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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腦子轉得飛快,想他口中的那個姐姐,應該就是那天晚上高跟鞋的主人,不動聲色地扭了扭被綁縛的手,趙二試探問:
“你知道我的名字?”
“你是蒼蒼啊。”沈致彰笑瞇瞇的,啪嗒又打了一次火,念李太白的詩:“明月不歸沉碧海,白云愁色滿蒼梧。厲蒼梧,我一直都記著的。”
“但是我并不記得你是誰了,我因為生病,失去了兩年記憶。”
“我知道,這件事我知道,所以我逃出來救你了。”沈致彰孩子一樣睜大眼睛看著他,給他指頭頂的廢舊工廠:“這里很安全,沒人知道我們在這兒。”
“那你先幫我把手解開。”趙二在火光被夜色吞噬的一瞬間后出了聲。
“好啊。”沈致彰的臉在一片橘黃里無端呈現出憨厚,他在手指馬上碰到趙二腕上的繩子時,問趙二:“蒼蒼,你是不是很冷,你在發抖,我去點個火吧?”
“不用,不用,我不冷,你先給我解開吧。”
沈致彰在火光里歪著頭想了一會子,“我還是先去點個火吧,你抖得太厲害了,聽說,你很怕冷。”
趙二臉色一白,想說什么,嘩啦啦晃腳,聽到了叮叮當當的聲音,才明白過來,沈致彰是用鏈子把他的腳拴在了某個類似柱子的地方。
沈致彰一走開,趙二就在黑暗里仰頭深呼吸了兩下,逼自己平靜。
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這個綁匪看起來神經不太正常,應該也是第一次干這種事,顯得有些笨手笨腳,而且看起來,他還在那段失去的記憶里對自己有所企圖。
不能逆他的意,只要順著他,就一定能逃出去的。
呲啦——
木頭劃在地板上的尖銳聲音一分一寸地傳來,割著趙二揪成一束的心魂。
他趕緊把身體翻回側躺的姿勢,借幽暗的小火看沈致彰的輪廓,他蹲下來,用打火機燎到了一角布。
一星小火順著潮濕的破布蜿蜒而上,沈致彰收了打火機,彎腰提了一個桶,遠遠往上一潑。
火光瞬間沖上數米高的房頂,隨之而來的,是濃烈的黑煙和趙二犯惡心的柴油味。
托柴油的福,刷地支起一樹明亮,趙二這才看清自己身處一個廢舊的服裝廠,周圍都是發霉的布,破機器,和木頭。
沈致彰圍在火旁邊轉了一圈,回頭看到趙二滿眼不可置信,趕緊跪到他身邊幫他解手上的繩子。
趙二忍了又忍,還是伏在地上,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沈致彰身上的柴油味,太濃了。
南區燈火通明的照相館里,梁慎被人一腳踢在后膝彎,“碰”一聲跪在趙牧面前時,臉上已經青一塊紫一塊了。
“說說,人被你藏到哪里去了?”趙牧把玩著手表,悠悠地看著墻上新人的婚紗照,聲音閑散。
梁慎吊著頭,嘴里掉出血絲,瞥到趙牧拿在手上的表,無聲地、嘲諷地勾起一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