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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方才力氣太大,還是她實在太嬌弱?
顧城因輕嘆,重新換了處帕角,又開始幫她擦唇邊的水漬。
帕子剛碰到林溫溫的唇角,她便極為明顯地瑟縮了一下,細眉也隨之緊緊擰起,一副又要落淚的模樣。
顧誠因動作頓住,神色微怔,然很快,他眉眼沉下,讓自己繼續幫她擦。
一邊擦著,還一邊問她,“三娘可還記得,那日你送我這帕子時,說了什么?”
林溫溫不說話,連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將頭又扭去一旁。
不出所料,顧誠因也毫不講理地又給她掰了回來,自顧自道:“你說這是東市繡閣的絹絲,用上好的藍青所染,你一看到這上面暗紋的祥云,便想起了我。”
那日是在流景院,她笑著將帕子拿給他時,說了這番話,顧誠因當時也好奇,為何會看著云便想起他,只是青才與珍珠都在院里,他沒有問出口,此刻倒是不再顧忌,直接問道:“為何看到祥云會想起我?”
林溫溫垂眸望了眼顧誠因手中的帕子,她眉宇微蹙,這帕子她早就忘了,她送了顧誠因那么多東西,哪里都能記得住,估摸當時怕他不愿意收,就隨意尋了個借口。
“為何?”顧誠因徹底幫她將臉頰擦拭干凈后,又問一遍。
林溫溫卻是一言不發,抿著唇似乎又要哽咽。
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顧誠因又是靜望了她片刻,似乎想要說什么,可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將帕子重新疊好收起,起身離開。
他剛將門推開一條縫隙,床榻上便傳來林溫溫低泣的聲音,“我能走了嗎?”
顧誠因停在那里,反問她:“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我已經受過了屈辱,也喝過了那什么花毒,你遭受的我都遭受了,你到底還要怎么樣啊?”林溫溫幾乎是哭著喊出來的,只聽聲音便可得知,她此刻有多么崩潰。
屈辱。
她的屈辱是因為他未得應允做出的冒犯,還是因為碰她之人是他,而非寧軒?
顧誠因將門重新合上,那淡漠的神色瞬間又沉入谷底,冷冷開口:“如果是寧軒,你還會覺得屈辱么?”
“寧軒阿兄是正人君子,他永遠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林溫溫氣得聲音都在顫抖,她對顧誠因的嫌棄也是不加任何掩飾,“再說,他是我夫君,你又不是!”
夫君……
她與他還尚未成婚,她便這般稱呼他,她到底是有多盼著嫁給寧軒。
顧誠因回過頭,神情陰郁地看向床榻。
“林溫溫。”他冷冷喚她名字,“我可極為以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會放你走,今日只是開始,我會要你將我所經歷的一切,都一一體會。”
包括他從心動到得知真相后的心痛,她林溫溫也得全部經歷一遍。
這番話他說得不緊不慢,卻令人周身發寒。
見林溫溫徹底沒了聲音,顧誠因慢慢回頭,又抬手去推門。
“等一下!”靜默后的林溫溫忽然揚聲喚他,顧誠因深吸一口氣jsg,再度停住動作。
“那、那個……”她又哭了,一開口便斷斷續續地抽泣,“那個什么花毒,喝多了會如何?”
顧誠因故意壓低嗓音緩緩道:“少量服用會暈沉麻痹,若長期大量服用,會渾身肌膚潰爛化膿,不治而亡。”
這次顧誠因說完,沒急著推門離開,而是朝那床榻看去。
果然,林溫溫也沒讓他失望,很快便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聽那聲音像是要將自己哭斷氣,是顧誠因今日聽到她哭得最為慘烈的一次,甚至比他親吻她時還要難過。
“你很在意容貌?”
床榻旁忽然冒出的聲音,將大哭的林溫溫嚇了一跳,她哭得太大聲,沒有留意到顧誠因的去而復返。
“這還用問嗎?”她狠狠瞪著顧誠因道,“我一無是處,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我的容貌……”
雖然旁人會說她模樣過分嬌媚,可到底也是過于好看所致,如今顧誠因卻要將她唯一擁有的好東西給毀了,林溫溫如何能不傷心絕望。
“容貌不重要。”顧誠因聲音和緩地與她耐心道,“比起品行與學識,容貌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林溫溫哭著反駁道:“怎么會不重要,若你只有品行與學識,卻長得眼歪嘴斜,皇上能點你做狀元嗎,日后的關試你又能考過嗎?”
的確,面容不端者不能入朝為官。
顧誠因竟一時語塞。
半晌后,他不冷不淡道:“那便好好哭吧,在你容貌徹底潰爛前,先將眼睛哭瞎,到時候你看不見,便也不會覺得自己丑了。”
說罷,顧誠因拂袖離去,這一次是真的走了,林溫溫等了許久都沒有見他回來。
林溫溫一邊在心里痛罵顧誠因,一邊繼續哭,可她的眼睛的確好痛,喉嚨也好痛,渾身又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一樣,酥軟無力,便哭著哭著,昏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耳旁
有輕微的聲響,林溫溫慢慢睜開眼睛,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一定腫了,她委屈地輕輕吸了吸鼻子,用眼角去掃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顧誠因。
他跪坐在一張矮桌后,正從一個精致的食盒里往外取食物,那食盒莫名有幾分眼熟,她擰眉想了一下,記不得在哪里見過。
許是感覺到有視線朝他投來,顧誠因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床榻,“醒了?”
林溫溫不想理他,沒有說話。
顧誠因知道她醒了,讓她試著活動一下手腳。
林溫溫的身子還在發軟,很勉強才能扶著床頭坐起,想要下地,腿又抬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