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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馳剛才只是假咳嗽,這會是真的停不下來了,這小女孩,小小年紀還挺會來事,這就叫上哥哥了!好吧,他比人小姑娘大了十來歲了,叫聲哥哥倒也正常。
看著徐馳吃癟的樣子,姜清意更是笑得開心。其實從剛才第一眼見到這位小神醫,她就驚艷來著,只是覺得見到這位帥哥哥,心里舒坦的如冬日暖陽,夏日清風。原諒她語文也學的也不好,詞匯量實在不夠!
可惜她太小,不然還可以問一句,公子救命之恩,妾身無以為報,可否以身相許之類的。若真問了,萬一成了呢,可惜了了。
當然了,剛才一聲“哥哥”,丁嬤嬤就像要吃了她一樣,嫌棄她丟了規矩,要是知道她心里色/色的想法,還不得立即請人來跳大神。
徐馳若是知道這八歲小姑娘就心思如此之色,那是肯定要早早逃離的啦。“嗬嗬,不用不用。我是想多嘴問問,我這兩年正好打算在縣城開間小藥鋪,后院帶著個二進宅子,你們若是愿意,倒可以租幾間房子來住。”
說完這話,徐馳恨不能打自己幾個嘴巴子。哎喲,被人一句“哥哥”就哄住了!
他這性子,哪里能在一個地方呆足兩年哪,開了藥鋪也不打算坐診。何況,他的特長不是救人,而是毒人。他師傅若是知道他竟然為了個小姑娘留在一個地方,估計會從深山老林里殺出來剁了他,要么就逼著他娶了這小姑娘。
丁嬤嬤此時趕緊插話道:“多謝徐神醫了,只是這事還得緩著辦。我們姑娘借住在府里,六夫人未必會放我們出去。”
六夫人既不敢擔攆走姑娘這一責任,也舍不得她們二人的月例銀子啊。每年京城往族里送年貨,順便給她們的銀子和吃食衣料,六夫人這人貪著呢,便宜再小也想占。
徐馳想著,本來只是可憐這個同命的小姑娘,既然這位嬤嬤不領情,他也不想多理了。他這人最怕麻煩。
姜清意好不容易見到一個能幫上點忙的,哪里肯輕易放過。臉上趕緊堆上更可愛的笑,大眼睛忽閃忽閃,“徐哥哥,那咱們就說定了,等我們出去后就投奔您那里啦。”
誰跟你說定了啊!!嗚嗚……徐馳想哭。
☆、 美人六夫人
藥既然缺了兩味最貴重的藥材,姜清意也懶得再去喝了,無他,實在是苦。人家大小姐喝完藥還有個蜜餞爽爽口,她可是沒這待遇的。
“奶娘,徐哥哥都說了,這藥用處不大,咱們就不要喝了。你抱著我睡一會好不好,多睡覺比什么靈丹妙藥都管事的,真噠。”實際年齡一大把的姜淑意賣起萌來竟然毫不害臊。
丁嬤嬤抱著懷里小小一團,明明九歲了,卻看起來和六七歲似的,瘦瘦弱弱,惹人心疼。嘆了一口氣道:“姑娘原來就有主意,但這次也太大膽了,竟然拿著生病過人這樣的借口。你年紀還小,不知道這六夫人啊,膽子大得很,要人命的事也不是做不出來。”
姜清意也顧不上睡覺,瞪著大眼,有些害怕道:“奶娘是怕她趁這次機會把我……”不至于吧,這么不把人命當回事。
丁嬤嬤趕緊安撫她,邊給她拍背邊說安慰:“別害怕,有嬤嬤在呢。放心吧,這次你病的急,她只顧著害怕真有事京里追究,且想不起來那等害人心思。看她這次連著請了幾位先生來給你看診,就知道她還是害怕的。不過,若是給了她借口,說不定就大膽起來。她手里的命案官司也有那么幾件呢。”
