溫。”
林溫溫的意識都已經有些渙散,腦袋也一陣陣發懵,僅存的理性讓她心中清楚,若再不理會他,他一定會繼續做些什么舉動來逼她開口,索性就說了出來:“他,喜歡我……善良,淳厚……”
這番話自然是引來了顧誠因的冷笑,“那如果讓他知道,你對我做的那些事,他還會覺得你善良醇厚?還會喜歡你么?”
林溫溫沉默咬唇,眼淚又一次順著眼角滑落,顧誠因察覺出她的變化,終是抬起頭來,朝她看去。
“表兄……子回,我真的后悔了,對不起……”
這是后悔的眼淚,顧誠因能感受到在這一刻,林溫溫是真的后悔了。
“你、你不要說出去好不好,尤其是……不要告訴寧軒……”
很可笑,在這種情況下,她真心的后悔竟還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寧軒。
“溫溫,你可知……”顧誠因再度垂眸,又將視線落回面前,“你真的很殘忍。”
顧誠因徹底意識到,她對他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后悔,她只是害怕他將真相告訴寧軒之后,寧軒不再喜歡她。
顧誠因合眼低笑。
他早該料到的,她對他有懼,有厭,有恨,有斥,卻沒有任何悔意,也沒有半分喜歡。
她從前未曾喜歡過他,日后更不會對他動心。
與其在一次次燃起希望后,被她親自踩滅,倒不如徹底不抱希望,就讓他成為她心底那個最惡之人,讓她將他記在骨髓中,永遠也不會忘掉,哪怕百年之后,埋入黃土,也要帶著他一并而去。
小屋里的片刻沉靜,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鈴鐺聲打破。
林溫溫不再咬唇,因為根本無法再去忍受,她哭求于他,他卻毫不在意,宛若一個學究,在專心致志的做著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任何人都無法將他打斷。
“子回……我喜歡你……我真的喜歡你……”
“子回……我錯了……嗯,我真的錯了……”
“子回……我不喜歡寧軒了,真的,我只喜歡你……”
為了制止他,她開始叫他子回,輕柔又嬌媚,一遍又一遍,隨著那猛烈響動的鈴鐺聲,在整間屋中回蕩。
“三娘……太假了……”
沉悶沙啞的聲音從他口中含糊而出。
“我、我現在狀態不好……”見他總算愿意理她,也在說話時給了她停息的機會,便趕忙應道,“我太害怕了,你讓我緩緩好不好,以后我肯定可以裝得很像的……我會好好努力的……”
林溫溫渙散的意識讓她將話脫口而出,根本不容她細細去想,也沒有發現顧誠因已經不喚她溫溫,而是又開始喚她三娘。
比起溫溫,三娘似乎多了一層淡淡的疏離。
冷冷的笑聲又從他口中傳來,“會有多像?”
林溫溫下意識就向他保證,“你想親便親,我絕對不咬你了……我會乖乖聽話……你說什么便是什么……我給你重新做透花糍……給你繡荷包……給你……”
她說得越動聽,顧誠因臉色越陰沉,也越不會收斂,以至于她到后來,已經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
法說出。
半晌后,鈴聲在一陣急促的響動下,驟然停歇,顧誠因終是坐起身,拿出一條干凈的帕子開始擦拭臉頰。
林溫溫有種前所未有的疲憊感,心里也莫名覺得空落,不過縱是方才腦袋不清,卻也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我……是不是生病了?”又或是顧城因給她下了毒?
林溫溫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竟然沒忍住,做出了這樣的事,一時間又驚恐起來,顫抖著出聲問他。
沒有聽到顧誠因的回答,她更加害怕,垂眸去看顧誠因,但由于太過疲憊,再加上哭了太久,眼睛干澀的有些發疼,視線也變得模糊。
她看不真切顧城因在做什么,只知他擦完臉后,將帕子擱到了銀盤里,便轉過身背對著她,不知又在那里做些什么,總之,他應當是已經放過了她。
林溫溫實在太困倦了,看著看著,便沉沉合了眼皮。
小屋內鈴聲不再響動,卻也未曾徹底靜下,隱隱還有某種帶著節奏的聲響,這聲音響了許久許久……在那愈發加快的節奏下,隨著一聲低沉的喟嘆,終于,四周徹底陷入了沉寂。
片刻后,顧誠因將手擦干凈,衣擺也重新整好,才回過身來。
火墻燒得極旺,那一大盆干凈熱水也還溫著,顧誠因臉上也有倦意,他見林溫溫已經睡著,便動作輕緩的將水盆端了過來,小心翼翼地用帕子開始清洗,他動作十分輕柔,也盡可能不發出聲響,還時不時抬眼去看她。
然她睡得很沉,根本沒有一絲覺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