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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 夫，夫，夫子, 嗝……”周夫子出現(xiàn)的太過突然，聲音又大, 周一鳴被突然這么一嚇, 話都說不利索了，到后面甚至還打起了嗝。

周夫子臉更黑了兩分，厲聲喝道, “還不回自己位置上坐好？”

“哦哦”，周一鳴、劉大廚回過神來, 趕緊一溜煙跑回自己位置上端端正正坐好。

周夫子這才進(jìn)來，指著之前錢有福第一次來時坐的長條桌朝身后溫聲道, “家遠(yuǎn)、家磊新來，就坐這里吧。”

家遠(yuǎn)？家磊？他兩個小表哥？錢有福聞聲悄悄伸著脖子往周夫子身后看了看。果然看到他大姨周桂香帶著劉家遠(yuǎn)、劉家磊兩個跟在周夫子身后。

看到錢有福朝他們看過來, 周桂香朝錢有福溫柔笑了笑，劉家磊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好, 接下來, 家遠(yuǎn)、家磊兩個就麻煩二叔（族叔）了。”

周夫子擺手，估摸著隔壁他還有課，把劉家遠(yuǎn)、劉家磊兩個安排好, 又嚴(yán)厲目光掃過錢有福幾個，交代他們好好念書，不要調(diào)皮, 就急急送走周桂香回隔壁繼續(xù)給另一個班的孩子講課去了。

“娘誒, 嚇?biāo)牢伊恕Ｎ疫€以為又要被打手板呢。”

周夫子一走，剛剛還裝的挺像那么回事的周一鳴幾個, 瞬時肩膀就塌了下來。

幾個孩子湊到劉家遠(yuǎn)、劉家磊跟前嘀嘀咕咕。

錢有福覺得有些好笑：“你們就不怕夫子待會兒再過來？”

“肯定不會。今天我們該講的都講完了”，按著平時夫子的習(xí)慣，“剛剛要不是家遠(yuǎn)、家磊來念書，夫子肯定不會過來。”劉大廚說的言之鑿鑿。

周一鳴卻是被剛剛周夫子那一出嚇怕了，擔(dān)心夫子待會再來一次，想跟錢有福他們商量，以后他們說話都挑個人出來，叫他一直盯著門口，看到夫子過來就大聲咳嗽提醒他們。

“能行嗎？兩邊這么近，夫子要過來，抬抬腿就到了，根本來不及提醒吧？”劉大廚覺得這個辦法不好。

錢有福也覺得來不及，隨口道，“我看，與其在這考慮，讓我們幾個誰來提醒，還不如，看看能不能讓隔壁班的人，提醒一下來的更實(shí)際點(diǎn)。”

畢竟周夫子這現(xiàn)在就兩個班，周夫子平時也就在兩個班輪流轉(zhuǎn)，不在他們班，就在隔壁班。

“阿福說的有道理”周一鳴眼睛一亮，“等下了學(xué)我就去找我哥他們。”

這私塾是周夫子的，山南村周、劉、錢三姓，在私塾里的念書的，也是周姓的孩子最多。別看他們這個班姓周的就周一鳴一個，隔壁班里那可是絕大多數(shù)都是姓周的。

“找你哥他們干什么？讓他們給你們通風(fēng)報(bào)信？”

周夫子夾帶著幾分怒火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包括錢有福在內(nèi)，一天被抓包兩次的幾個小孩都已經(jīng)麻了。

知道自己今天這頓手板怕是躲不掉了，周一鳴甚至破罐子破摔的直接就當(dāng)著周夫子的面小聲嘀咕道，“夫子，您今天怎么神出鬼沒的？”