是呀,姜清意明明是京城大房來的,即使失寵于父母,可也是正經嫡女。而六夫人幾年來一直敢這樣對待她,不可謂不大膽了。趁著這過病的傳言,六夫人說不定真會讓她就這樣死了。
“沒事,雖然嬤嬤護主不利,讓姑娘受了很多苦,可護住命還是沒問題的。這幾年京城里老姐妹也還有幾個一直記得我。不到關鍵時候,六夫人不會真的動手,咱們死了,對她沒多大好處啊。只不過嬤嬤是想提醒姑娘,萬事還得更加小心才是,可不能傻大膽。”丁嬤嬤笑著把姜清意摟在懷里,輕柔地撫摸著她的小腦袋安慰。
丁嬤嬤心里嘆氣,她們倆過得這樣糟,根子上還是大夫人心太狠。這么多年,大夫人若問一句姑娘過得好不好,也不至于讓六夫人那樣囂張。
姜清意聽得直點頭。要是一般仆人敢這樣說主子,那就是犯上,可她知道,這么多年奶娘可真是把她當寶貝一樣疼愛,說這些也真是為她好了。她終歸是把這世道想的太美好,哪想到人命這么不值錢。
姜府六夫人,族長家兒媳婦,在這齊縣女人圈里也算是領頭人了。六老爺只是捐了個七品虛職,她就敢明目張膽稱“夫人”,不可謂不得意。
“夫人,這是老爺前日送您的玉容膏,先不提有多貴重,只這如琉璃般光澤的白瓷瓶,奴婢還是第一次見。不過再貴重的東西遇到夫人也是平常,您的肌膚可是應了那句吹彈可破了。”大丫頭碧玉剛剛用杏仁羊奶服侍六夫人敷體,又用這一般人連護臉都未必舍得的玉容膏做一全身按摩。
六夫人微瞇雙眼,享受這一刻的舒適,聽到這里笑道:“就你會糊弄我,都
兒女雙全的人了,肌膚哪里還能看。”
碧玉手上不停,笑道:“奴婢老實人一個,可不會哄人。前日您也去劉家赴宴,那劉夫人比您如何?不知道的還以為長您一輩呢。還有那宴席上其他人,就算二八少女,也遜色您許多。那天齊夫人還眼熱,說您手指白嫩嫩細條條,指甲明明沒有染色,卻粉嫩嫩端是好看。更別提多少人羨煞您的芙蓉面嘍。”
六夫人不敢多笑,怕生了皺紋,但即使閉著眼睛,身體紋理也能將笑意散發出來。她對自己相貌和身條還是極其自信的,不說這齊縣,就是州府,也是數一數二。女人啊,其他都是其次,這臉蛋和身段是絕對要好好保養。有幾個男人喜歡女人內在美,還不都是看長相舉止是否可人意。
姜家在這齊縣是一等一的人家,而六夫人喬氏出身僅是鄉紳之家,這還是往好聽里說,其實也就是個土財主家庭罷了。為什么能嫁入姜家,還不就是憑著相貌出眾。
當年六老爺到同窗家中以詩會友,無意中瞧見了粉面俏腮楊柳婀娜的喬氏,一見鐘情,再見許終身。表誤會,人家當年最多拉拉小手,可沒發展到無下限線喲。
喬氏也是好手段,只有貌美很可能只淪為妾室,可她會來事會謀劃,硬是讓六老爺對抗父母明媒正娶進門。
一開始公婆多有不喜,他們還想著給兒子找個助力。這可好,這兒媳家世沒有,嫁妝不多,竟然沒有一樣能拿出手去。至于姿色,哪個婆婆喜歡兒子娶個絕色美女,沒必要嘛,又不是納妾。
可喬氏小心溫順,愣是在姜家站穩腳跟。更喜的是,很快就將婆婆熬死了,人生這份得意啊!
