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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妗訝異地轉了轉眼睛,沒再像往常那般馬上裝模作樣地試圖保持淑女形象,而是由著性子別過了頭,余怒未消道:“妾身跟世子說認真的,世子卻拿這樣嚴重的事情嚇唬我!莫非世子是覺得妾身為人膽小怯懦,貪生怕死,會在這樣的時候丟下您和鎮北王府,所以才存心試探?”
“哪能啊!為夫只是以為夫人會勸阻我而已,誰想夫人竟這般有魄力,實在是叫為夫刮目相看!”越瑢說著又想笑了,他是真的沒想到蘇妗膽子這么大,聽到造反這么大的事情都沒有慌張失態不說,竟還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就做出了決定。
因這世道對女子的苛待與拘束,他見過的女子多是柔弱愚鈍,沒有主見的。就算有那主意大的,也是刁蠻任性,魯莽沖動。當然不是說世上所有女子都是這樣,只是他從小長在青云山上,見的女子不多,所以從來沒有遇到過真正聰慧勇敢,令人敬佩的罷了。
蘇妗在他心里雖不至于愚鈍,但也一直都是柔弱乖順,沒有主見的那種類型,誰想這姑娘只是給自己戴了個面具,面露下的性格叫他心中驚愕之余實在是欣喜得很。
又見她仍是氣呼呼的,一副使起了小性子的模樣,他新奇又心癢,忍不住就抬手摟住她,整個人湊了過來:“夫人?妗妗?不生氣了好不好?為夫跟你道歉,真誠地跟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往后我再不跟你開這樣的玩笑了,嗯?”
蘇妗本來還想再晾著他一會兒的,誰想這人見她遲遲不吭聲,竟伸手往她……也就是他自己身體的腋下處撓了一下。蘇妗猝不及防,“噗”的一聲噴笑了出來。
“笑了?笑了就好,為夫就知道我們妗妗最是大度了……”
“不許這樣叫我!”蘇妗邊躲邊瞪著這不要臉的家伙,口中不甘不愿地大笑著,“還有,不……不許再撓我哈哈哈哈哈!你這人……你這人怎么這樣!哈哈哈放開我!你好煩哈哈哈——”
萬萬沒想到這家伙這么怕癢的世子夫人又笑又叫地倒在了小榻上,又見這人撓著撓著還撓出興致了,她忍不住,也跟著伸手撓向了他,也就是自己的腳底——就你怕癢嗎?我也怕啊!
“夫人!別別別!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我錯了!”
“錯了……錯了還不趕緊放開!哈哈哈快放開我!”
“你先放哈哈哈我就放!”
“不行哈哈你先……”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是在主動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對方看的小兩口邊鬧邊笑,徹底糾纏在了一起。
一旁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的福生:“哈、哈?”
所以他們到底在傻笑什么呢?大人們可真奇怪!
第39章
最終兩人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
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正閉著眼紅著臉不停喘氣的蘇妗,越瑢心中愉悅的同時也憋得厲害。
雖然眼下頂著的是他的臉,但這個樣子的蘇妗還是叫他心癢極了,再加上眼下這從未有過的親昵氣氛……要不是條件實在不允許,他定然要將她按在床上好好這樣那樣一番!
蘇妗不知道自家男人心里正一浪接一浪地蠢動著,她笑得腮幫子發疼,還有點脫力,這會兒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人實在是太會鬧騰了!
她嚴重懷疑他是優雅高冷的仙君裝多了,才會憋出這么一副又皮又幼稚,還帶了點無賴的孩童性子。
不過嫌棄歸嫌棄,看著這個樣子的越瑢,她心里卻生出了一種難以難說的輕松感,叫她整個人都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這大概是因為真實的他比她想象中還要好相處的緣故吧,總之眼下她竟有點懶得再去裝溫柔賢淑了。又見這人頂著自己的臉,一邊輕喘一邊笑看著自己,蘇妗有點不自在,偏過頭推了他一把說:“你還沒說不造反的話,咱們到底該怎么辦呢……”
怕壓得她難受,越瑢順勢翻身躺在她了邊上,但一雙含笑的眼睛卻還是沒有離開她:“父王從來沒有過稱帝的念頭,他生來就是上戰場的人,當不了皇帝,也不想被困在深宮里過一輩子。再加上這天下好不容易才太平了幾年,百姓們也好不容易才過了幾年安穩日子,他哪可能親自去掀起戰亂,讓他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呢。這天下,這百姓,都是他保了大半輩子才保下來的,他舍不得親手毀了他們。當然,造反造不得,不代表咱們就要乖乖地洗干凈脖子等死,所以這事兒唯一的解決辦法……”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聽起來隨意得很,眼神卻有些發冷,“就是讓他想動手也沒有機會了。”
這個“他”顯然是指永興帝,至于這話里隱藏的殺意……
蘇妗沉默一下,竟也沒太過震驚,大概是因為剛才已經被“造反”兩個字嚇過一遍了。
“那咱們為什么不現在就解決了他?”她有些不解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問,“若那位現在就崩了,父王不就不用往下退了嗎?”
