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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林居然住處,天已經黑了,門縫中漏出少許光亮,昭示著里面有人。
初陽摁響門鈴。
林居然開門,看到初陽略略驚訝:“你怎么了?”
初陽風塵仆仆,發(fā)絲被汗水打濕,毫無形象地貼在臉上,兩只眼睛如兔子似的沖著血,她盯著林居然:“前天晚上,我被人襲擊了,幸虧柏峻言及時趕到才沒出意外。警察調查了這件事,幕后主使是廖子凡,有人在微博上私信他,說他被舉報和曝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廖子凡惱羞成怒,花了兩百萬找人報復我。”
林居然露出關切的目光:“狗仔這行業(yè)容易得罪人。”
初陽繼續(xù)道:“那個發(fā)私信給廖子凡的是個小號,沒有任何身份信息,警察也不管這事。”
林居然不吭聲。
“但是,柏峻言有辦法,他塞了錢給警察,又找了網絡公司的人,通過查ip,調監(jiān)控……對方自以為做得干凈,但只要做了,怎么可能不留下痕跡?柏峻言的手段很多,有錢能使鬼推磨,柏峻言終于查了出來。”初陽盯著林居然,目光如尖銳的刀子,“那個給廖子凡發(fā)私信的人是你。”
“不可能!”林居然面色發(fā)白,沒有一點血色,“他不可能查得出來。”
初陽的心漸漸沉入冰窖:“真的是你?”她只是詐一詐林居然,辯解吧,她更愿意相信那個人是柏峻言。/
但林居然的反應已經說明一切。
初陽走了那么遠的路,她不覺得累,但此時,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空,聲音也幾乎不是自己的:“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朋友?”林居然嘲諷一笑,“開瑪莎拉蒂的,和開大眾朗逸的做不了朋友。”
初陽怔怔的看她。
“我們以前的確是最好的朋友,但自從你勾搭上柏峻言,就不是了。我們談論的東西不一樣,逛街時,你已經不再買幾百幾千元的衣服,而我還在商場看打折產品;我用美寶蓮的粉底,你卻用蘭蔻;我們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還怎么做朋友?”
初陽悲從中來:“你嫉妒?”
“我是討厭你,你總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今天吃了哪家餐廳的大餐,去過哪家高級會所,把你不要的衣服施舍給我,開著瑪莎拉蒂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初陽張口結舌,愣了好久才開口:“我沒有,我沒有炫耀,更沒有耀武揚威,一直以來,我沒把你當外人,衣服也是我專程為你挑的。”
“你不是沒把我當外人,你是太需要一個人來襯托你的幸福,這樣,你才能獲得滿足感。你運氣總是那么好,買完房,房價就蹭蹭上漲;而我買輛車,只會不斷折舊。你釣上了鉆石王老五,數著從他那里能坑走多少東西,還在我面前成天矯情,你不喜歡就別要,轉身又投入他的懷抱。”
初陽眸中一片死灰,聲音沙啞:“原來你是這么看我的。”
所謂的友情,都是她一廂情愿。
“我哪里說錯了嗎?你從來沒考慮過我,亂闖亂撞,憑著好運氣扶搖直上。”
“如果沒考慮過你,我就不會因為你再去找柏峻言。”初陽哽咽,“我把你看得比他重要多了,你曾說流水的男人,鐵打的閨蜜,我以為你是我最后的港灣,結果,你在背后賣我賣得如此干脆,你有沒有想過有可能會害死我?”
林居然:“我沒想害死你,那次你被困在小丫山,我還不是馬不停蹄地去找你?你運氣那么好,腦子又活,怎么可能會死呢?我就是想給你找點麻煩,我就想看你過得不順利的樣子。”
“還有,別說是為了我去找的柏峻言,別糊弄我了,以前你欠我的人情太多了吧?終于找到個機會還擊我。”
她陌生得讓初陽不認識,初陽面如死灰:“我是欠了你的人情,我記得你對我的好,我想去偷拍,你就竭力為我創(chuàng)造條件,哪怕有可能會讓你丟了工作!為什么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話該我問你。以前你背著一身房貸,干著不可思議的工作,當服務員,當送貨員,當送花小妹……你那么可憐,我不幫你誰幫你!你是不是可憐得太久,所以現(xiàn)在喜歡打擊我?你要踏入另一個世界,把我一個人扔在原地,以后就可以用俯視的目光看我。”
“不是說同甘苦,共富貴嗎?你為什么不把你男人給我分享?反正你們又不是什么真愛!但你是怎么對我的?你拉著柏峻言去了黃龍,把我一個人扔在九寨溝,處心積慮把我們分開,是不是擔心我過得比你好?你害怕吧?害怕你的優(yōu)越感消失,害怕我超過你!”
初陽搖頭,笑得悲哀:“柏峻言說得沒錯,我一點也不了解你。”
也不想再了解,初陽連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那些曾經作為密友的證據,尋不到一絲痕跡。初陽丟下一句話:“我最后為你考慮一次,盡快離開東津市。”
她轉身離開,沒有說再見。
余生都不想再見。
初陽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出林居然的住處,風吹過來,寒氣侵體,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不知道要去哪兒,這種突如其來的背叛,來得如此猛烈直接,猝不及防,帶給初陽的暴擊程度勝過席文的劈腿,勝過柏峻言的算計,整個世界仿佛經歷一場殘酷戰(zhàn)爭,尋不到一點美好,只剩下硝煙與廢墟。
初陽機械地挪動步子,冷風呼呼地灌進脖子,灌進鼻孔,寒意從皮膚滲入血脈,在四肢百骸中蔓延,每一寸骨頭都在打顫。冬天,是不是要來了?
忽然有人扶住她的肩膀,手掌傳來淡淡的溫度,初陽抬起頭,對上柏峻言的臉,他的面上是濃濃的擔憂與關切:“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