“不神出鬼沒，能知道你們這么‘聰明’大膽？”周夫子語帶譏諷的瞪了周一鳴一眼，然后目光在班里幾個孩子身上一一掃過，到錢有福時，周夫子重重哼了一聲。

這孩子來了幾天，他也瞧出來了，確實(shí)聰明，天資甚至比他哥還要好一些。只是這定性，卻是比他哥差遠(yuǎn)了，學(xué)習(xí)浮躁就不說了，聽聽他剛剛都說的什么？

小小年紀(jì)，不好好把心思用在學(xué)習(xí)上，卻想著跟同窗怎么對付他這個夫子，真真是頑劣。若不是這孩子年紀(jì)還小，還能掰直，非得把他攆出去不可。周夫子氣惱的心道。

當(dāng)然今天這事也不能就這么算了，作為兩次跳的最歡的周一鳴，毫不意外的喜提三個重重手板，其他孩子兩個。錢有福因?yàn)樗哪莻€‘聰明’的主意，周夫子本來有心也打三個手板，看在他確實(shí)年紀(jì)小的份上，跟劉大廚他們一樣打了兩個。

“啪……下次還敢不敢了？”

重重的戒尺打在手上，錢有福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生理淚水就先一步從眼眶里飛了出來。等遲一步的疼痛經(jīng)由中樞神經(jīng)傳到大腦，錢有福一個沒忍住，‘哇’一聲哭了出來。

彼時，百步外的錢家，周氏正坐在院子里的棗樹下一邊跟李氏閑聊一邊給錢長林縫上衣。

錢長林昨天去碼頭那邊干活，也不知道衣服是招到哪里了，扯了好長一條縫。

聽到錢有福第一聲哭時，周氏、李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到第二聲傳來，婆媳倆對視一眼，衣服一扔，直接就往小私塾沖了過去。

“姐，你怎么也來了？”到私塾門口，看到周桂香，周氏詫異的道。

“我今天剛把家遠(yuǎn)、家磊送過來。聽到這邊好些孩子哭，有點(diǎn)不放心就過來看看。剛剛是不是阿福哭了？我好像聽到他聲了？”

“是”周氏憂心不已。“也不知道阿福犯了什么錯。”

私塾沒開門，李氏、周氏想進(jìn)去看看都不能。

好在，很快就到了下學(xué)的時候。孩子們?nèi)齼蓛蓮睦锩娉鰜怼?

錢有福是眼睫毛上掛著淚珠，小手心通紅的被劉家遠(yuǎn)抱出來的。

“阿福這是怎么了？

”周氏、李氏看到人出來，急急迎上來。

劉家遠(yuǎn)給周氏、李氏解釋，“阿福說錯了話，被夫子打了兩個手板，估計(jì)是打疼了，阿福就哭了。”

“這樣啊，好了，好了，阿福乖，不疼了啊，阿娘吹吹好不好？吹吹就不疼了。”

周氏聞言心疼的上前從劉家遠(yuǎn)懷里接過錢有福，又拿起錢有福通紅的小手放到嘴邊輕吹。

細(xì)細(xì)的風(fēng)拂過錢有福手掌，也不知道是不是‘沒人關(guān)心不覺得，有人關(guān)心反而覺得委屈’的心理作祟，錢有福眼眶中原本已經(jīng)止住的淚，轉(zhuǎn)瞬便又涌了出來。

沒辦法，周氏、李氏只能跟周桂香打聲招呼，一路抱著、哄著錢有福往家去。

“你這小人精，就是嬌氣。”

回到家，已經(jīng)從劉家遠(yuǎn)那大概得知了事情經(jīng)過的李氏，也不哄錢有福了，笑著伸手輕戳錢有福額頭。“念書哪有不挨夫子手板的？你大伯、你爹、你三叔念書那會兒，不知道被夫子打了多少次？有一次你爹淘氣，夫子戒尺都打斷了。你哥剛開始到周夫子那兒，不也被打過手板，就你這孩子哭的歡？好了好了，快別哭了，等下叫小妹妹看到，該笑話你了。”

“奶，騙人，小妹妹在屋里睡覺，才看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