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會對著窗戶咚咚地敲兩下。
像是雪山剎那間融化了,雪水化為驚天濤浪,將宋玢整個人淹沒其中,他匆匆折返回來,因為動作太急,還踉蹌了下,膝蓋磕到了桌角。
他卻渾然顧不上,只是隔著一層堅硬的,雪絲,像牢牢抓住了囚籠的鐵柵欄,他咬著牙關(guān),嘶啞著低聲道:“你聽著江承函,你聽著!”
觸及那雙獨(dú)屬于神靈的眼睛,他一字一頓道:“失望或許有過,但厭惡絕無可能。”
“那日,我們得知神靈擁有本體,五世家聯(lián)手尋找對付你的方法,楚明姣發(fā)了很大的火,讓所有人都不準(zhǔn)插手這件事,都到了那樣的關(guān)頭,你是琴修這件事,我們愣是誰也不知道;還有我們散播神主殿的謠言,引發(fā)民心動蕩,對你生怨不滿,當(dāng)?shù)刈∶裨伊怂械纳耢簦翘焱砩希低挡m著所有人,將你神祠邊的碎片與腐爛瓜果一一收拾好……”
宋玢生怕時間不夠用,語速極盡可能的快:“來之前,我去問過蘇韞玉,也問了楚南潯,不管解契一事傳得如何沸沸揚(yáng)揚(yáng),如何對山海界有益,即便在楚明姣認(rèn)為自己生命只剩幾天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提起過,一個字都沒有!”
他手指捏得很緊,心跳從所未有的快,生怕有的話再晚說一會,就會叫這人,叫這么好的一位神靈抱著遺憾與痛苦陷入死亡的漩渦之中:“不知道你有沒有感受到,兩天前,我與楚明姣出界壁去往凡界,被傳送到藥城湖,周沅他們在湖底給你建了一座神祠,神祠里有一顆荒蕪果,楚明姣聽說荒蕪果能解你神誕期的痛,悶頭就往湖水下潛……那水里不能用靈力,二月最冷的天,她將身上所有的荒蕪果都給你留下了,滿頭滿身全部沾上了刺球和海藻,你知道她是個多挑剔,多愛干凈的人。”
“我問過天青畫,本命劍因什么碎裂,就能因什么而解。當(dāng)時五大家絞盡腦汁想對付你,她明明有那么多機(jī)會可以接近你,但凡她能重創(chuàng)你,殺了你,我們不會處處受限,本命劍困局尚有挽回的余地。”
宋玢聲音發(fā)澀:“本命劍對楚明姣來說意味著什么,你比誰都清楚,那是比她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他哽了下:“江承函,楚明姣怎么可能不愛你。”
江承函原本已經(jīng)垂下了頭,在聽到他說話的時候,緩緩抬眼,待話音徹底落下,他在已經(jīng)完全成形的繭子里側(cè)首,看了看窗外,眼神亮起來,很溫柔地勾勾唇角笑了下。
好像,終于等到了某只蹦蹦跳跳,要翻窗進(jìn)來的兔子。
==
一月十三,正午,日照當(dāng)空,山海界五世家與諸多宗門卻因為一則突如其來的消息齊齊慌了神,紛紛跨過空間漩渦來了楚家。
“怎么這么突然?”有老者不復(fù)往日道骨仙風(fēng)的氣質(zhì),揪著楚家一個嫡系弟子,一連聲地問:“深潭這么快就壓不住要爆發(fā)了?不是說還有幾天嗎?從哪兒得到的消息,準(zhǔn)不準(zhǔn)啊?”
