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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善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到了飯廳,她也不是來得最晚的,但也坐了大半。
善善高興喊了一圈:“大舅舅,大舅娘,二舅母……”
叫完了,也不等人應,
自己找到空位坐了下來。
桌上擺了滿桌,伯府那么大,善善一大早起來走了那么多路,這會兒早就覺得餓了。她剛拿起筷子,旁邊的丫鬟就著急地說:“小姐,錯了,錯了!”
嚇得善善一下停了動作。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
大夫人小聲提醒:“善善,得等老爺夫人來了才能用膳。”
善善:“……”
她癟了癟嘴巴,放下了筷子。
從前她在家的時候,娘親可從來不管這些。有時候她忙碌鋪子的事情回來的晚,還叫她自己先吃了。
她摸了摸空空的小肚子,在肚子里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坐在她隔壁的女孩忽然笑了一下,善善記得她,是三舅舅家的表姐,她好奇地問:“你是不是從鄉下來的,什么規矩都不懂?”
三夫人笑著道:“善姐兒原先在小地方,那兒可不像京城講究。”
祁晴又問:“你是從哪兒來的?”
善善連忙說:“云城。”
“那是什么地方?我連聽也沒聽過。”
善善也不介意,還想與她說說家鄉的好,可表姐不愿意聽,她撇過了腦袋,與身邊的三夫人說話。善善張了張口,也閉上了。
她心里頭失落落的。
怎么京城里的表姐與錢叔叔說的不一樣,好像一點也不喜歡她。
第8章
昨夜舟車勞頓,好好休息了一番,清晨一早,忠勇伯夫婦便將溫宜青叫去,問了一番她的過往。
溫宜青便將往前二十余年縮成簡單幾句,說給了祁老爺與祁夫人聽。
她在溫家過得不并不差,溫氏夫婦只有她這么一個女兒,自小也是千百般疼寵,小時候更沒受過什么苦。唯一辛苦的幾年,就只有善善出生,又恰逢爹娘去世,一人帶著孩子,還要應對上門來搶家產的族人。
但那些也熬了過去。
祁夫人用帕子按了按濕潤的眼角,又問:“你的夫君呢?為何沒跟著你一起來?”
溫宜青垂下眼,盯著衣裙上的繡紋,輕聲道:“他已經去了。”
“可憐孩子。”祁夫人憐惜地道:“這些年辛苦你了。”
忠勇伯也安慰了一番,三人互相慰懷一番,看時候不早,才一起去飯廳用早膳。
早膳后,忠勇伯府的男人各自出門,善善趴在娘親的懷里,被她抱回他們的小院,怏怏不樂的模樣。
溫宜青哄著她:“是早膳不合胃口?京城與云城的口味不同,咱們院中有小廚房,娘給你去做好吃的。”
善善想了想:“還是好吃的。”
“那是怎么了?”
唉,善善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呢。
只吃一頓早膳的功夫,她比平常玩了一天還累。外祖父母的家與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這也是規矩,那也是規矩,好像連她說句話也是壞了規矩。
這兒的人雖然多,可與她想的不一樣,表哥表姐們各有各的事情要忙,他們也不比善善大多少,可比善善忙多了,連抽空與她玩的時間都沒有。
可那是娘親的親爹娘。善善舍不得說娘親一點不好,哪里又舍得對娘親說她爹娘家中的不好呢。
于是她就趴在娘親的懷里,又悠悠嘆了一口長氣。
好像一輩子的氣都在這會兒嘆完了。
回到小院里,石頭正在忙碌。昨日善善隨口提了一句秋千,他就記了下來,這會兒找來長繩與木板,正在院子里做秋千。
溫宜青進屋了一回又出來,就看見她蹲在石頭旁邊,托著下巴等著。善善可真怕了那些規矩,連小院都不敢踏出一步。
溫宜青想了想,便道:“你不是愛玩嗎?剛來了京城也沒逛過,不如娘親帶你和石頭去外面走走。”
善善的眼睛“噌”地亮了 ,“真的嗎?!”
溫宜清笑著應:“娘還會騙你嗎?”
善善歡呼一聲,她像只小狗一樣繞著院子跑了兩圈,又跑進屋,要奶娘給自己換了一身衣裳,然后背上自己的小金魚——在找到她后,石頭就將這個錢袋并一張欠條一起還給她了——高高興興地把正在做秋千的石頭也拉走了。
在忠勇伯府,出趟府也不容易,她們初來乍到,出門還得與府中人報備一句。善善熟門熟路地去找了大夫人。
三夫人也在大夫人的院中,兩人正在對賬,聞言,三夫人揚了揚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