越瑢被這膽大包天的姑娘問得差點笑出聲:“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忍笑解釋道,“太子儲君之位不穩,若那位現在就崩了,趙王勢必會馬上發難。到時內亂一起,京城必定會陷入混亂,最重要的是外患也會隨之而來。尤其是一直對大楚虎視眈眈的西夏,雖說前些年被父王打消停了,但他們一直心有不甘,妄圖卷土重來。若大楚真的起了內亂,他們一定會趁虛而入,到時內憂外患的,大楚怕是要亡。所以這事兒還得再等等,等到太子斗贏趙王,牢牢地穩住儲君之位,時候也就差不……”
“太子?”蘇妗一怔,不等他說完就下意識問道,“可你方才不是說,太子庸碌無能,沒有明君之相嗎?”
怎么聽著他還要扶持他似的呢?
“他是沒有明君之相,但他是名正言順的東宮太子,總比一個不高興就要殺人,來路也不怎么正的趙王要強些。”越瑢說著嫌棄道,“說來他們老劉家的種實在是不怎么樣,六位皇子,除了太子和趙王之外,竟是一個能擔大任的都沒有,不然我們這些人哪用得著這般操心。”
永興帝生了十位皇子,但成功活下來的只有六位。然而老大殘疾,不堪重任,老三太子和老六趙王暫且不說,老五是個膽小如鼠,整天只知道窩在家里吟詩作畫的。老八更別提了,就是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蛋,除了拍他太子哥哥的馬屁,其他啥也不會。
剩下一個老十,今年才六歲。按說這個年紀正適合培養,可惜那孩子快出生的時候,他母妃受了驚嚇難產了,造成了他天生反應比常人遲鈍——俗稱,有點傻,因此也只能排除在外了。
一開始他其實還想著五八十也許是在扮豬吃老虎,結果一試,好么,純粹是想多了,人家真就是一個慫一個蠢一個傻,沒有任何虛假成分。
想到這越瑢就很是心累,要不是做皇帝太累太不自由,他實在是沒什么興趣,他真想踹掉他們全家自己上位,那可比現在這樣要省事多了。
“那這么說,世子這次回來,是來扶持太子殿下的?”幾位皇子的情況蘇妗也是知道的,聞言點道。
“算是吧。”越瑢回神說,“父王不能出手,也只能我來了。”
“只要太子能順利登基,咱們家就會沒事嗎?”
自然不是,該退的還是要退的,畢竟鎮北王府礙的不僅僅是皇家的眼。不過這些東西太復雜了,越瑢沒有再往下說,只道:“世事無絕對,先走完這一步,下一步再看吧。”
他說完,突然笑了起來,“說來如果真有這個機會的話,夫人會想要做皇后嗎?”
蘇妗愣了愣,搖頭:“不想。”
越瑢不過是心血來潮,隨口一問,見她回答得這么干脆,不由有些意外。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問道:“為什么?皇后可是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但皇后也是這世上最辛苦的女人。”換做以前,蘇妗肯定不會說的這么直白,但現在嘛……她聳了一下肩,“前朝后宮里里外外有那么多事要她做,明里暗里有那么多雙眼睛盯著她看,想想就很不容易。更別說前朝也好,后宮也罷,到處都是爾虞我詐,明爭暗斗……身處在那樣的環境里,即便天天吃著山珍海味,穿著綾羅綢緞,享受著世人的叩拜又怎么樣?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是開心不起來的。”
對她來說,一個能夠庇護住她和孩子的家,簡簡單單幾口人,就是最好的生活了。
越瑢看出了她的言下之意,一時愉悅至極,忍不住就大笑著湊過去親了她一口:“英雄所見略同!妗妗與我果真是天生一對!”
感覺自己在親自己的蘇妗:“……”