同樣的問題,宋玢在給緊急集合的熟面孔們做解答,他繃著臉,將天青畫拎出來做了擋箭牌:“不是我說的,是天青畫感受到的。”
天青畫活了這么久,也沒干過這樣的事啊,它硬著頭皮,在幾百雙眼睛下故弄玄虛,將那本鎏金書翻得嘩嘩響的,振聲道:“穢氣群起,脫離控制,不會有錯。”
天青畫畢竟是榜上有名的神物,這個名頭別的用沒有,唬人,那叫一唬一個準(zhǔn)。
楚明姣當(dāng)機(jī)立斷,摸著袖口那張薄薄的紙,定了定神,說:“都準(zhǔn)備一下,別自亂陣腳,大戰(zhàn)馬上要來了。”
宋玢一直牢牢跟著楚明姣,在趁亂沒人注意的時候,用力拍了拍天青畫,皺眉朝它掃了一眼,那意思隔著三米外都能叫人看清楚:
怎么還不開始。
其實在沒人注意的時候,天青畫已經(jīng)開始了。
一圈極大的綠色圓弧光線借著太陽光飛快在山海界中擴(kuò)開,這道光線籠罩在還在潮瀾河里排著長隊的尋常修士百姓身上,被籠住的地方開始地動山搖,一整塊地似乎要騰空而起,無數(shù)人只來得及驚呼,就被一張無形的巨嘴吞了進(jìn)去。
那邊的動靜還沒能傳到楚家,天青畫擴(kuò)開的第二道弧線已經(jīng)徐徐而至。
宋玢得到天青畫的保證,肅著臉對以楚南潯為首的這些化月境修士說:“天青畫說自己才完全恢復(fù),現(xiàn)在已經(jīng)擴(kuò)在神通,會將山海界所有人集中傳送到凡界。”
所有聽到這話的人俱是一愣。
“什么意思?”楚明姣睜圓了眼,看向他,臉上滿是疑惑,聲音里的不解簡直要溢出來:“送、把我們都送出去?我們出去了深潭怎么辦?誰來對付它?”
宋玢無法直視她的眼睛,只是撇開視線,故作鎮(zhèn)定地朝楚南潯頷首,回答:“這邊天青畫會暫時想辦法。”
“它讓我們走,肯定有它的原因。”
楚明姣迷茫地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個時候,腳下的地面已經(jīng)顫動起來,那種震顫的架勢,像是整座山頭都要被某種不可違逆的力量連根拔起。
她努力穩(wěn)住自己的身體,心里一瞬間閃過十分多的念頭。
天青畫能將人全部傳送走?那他們之前平靜跟界壁過不去都是在干什么?還有,它能對付深潭?
它在三樣神物里排在最末尾啊。
它幾天前還被圣蝶揍得嗷嗷叫。
這怎么可能呢。
宋玢難道不驚訝嗎?他為什么一副早有預(yù)料的樣子,是神物們之間突然有什么穩(wěn)妥的計劃了嗎?
太多的疑問洪流般涌上腦海,可她暫時想不明白,好像就是這樣十分戲劇性的,在步入懸崖的前一刻,他們通通被拉了回來,柳暗花明又一村。
這未免,太不現(xiàn)實了。
視線盡頭,有一部分人已經(jīng)憑空消失在原地,天青畫的身上,一刻不停地散發(fā)著神力。
“等等。”滿目混亂與動蕩里,楚明姣突然往旁邊擠了一點(diǎn),她看著潮瀾河的方向,焦急道:“江承函呢?”
神物總不能將神靈也悄無聲息地傳走吧?
沒人回答她。
她頓時想轉(zhuǎn)身往那邊去,一邊走一邊在嘈雜的環(huán)境中朝著宋玢與楚南潯比著手勢,鼻尖在陽光下鋪開一層細(xì)密的汗珠,高聲道:“你們先走,不用管我,我去找江承函。”
宋玢反應(yīng)奇快,一把拽住她,說:“這個時候,亂走什么。”
楚明姣用點(diǎn)力想要掙脫,咬了咬唇瓣,很是焦急:“你快放開,我得找他,他不能一個人留在這里。”
楚南潯也反應(yīng)過來了,他以為宋玢是擔(dān)心她一個人亂跑落單,表示:“讓她去吧,我和她一起。”
遠(yuǎn)處,蘇韞玉也撥開人群急急往這邊過來,看到楚明姣和宋玢都在,才明顯松了口氣,止住步伐。
眼看那吞噬人的光線即將落到身上,楚明姣急急側(cè)身,想直接操縱空間漩渦出來躲過去,誰知宋玢突然一聲不吭將全身靈力都調(diào)動到手掌上,他勾著她的肩與后頸,那力道不容人掙脫,讓她的小小的一張臉都抵在他的肩頭。
楚明姣腦袋一懵。
下一刻,光線落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