只是,男人終究好色居多。老婆再是賽貂蟬,見多了也成了左右手,尤其像六老爺這種好風雅之人,身邊更是新人輩出。
六夫人憶起當年風采,又想到如今形勢,不免嘆氣,“如今這美貌又有什么用,還不是給自己看。”
碧玉乃是六夫人心腹,自然知道夫人憂愁什么,寬解道:“夫人,別說那些小蹄子只是玩物,老爺從來沒放在心上。再者說了,那些東西連個子女也沒有,還不是一兩年新鮮就被忘在腦后。老爺心中惟有一人,那就是您了。您也說了,兒女雙全就是最大依靠。何況,如今別說咱們府里,就連這族里,還不都靠著您在張羅。”
在這姜家,被喬氏找借口提腳賣了的不得寵妾氏不止兩三個。六老爺在意時將人放在心尖尖上,不在意時死了都不會去看一眼,全由著喬氏折騰。為此,在喬氏身邊伺候的人,就沒有敢爬床的,只為看透了情勢。
六夫人也只是隨意感慨一句罷了,權勢可比男人的寵愛更讓人心動。“是這個理。別說,你這手法,按得越發越發舒服了。我這幾年保養有道,也多虧了你這些法子。咱們大娘也有十歲了,趕明兒你也辛苦一下,服侍服侍她。她也很該保養起來了。”
姜家族人每支都有大排行,但由于各處做官,各家說起來還是按單獨排行。比如,姜清意在京城姜府排行三娘,大排行就是七娘了。提到這里,姜清意萬分慶幸,自己只是三娘,而不是大娘!
碧玉笑道:“是,夫人。大娘樣貌隨了您,底子極好,奴婢伺候起來可不費事。說起來,馮嬤嬤一直在外面候著呢,好像是和京城三娘有關。”
姜清意此時正在吃她那病號飯——白稀粥。這要擱她前世,就這大米稀飯誰稀罕啊,最窮的人家也不當回事。可是現在,就這一口熱乎飯,奶娘還是拿了點銅錢換來的。
看看丁嬤嬤吃的白菜幫子湯,溫突突的沒多少熱乎氣,主食就是個冷饅頭,姜清意都覺得心疼。“奶娘,等咱們出去就好了,再窮也能吃口熱乎飯。您天天吃的這樣,胃口都能弄壞了。”
丁嬤嬤還安慰她道:“其實也沒多苦,窮人家里連饅頭都吃不起,都是吃粗糧。當初我家里遇上災年,哥哥又生了病,后來窮到恨不能吃土渣子。就這樣,我們家里也不打算賣了我,還是我求了常來村子里的人牙子自賣自身,家里人才活下來。如今這點苦算什么,只是苦了姑娘罷了。前幾年六夫人還能求個面子好看,也沒這么虧待咱們,就這一兩年,也是過于刻薄了。”
前幾年六夫人還沒完全掌住族里,且拿不準京里的意思。這兩年她腰桿子硬了,自然就不用顧及什么面子了。
姜清意也還好,畢竟不是原主,那也是在現代打拼過來的,雖然物質沒缺過,但也吃過這樣那樣的苦,可不是一個小嬌娃。
“說起來,奶娘不是還有兩個侄子嗎?這些年一直有來有往的。咱們這次出去,有什么事情倒是可以讓他們幫幫忙。”姜清意想起來,丁嬤嬤這倆侄子早年沒了爹娘,姑姑就是唯一的親人了。也是可憐,奶娘命也苦,這世上也就她和兩個侄子這點牽掛了。
丁嬤嬤笑:“姑娘想著他們,讓他們跑跑腿是給他們機會呢。尤其我那大侄子,從小就當爹當媽照顧弟弟,為了吃飽穿暖,練了個臉皮厚嘴又巧的本事,說不定還真能頂點事。”
此時,姜府大娘江清蓮正歪在六夫人懷里,委屈道:“娘,你看這菜色,
都是吃膩了的,什么豬肚老母雞湯、蓮藕排骨湯,還有什么涼拌豬耳朵、香辣雞片什么的,換湯不換藥,全是膩歪哇的肉菜。這青菜也就是個清炒白菜、蝦皮菠菜,吃得人都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